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凡這么說,劉存義心里的一塊大石頭才算真的落了地。
這些大領(lǐng)導的性格,通常都是喜怒無常的,鬼知道下一刻會不會讓自己直接打包走人,都說伴君如伴虎,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這時候,趙凡又慢吞吞喝了口茶,微笑著道:“小劉啊,昨天聽你說,你在紀檢工作似乎已經(jīng)有很多年了?”
劉存義有些緊張的坐直了身子,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是的趙副市長,自從大學畢業(yè)后,我就一直在紀檢工作,算一算,也有七八個年頭了。”
一般來說,大學畢業(yè)就是二十四歲左右,七八年,那么這個劉存義也就三十出頭的模樣,看上去也是差不多。
趙凡點了點頭,繼續(xù)道:“七八年,那也是紀檢的老人了,小劉,我想聽聽你對紀檢的工作有沒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議?”
劉存義渾身一震,身子越發(fā)崩得筆直,表情嚴肅的道:“趙副市長,我認為,紀檢的工作責任,重于泰山。”
“而我們身為紀檢的工作人員,更應(yīng)該堅持原則,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時刻為他人樹立一兩個良好的榜樣,而且,一旦發(fā)現(xiàn)有干部違法亂紀,我們就應(yīng)該沖在反腐敗斗爭的第一線,為國家,為黨,為人民清除這些毒瘤!”
“以后,在趙副市長的帶領(lǐng)下,我相信我們會更加出色,更加充滿斗志,更加……”
“行了別更加了。”趙凡連忙擺了擺手,打斷了一臉義正言辭的劉存義,無奈的笑著道:“小劉啊,這里就咱們兩人,表面工作就沒有必要這么認真了。”
“這樣吧,咱們還是和昨天一樣,輕松愉快的聊聊,怎么樣?”
劉存義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好,趙副市長,您先開個頭,咱們就像昨天一樣聊。”
劉存義一顆心突突直跳,心想只要不聊王者榮耀,聊什么都成!
趙凡點了點頭,微笑著道:“那就好,紀檢的真實情況吧,記住,是真實情況。”
劉存義心里一震,猶豫了一瞬間,然后有些忐忑的斟酌了一下詞語,才開口道:“趙副市長,咱們渡口市紀檢的真實情況,其實和別的地方大致上差不多。”
“一年下來,就是抓幾個沒有后臺沒有背景的小蝦米,然后大張旗鼓的宣揚一下,完成州政府下達的指標就行了。”
“其實平時也沒什么事情做,紀檢幾乎是每個市相關(guān)部門里面最清閑的一個部門,畢竟您也應(yīng)該知道,咱們這里要是不清閑了,忙起來了,那么外面肯定就會有一大批人睡不著覺了。”
趙凡微微皺眉,沉聲道:“你的意思,是說目前紀檢就是在中間做老好人,誰也不得罪,得過且過?”
劉存義心里一震,連忙擺了擺手,哭喪著臉壓低聲音道:“這個……也不是這個意思,趙副市長,在紀檢工作室不能較真的,否則會很得罪人。”
“不光我們渡口市,其他市里,縣里都幾乎是這個樣子。”
趙凡有些不悅的道:“照你的意思,群眾上.訪事件,還有舉報信內(nèi)容,就這樣石城大海了?”
“那誰來為老百姓主持公道,誰來懲治貪官污吏?”
“咱們紀檢監(jiān)察部是個擺設(shè)不成?”
劉存義感覺這一瞬間,他壓力好大,以前從來沒有跟這么大的官這么近距離接觸過,更別說還在一起談?wù)撨@么犀利的問題了。
看趙凡臉色有些陰沉,劉存義只好硬著頭皮的壓低聲音道:“趙副市長,其實咱們紀檢也不是擺設(shè),主要是……有些事情很棘手。”
“就比如說那些舉報信里面,不光有相關(guān)部門領(lǐng)導的,甚至還有車書記的,要是紀檢的人真的較真了,去核實或者一查到底的話,那整個渡口市非要亂套不可。”
“最重要的,咱們紀檢的相關(guān)領(lǐng)導,恐怕……恐怕就……”
趙凡微微皺眉,臉色緩和了一些,劉存義沒有說完的話,恐怕是要表達,一旦較真的話,紀檢的領(lǐng)導恐怕就會被撤了,或者被想方設(shè)法弄走了吧?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在全國各個地方,紀檢的工作確實很艱難,畢竟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情。
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冷笑,趙凡淡淡的道:“小劉啊,你在紀檢工作了這么長的時間,也整理了太多的資料,應(yīng)該知道下面基層群眾對哪些干部意見比較大。”
“或者說,哪些干部被投訴的最多,而且看上去比較真實的?”
媽的,拼了!
劉存義在想,現(xiàn)在正是爭取給趙副市長留下好影響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很明顯,這個新來的趙副市長是要發(fā)飆了。
想到這里,劉存義一咬牙,低聲道:“趙副市長,這方面你問我的話就算是問對人了,我敢說,在整個紀檢,沒有人比我這個整理資料的科員清楚。”
“不瞞您說,很多群眾舉報的資料都挺有意思的,里面什么內(nèi)容都有,就跟看一樣,那叫一個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