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白貓變成人,渾身赤.裸的坐在唐僧的腿上,這樣的變故是師徒四人誰也沒有預料到的。
唐僧大驚,整張俊臉爆紅,想要推開身上的少年,結果手一觸碰到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膚就跟觸電了一樣猛地一縮。
孫悟空也愣在了原地,豬八戒趕忙捂住鼻子不讓鼻血流出來,反倒是最后趕來的沙悟凈最先回過神來,怒吼道:“妖怪,快放開我師父!”
“不放。”付臻紅頭也沒回,然后將唐僧抱得更緊了。
感覺到隔著一層衣服傳來的柔軟觸感,那是少年的身體,唐僧的整個人已經完全僵住了。
他這一路上,并非沒有遇到過那些想用美色勾引他的妖怪,但沒有哪一個像這個少年一樣,如此大膽如此不知羞。他可以平靜的面對那些引誘他的妖怪,卻無法在這個少年面前保持一貫的態度。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的相處,讓他潛意識里對這個少年有了改觀,做不到像對待其他妖怪那樣無視,亦或許是這少年的容色,確實是這世間沒有誰能比得上的絕艷。
哪怕是面對死亡都沒能讓唐僧那平和沉穩的氣度被影響分毫,卻偏偏因這少年此刻的動作,讓這白衣僧人覺得又囧又羞,最后干脆直接閉上眼睛,非禮勿視。
最初的震愣之后,孫悟空也反應了過來,冷聲道:“妖怪,你這是在找死。”說著便一個閃身上前,舉起金箍棒在付臻紅的后背上重重一打。
后背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棍,一口鮮血從付臻紅嘴里吐出,噴到了唐僧雪白的僧衣上。哪怕付臻紅早有準備,此刻也因為孫悟空這一棒而傷了一些元氣。
這一棍他記上了,等計劃成功,他定然要找這小潑猴算賬不可。付臻紅眼神一冽,在唐僧因這變故增開眼睛的時候,立馬變成了白貓趴在了唐僧的腿上。
“喵……”他抬頭,再一次對著唐僧輕輕叫了一聲,軟軟的、糯糯的輕喃,卻因為受傷而帶上了明顯的虛弱。
孫悟空可不管這些,舉起金箍棒便準備將這妖怪從自己師父腿上打下來,然后一棍子結束。
“等等,悟空。”
孫悟空動作一頓,不解的看向唐僧:“師父?”
唐僧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血跡,將受傷的白貓從自己腿上抱下來:“他這幾天并未傷我。”
“師父,妖怪都詭計多端,不能心軟。”孫悟空可記得這妖怪在他背上時說得那些話。
唐僧卻是輕輕搖頭,并不欲多解釋,只是站起身說道:“走吧,我們下山。”有些事他還需要去證實。
“和尚,你就打算這么丟下我嗎?”地上的白貓突然開了口,“這白虎嶺上還有其他妖怪,我現在被你大徒弟打傷,法力大減,便只有落入其他妖怪口食的份。”
唐僧抿唇,斂下眉目似在思索,孫悟空見此,眉頭頓時一皺:“你這妖怪想用花言巧語蠱惑我師父?”
付臻紅沒搭理孫悟空,而是繼續對唐僧說道:“你方才讓這猴子停手,便是并不想我喪命,但我現在受了重傷,連最基本的人形都維持不了,你放任我不管,我也會死。”
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妖怪之間的廝殺比起人類來說更要兇殘而直接。遇到強者就暫時性服從,遇到弱小就隨性碾殺。
唐僧聽懂了付臻紅話里的意思,臉上有了一絲松動。
“你們佛家都說眾生平等,人犯錯,都能得到寬恕,妖怪為什么不能?你帶上我,渡我,便也是在渡你的佛心。”付臻紅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你西去求得真經,會是功德。成功渡化我,也會是功德。和尚,帶上我,可好?”
最后兩個字他放低了語氣,聲音輕而淺,因為虛弱而帶上了些許的柔軟,像是高懸于天的星月墜入了人間,讓人心生憐憫。
“師父這妖怪詭計多端,不能輕信。”孫悟空一臉警惕地看著付臻紅。
豬八戒不樂意了:“大師兄,多一個人去取經保護師父,路上不是更安全?”
