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車加滿了油，再次向著紅沙漠進發。
    捕獲一頭多佛惡魔只是開始，接下來的事情才真正麻煩。
    在扎拉夫尚的手術室里，狄蘭正在現場操刀。
    她操刀的那雙手此時不僅僅屬于她自己，也屬于遠在昆侖山下的苗光啟以及中科院專家團。
    兩地同過衛星信號共享數據和圖像，對那頭被俘虜的多佛惡魔幼崽進行神經信號的破解和逆向。
    昆侖山需要時間，而扎拉夫尚則需要安全的環境。
    可無論是相對充裕的時間，還是暫時安全的環境，都是需要有人去爭取和維護的。
    林朔、云秀兒、苗成云三人將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去堵住一個可能存在的位置。
    在這個位置上，某一頭多佛惡魔的神經信號共享網絡，將開始覆蓋到目前狄蘭所在的手術室，與被俘的多佛惡魔幼崽互相感應。
    多佛惡魔幼崽將被找到，屆時潮水一般的多佛惡魔，將會血洗扎拉夫尚。
    林朔和云秀兒兩人，都分別意識到了這種可能，并且已經出發了。
    可是截止目前為止，未知的東西實在太多，情報極度匱乏。
    這讓這次行動，有種讓人無從下手的感覺。
    至少苗成云是這么認為的。
    “我們到底是往哪兒開啊？”苗成云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問道，“總不至于直接開到多佛惡魔巢穴里去吧？林朔，我媳婦兒都還沒娶呢，你好歹有點兒譜吧？”
    “你沒娶媳婦了不起啊？我兩個絕世美女的媳婦，我才跟她們倆睡了一晚，我比你更怕死。”林朔白了他一眼，然后扭頭對云秀兒說道，“表姐，我聽說你學歷不錯，是個碩士對吧？”
    “雙碩士。”云秀兒淡淡糾正道，“如果不是五年前悟靈了，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上，我現在應該是雙博士。林朔你什么學歷？”
    “九年制義務教育。”林朔如實回答。
    “初中畢業？”云秀兒眉頭一皺，“可我看你的知識結構，不像。”
    “其他都是自學的。”林朔說道，“為了教學生，我自修了師范專業的大學課程。可山村小學不用教物理，所以我物理一般，我問你個問題。”
    “問吧。”
    “假設神經信號可以在這里遠距離傳播，那么這種傳播的有效距離，是不是可以計算？”林朔問道。
    “理論上可以。”云秀兒說道，“神經信號歸根結底是電信號，會產生電磁波，如果多佛惡魔是依靠電磁波共享神經網絡，那么電磁波是會衰減的。”
    “那你還在等什么？”林朔又問道。
    云秀兒怔了怔，這才明白了林朔的意圖，拿出了懷中的衛星電話，撥給了遠在昆侖山下的苗光啟：
    “先生，你這邊情況怎么樣了？”
    “一切順利是嗎？那您幫我測算一下，多佛惡魔神經信號傳播的有效距離，對，這個信息目前很關鍵。”
    “五分鐘是嗎，好，我等您打過來。”
    暫時掛了衛星電話，云秀兒對林朔點了點頭：“你提醒得對，那邊有多佛惡魔活體，再加上生物神經學的專家團，有這個條件測算出這個距離。”
    “他提醒了嗎？”苗成云一頭霧水。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是可以省去很多步驟的。”云秀兒淡淡說道，“苗成云你也很聰明，可腦子為什么總是不肯轉呢？”
    “嗐，家里有老爺子和你在，我還需要動什么腦子？”苗成云聳了聳肩膀，“不過既然現在你們需要我的智慧，那我就稍微動動腦筋。”
    稍作思忖，這位苗家公子說道：“這里有問題啊。就算測算出了這個距離，我們還是很難攔截嘛，因為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圓，一個以多佛惡魔為中心，有效距離為半徑的圓。”
    云秀兒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我們要防的，只是這個方向的一段圓弧。”
    “不僅僅是圓弧那么簡單，不能單以一個平面去理解。”苗成云說道，“地上地下我們都要防，多佛惡魔可是會打洞的。而且就它們這身板和力量，在這種松軟的沙土中前進估計都感覺不到什么阻力。光有林家黑鳳在上面盯著是不夠的，合成孔徑雷達這筆錢，我看是省不了了。”
    說到這里，苗大公子掏出了電話，撥了一個鍵等了一會兒，這才說道：
    “老爺子，我說什么來著，合成孔徑雷達有用吧？行啦，這筆錢你就別省了。之前讓你派一架你不肯，這回一架可不夠了啊！趕緊讓俄羅斯偵察機出發，不然可趕不上了。”
    說完這番話，苗成云干凈利落地掛了電話，一臉得瑟。
    林朔嘴角抽了抽，沒說什么。
    云秀兒則皺了皺眉頭：“你這番話沒頭沒尾的，先生聽得懂嗎？”
