尚書一番話說得特別誠懇，而且多半也是真的。
越是往上走，就越是會遇到這樣的問題，要么乖乖戰隊，要么，等著被擠走，這條路上，從來就沒有什么同情和憐憫，有的人，要么就是一輩子碌碌無為，要么，就是剛上路的新人。
趙凡臉色緩和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尚書道：“老尚，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心話，確實，大部分人身不由己，為了保住目前擁有的不得不委曲求全。”
“不過，說實話我也不是什么有能力有抱負的人，我只是單純的對方明鏡這個人不感冒而已，不僅不感冒，我對他還有很大的看法。”
如果要在車金沙和方明鏡之間選擇一個的話，趙凡還是會選擇車金沙，哪怕現在車金沙幾乎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趙凡最厭惡的，就是熱衷于權力爭斗，荒廢政務工作的人。
方明鏡這樣的人不僅荒廢政府不說，還是那種可以為了上位出賣一切的人，將來他可能為了搞政績，讓出渡口市所有老百信的利益，以前南山縣的農田就是這樣的人，那時候，趙凡一樣選擇反擊。
尚書明顯沒有想到趙凡會這么直接，愣了一會兒，才苦笑道：“趙副市長，剛好相反，方市長卻很器重你，他已經透露過，如果他能當上市委書記，到時候一定向州政府匯報工作的時候提議，讓你來擔任市委副書記，分管紀檢和黨組織部。”
“要知道，黨組織部可是一把利劍啊，和紀檢差不多，很多人都說這兩個部門是一把雙刃劍，弄不好會把自己賠進去。”
“可一旦以后，你當了市委副書記，手里再掌控這兩個要害部門，那肯定不會傷到自己，而且還會無往不利……”
“趙副市長，其實方市長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重情重義，否則，也不可能會有這么多人跟著他干，因為他能拿出手的，都是大家需要的。”
趙凡心里有些驚訝，方明鏡還真是看得起他，居然直接給個市委副書記的官職，而且還分管最重來，他是算定了龔青松回不來了。
搖了搖頭，趙凡緩緩點燃一根煙，笑瞇瞇的道：“方市長還真是大方啊，副書記和組織部都拿出來了。”
“這種點將的手段，確實是拉攏人心最好的手段，但是說到頭來，也不過是空頭支票而已，最后的結局究竟會怎樣，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吧？”
尚書嘆了口氣，有些失望的起身道：“和我猜想的異樣，趙副市長不是那么輕易就認輸的人啊……”
“你猜的挺準。”趙凡楞了一下，看著站起身打算離開的尚書輕聲道：“老尚，我還是那句話，別卷進去，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尤其是這種時候，很多人都會心浮氣躁。”
“我知道，方市長可能也給你許下了空頭支票，但是你要記住，官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誰也不清楚明天會發生什么。”
尚書似乎眉頭聽見去，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輕聲道：“趙副市長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
把尚書送出去后，趙凡又回到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口氣抽了好幾根煙才皺著眉頭又繼續看起資料來。
趙凡知道，現在渡口市鬧得再兇也沒用，關鍵還得看省都的意思。
因為上一次那場大地震，除了文書記安然無恙外，幾乎省委副書記，省長，副省長都是新上任的，這些大人物在暗中博弈，擴大己身印象里，他們看準的就是比較有發展潛力的市，誰能拿出政績來，誰就能擁有更多的人馬，將來也能為再進一步打拼。
說到底，大家都是棋盤上的小卒子而已。
現在跳得最歡的樊副省長，別看動靜特別大，其實最后未必就會贏，文書記雖說經歷上次的大地震損失慘重，可經驗老道，而且一直按兵不動，而姚省長就更低調了，雖說沒有安排什么人進入有潛力的市里，但是拉動一筆有一筆的大投資，還有撥款，這都是在蓄力。
至少在趙凡看來，文書記和姚省長應該會是最后的贏家之一。
至于現在動靜很大的幾位副省長和兩位省委書記，恐怕就不好說了，當然，這也只是趙凡的猜測，搞不好到時候會有黑馬殺出也不一定。
晚上下班后，趙凡看了一下，蘇雅又在下面縣里忙開發區的事情了，現在的工程進度特別快，聽說月亮島那邊都已經大變樣了，就連趙凡都想過去看看了。
既然蘇雅不在，那么就去找馮冰清，趙凡發了個微信消息，問馮冰清在干什么，誰知道馮冰清直接回復了一句：“在縣里檢查教育工作，最近發現渡口市這邊的教育工作這一塊太離譜了，居然還有縣初中，縣高中老師明目張膽安排學生補課，收取補課費的。”
“而且下面教育局的干部居然睜只眼閉只眼，小凡，我打算好好整頓一下，到時候動靜大的話，你可要幫我說兩句話。”
趙凡嚇了一跳，想起馮冰清在秀水縣的時候，一口氣撤了幾個中層干部的事情，瞬間頭皮發麻，連忙回復道：“姑奶奶，你可悠著點，到時候誰有問題，直接告訴我，讓紀檢介入比較好，你剛過來，可不能樹敵太多了。”
很快，那邊回復了一句：“嗯，小凡，你真好！”
趙凡翻了翻白眼，好嘛，兩個大美女全跑下面縣里去了，這還有什么搞頭？
正想著是不是出去找個路邊攤燒烤，喝兩瓶冰鎮啤酒的時候，接到市委副書記歐陽明的來電，說是約趙凡到外面去吃飯，說實話，趙凡對這個市委副書記也不太感冒，但出于禮貌，他還是答應了。
換上有些土氣的中山裝，趙凡直接下了干部樓。
不用說，副市長尚書第一輪收買人心的攻勢過后，這市委副書記第二輪攻勢又來了，如果這個人還不成，搞不好最后方明鏡會親自打電話來請他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