孫悟空瞪了豬八戒一眼,暗道這好色的呆子被美色給惑了神,有這攻于心計的妖怪跟他們一起,那才是最不安全的。
唐僧看著地上的白貓,因為受了傷,那雪白的絨毛上沾著紅艷的血,那黑色的瞳孔宛如星輝下璀璨的琉璃,但唐僧知道這眼眸的背后,或許是這妖怪藏匿住的冷冽和幽深,或許是又一次故意為之的偽裝。
他想到了這幾天的相處,想到了悟空在這妖怪背上輕而易舉就打到的那一棍,想到了對方說的話。
同樣的言語,這個妖怪對他說了三次。第一次是偽裝成身世不幸的白衣公子,第二次是以本來面容在故意逗弄于他,而現在,是第三次。
唐僧分不清這妖怪的話里到底存了幾分真心。此刻,他安靜的垂著眉眼,如古玉一般白潔的手指在沉香木做成的佛珠上緩緩摩挲,聞著熟悉的淡淡香息,他那纖長的睫輕輕煽動間覆蓋著下眼瞼,在燭光的晃動間投下了一抹凝思。WwW.ΧLwEй.coΜ
久久沒有言語。
他思索了很久,久到付臻紅以為這個計劃不可行,準備切換第二套方案的時候,白衣僧人終于開口了,他薄唇輕啟,只回了一個字:“好。”
這便是同意了帶上他。
白貓走到唐僧腳邊,輕輕靠著他的腳踝,十分自然的說道:“我現在變不回人形,你抱我。”
唐僧還未說話,孫悟空就走了過來,一把抱住白貓:“我來抱你。”
孫悟空抱得有些緊,手腕勒得付臻紅差點沒呼上氣,付臻紅直接甩了他一爪子,孫悟空這才稍微松了一些。
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抓痕,孫悟空低頭警告他:“你最好老實點,別耍花招。”
付臻紅反問:“我都被你一棍打成這樣了,還能耍什么花招?”
孫悟空聞言,卻是冷笑不語。
下山的路上,孫悟空抱著付臻紅走在最后面,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唐僧,隨即才小聲道:“剛剛我沒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挨我一棍。”
付臻紅懶洋洋的抬眼,對上孫悟空直直盯著他的眸子,這猴子面容是一種凌厲又霸道的英俊,眼睛明亮、漆黑、又銳利,像一把刀鋒,直直射過來的時候,光憑借眼神就能讓一般小妖心生畏懼。
但付臻紅不是一般小妖,這樣的眼神警告對他絲毫不起作用。
“你故意裝柔弱,就是想讓我師父帶上你。”孫悟空下顎微微一抬,說話間喉結滾動著:“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你以為你師父看不出來嗎?”
孫悟空一頓,削薄的唇緊抿著,似乎是在思索付臻紅的話。如果他師父知道這妖怪是故意裝得,為何又要答應帶上對方?
付臻紅看了一眼孫悟空因為疑惑而不自覺皺起的劍眉,視線順勢向下,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孫悟空下巴連著脖頸那硬朗流暢的線條。
比起唐僧一絲不亂的僧衣,孫悟空的穿著則顯得十分隨性和不羈,領口凌亂的微敞著,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古銅色的肌膚。
“別想了,你這小潑猴的腦子這么簡單,能猜得中你師父的心思?”付臻紅逗他。
孫悟空不樂意了:“你說誰腦子簡單?”
“我說的是小潑猴,你是嗎?”
孫悟空動了動唇,想說什么,但這妖怪話說得他似乎怎么回答都會顯得不對勁,于是最后干脆不屑的冷哼一聲。
付臻紅見此,眼里也帶上了些許的笑意,他從孫悟空的手腕處跳到孫悟空的頭上,潔白的小爪子在孫悟空粗硬的頭發上踩了幾下。
“你干嘛!”孫悟空眉頭一凸,想要把付臻紅從自己頭發上抓下來。
“你敢抓我我就把你的頭扯禿。”
孫悟空的手一僵,恰好這時走在前面的唐僧也回頭看了過來。
“小猴子,你頭發好硬哦。”付臻紅在孫悟空頭上有些嫌棄的說道。
這還嫌棄上了?
孫悟空也挺不爽的:“你管我?”頭發硬怎么了?
“勉強能當坐墊。”
孫悟空挺氣的,但是唐僧看著他,豬八戒和沙悟凈也回過頭看著他,被三雙眼睛盯著,大圣爺不好發作。
等前面三人把頭重新轉回去后,孫悟空才兇狠狠的說道:“你這小妖,給我老實一點。”
付臻紅卻是漫不經心的問了他一句:“小潑猴,你活了多少年?”
“你問這個干嘛?”
“因為你一直稱呼我為小妖,這讓我有些苦惱。”
孫悟空挑眉:“你不是小妖會被人我金箍棒一棍打成現在這樣?”
“你不是說我是故意被打的嗎?”
孫悟空:“……”不想跟他爭辯。
于是付臻紅便也安靜了下來,他閑適的趴在孫悟空的頭發上,長長的小尾巴時不時掃過孫悟空的右側臉頰。
孫悟空被付臻紅尾巴上的絨毛弄得臉有些癢,突然就問了他一句:“你一會兒變白骨一會兒變貓的,到底原形是何玩意?”
“你猜。”
“不說算了。”
“你先說你活了多少年,我就告訴你我的原形是什么。”
孫悟空聞言很認真的回想了一下,才說道:“老孫我當年大鬧閻羅殿的時候是三百四十二歲,之后在天界任官十五年,又做了一百八十年的齊天大圣,再算上被壓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差不多一千歲。”
“你在天界任得是什么官職?”付臻紅故意問他。
孫悟空目光一閃,“你問這么清楚做甚?”
“我聽說天界曾有一個只做了十五年的弼馬溫,莫非就是你?”付臻紅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些許的調侃。
孫悟空:“……”
明知故問?這小妖找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