    “嗐，聰明人之間交流，能省去很多步驟，這是你說的。”苗成云笑道，“更何況，我們還是一對聰明的父子。他要是聽不明白，就不配當我家老爺子。”
    正聊著，云秀兒懷里的電話響了起來，她趕緊按下了免提。
    苗光啟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來：
    “你們運氣不錯，有效距離七十三點六公里，再遠它們就感應不到了。
    而且這個距離，必須要在地面，傳播介質是空氣。要是在地底下，它們就是鼠目寸光，三百米開外就是瞎子。
    你們這輛車的位置目前我正在監控，再往前開一會兒就差不多了。
    林家黑鳳不是在嗎？讓這只鳥在天上盯著。
    還有秀兒你告訴苗成云這混小子，別崽賣爺田不心疼，合成孔徑雷達不是我不舍得花錢，而是根本指望不上。
    部署這個裝備的俄羅斯空軍基地，離你們最近的都有兩千多公里。
    裝備這種雷達的偵察機，那是慢速掃描的，裝著螺旋槳根本飛不快，等它趕到你們那兒，你們頭七都過了。
    不學無術的小兔崽子，這點常識都沒有。”
    云秀兒收起了電話，和林朔兩人一起盯著苗成云看。
    苗成云不由得一陣羞惱：“你們看著我干什么啊？他管這個叫常識，你們覺得這是常識嗎？”
    “在你們家，這個就是常識。”云秀兒說道，“因為你是苗光啟的兒子。”
    “以后不怎么明白的事情就少提。”林朔淡淡說道，“人要知道藏拙。”
    ……
    紅沙漠一萬五千米高空，小八舒展著翅膀，盯著下面的動靜。
    八爺這幾天，比平時收斂多了。
    本以為這趟紅沙漠的買賣，是沒什么艷福可享的。
    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八爺也沒這個心情談情說愛。
    畢竟說起來，它也是剛成親。
    雖然這個剛剛完婚的老婆，在朔哥的二老婆身體里待著，見不著面，可畢竟是能給自己傳宗接代，生下林小十的。
    小八覺得不能對不起林小九，于是決定過幾天守身如玉的日子。
    可沒想到林欲靜而風不止，像它這么英俊瀟灑的鳥，無論在哪兒都好像一塊吸鐵石一樣，總能吸引到母鳥的目光。
    這讓小八很為難。
    盡管這兒是一萬五千米的高空，都已經到平流層了，小八身邊還是有一只母蒼鷹在伴飛。
    這只母鳥小模樣不錯，毛色油亮不說，叫聲還特別好聽，跟了小八有兩天了。
    “妹兒啊。”小八一邊飛著，眼睛盯著地上的動靜，嘴里嘀咕道，“不是哥哥不解風情，我知道你到發情期了，可問題是哥哥我有正事兒在忙啊。
    底下幾萬條人命，全指著哥哥我呢。
    你嫂子，我老婆林小九，這兩天也懷上了。我現在跟你來一發，實在是說不過去嘛。
    人有人倫，鳥有鳥理，妹兒你別陷哥哥于不仁不義，別跟著了行嗎？”
    “哎啊，你這丫頭怎么這么不聽勸呢？”
    “也是，你聽不懂人話。”
    “可是你們蒼鷹的鳥語，也表達不了這么復雜的意思嘛。”
    “哎呀，算了，你趕緊過來，咱抓緊時間，別耽誤了正事兒。”
    “林小九，這可真怪不了我了啊！”
    小八停在了母蒼鷹的背上，正要辦事兒，忽然看到了下面的景象，這只鳥愣了一下。
    一萬五千米的高空，像蒼鷹這樣的鳥，倒是能飛上來。
    不過就算飛上來也只是趕路，要是在這個高度往下覓食，那得活活餓死。
    老鷹的視力比人強很多，可在這個高度覓食還做不到，找不到下面的獵物。
    老鷹不行，小八可以。
    在這個高度往下看，六**悍馬比針眼還小，可小八看得清清楚楚。
    目前地下的這輛悍馬車，還在往前開著，前面大概五六公里，有一道沙壠攔著。
    而就在沙壠的后方，有一個東西破土而出。
    這東西的尺寸跟悍馬車差不多大小，全身烏黑，上面有深褐色的條紋。
    身子分成三截，覆蓋著厚厚的甲殼，上面長滿了倒刺。
    腦門上還頂著兩條觸須，就跟兩根大號天線似的。
    這東西，小八一看就很有食欲。
    長得像甲蟲嘛。
    可小八明白，這東西可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
    哪怕是朔哥，面對這么大號的多佛惡魔，估計也很吃力，得趕緊通知他去！
    “妹兒，你撅著別跑啊，哥哥我去去就回！”
    小八翅膀一收，一個猛子扎向了低空。
    剛剛飛下平流層，小八就知道自己晚了。
    這頭多佛惡魔太賊，從地底出現的位置，距離悍馬車實在太近，還恰恰躲在沙壠的后方，這是車上人目前的視線死角。
    而地面上的那輛悍馬車，這時候居然還在加速，看樣子是要直接越過這道沙壠。
    完了。
    來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