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擦黑,暴雨稍歇,風浪漸止,海面也慢慢恢復了平靜,用手屏跟家里人聊了幾句,再坐等了一會兒了,就去駕駛室啟動了游艇,終于可以回家了。
可一代入到岳葉的感情里,突然有些想哭,她的身體消融于暗,殘魂寄靈于發(fā),滄海桑田已是百年之后,再也無家可回了。
遠遠的,就看到小碼頭上,有人打著傘,拿著手電在那大幅度的搖擺,看那活潑的樣子,應該是鄧魔芹,葉月閃著游艇的燈給予回應,嘴角高高揚起,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人們常說‘失去過才會懂得珍惜’,她比岳葉幸運太多了,有家可回,有家人在等待她,她會好好珍惜當下的幸福生活,努力成為最強大的戰(zhàn)士,守護住她珍視的一切,情緒起伏過大,都有些多愁善感了,用衣袖擦干淚水,若被芹姐看到了,可是要被取笑好久的。
“小月啊,你怎么越開越慢啊!”雨勢在變大,鄧魔芹有點著急,一個電話打過去。
“呃,馬上,快到碼頭了,天黑了,我又是新手,得開慢一點。”這理由找得好。
“你沒開自動駕駛?”
“海上風浪還有點大,自己把舵比較放心,不說了,還有兩三分鐘就靠岸了?!比~月掛掉電話,拿手屏當鏡子照了照自己,嗯,眼圈已經(jīng)不紅了。
船趕岸后,雨勢更大了,風浪再起,驚濤拍岸,真是險??!
“快快,把雨衣披上,你本來今天就不舒服,可不能再淋雨了?!?br/>
就怕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葉月又想哭了,老實的披上雨衣,被鄧魔單臂環(huán)抱著往家里沖,這懷抱有些像岳葉的媽媽了,溫暖柔軟,帶有特別的馨香。
做戲要做全套,她先跟芹姐回家,與阿冉哥匯合,順便將頭發(fā)吹干了對好說辭,然后三人撐著傘去了隔壁。
“回來啦,我剛剛還擔心呢,這刮風下雨的天,在海上飄著可怎么啊?”阿姆握著葉月冰涼的手,搓了搓。
“阿姆,沒事,阿冉哥的開船技術(shù),你還不放心么,而且啊,我們是靠岸后,才開始刮風下雨的,可幸運呢?!?br/>
“我熬了姜湯,你們都去喝一碗,驅(qū)驅(qū)身上的寒氣?!?br/>
陳阿冉先去廚房給鄧魔芹盛了一碗,自己也弄了半碗,皺著眉頭喝了下去。
可葉月最討厭吃生姜了,嫌它太辛辣了,抱著姚茶的手臂撒嬌道:“阿姆,你知道我不喜歡姜味的,做菜當調(diào)料還行,直接熬成水,要多難喝有多難喝,而且你忘了,我可是半魔啊,不怕冷的,阿欠~”話沒說完,就打了噴嚏,這臉打得真疼。
“你看看,你今天本來狀態(tài)就不好,要聽我的在家休息,就能避開這次暴雨了,我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這姜茶特意用可樂煮的,還加了些紅棗,你看他們倆喝的樣子,味道應該還不錯的?!?br/>
“嗯,我今天老后悔了,修煉也不在狀態(tài),又趕上了暴雨,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知道錯了,所以自罰姜湯一碗?!?br/>
端著一碗黑漆漆的姜湯,聞了聞,味道還不錯,小口喝了一些,姜味沖鼻,于是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溫馨的晚飯過后,阿冉哥收拾餐桌,姚茶洗碗,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葉月啊,你的飯盒呢,怎么沒帶回來?”
“呃,風雨太大了,放船上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拿回來。”她今天胃口不好,飯盒里的飯菜都沒怎么動,要便宜大海的魚兒們了。
“這雨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停呢,要不你們明天不去了?”
“也行,就在家補習了。”她的課本作業(yè)也在船上。
白天睡了一覺,晚上就睡不著了,從抽屜里拿出了濃墨珠,發(fā)現(xiàn)里的云霧好像變淡了些,對著燈光仔細的分辨,確實變淡了,現(xiàn)在跟烏云井的顏色很像,難道從異空間掏出來后,被人界空氣凈化了?
她現(xiàn)在可不敢再冒險離魂將它送回紅印小界去了,就這樣吧,她既然已經(jīng)決定跟笙公子搞好關(guān)系了,就不去想方設(shè)法的防范他了,也有些擔心,她若真的借濃墨珠修成了什么神通,然后被笙公子一眼識穿,那就太尷尬了,畢竟紅印小界本就是他的所有物,她不問自取實在有些不厚道。
下午睡得太久了,現(xiàn)在有些睡不著,在黑暗里獨處時,就會想到白骨天地里那些高高掛起的星星,還有小牙印和岳葉殘魂,不由得鼻頭酸澀,心里堵得慌,想要大哭一場,將復雜的情感宣泄出去,可她又哭不出來,從小就學會怎么壓抑自己,鍛煉情緒的自控力,很少能放肆的表達情緒,可這樣憋悶在心里實在太難愛了。
葉月起床,開燈坐到書桌前,拿出本子和筆,準備將夢里的所見所聞寫下來,將內(nèi)心復雜的感情也轉(zhuǎn)化成文字,沒法與家人分享,也只有這一種可以宣泄的途徑了。
岳葉和蔡豆豆是上萬失蹤少女中最普通的兩個,她們不像袁悅,活得那樣轟轟烈烈的,還擁有‘海殿女俠’的稱號,被世人們銘記懷念。
而她偶然‘旁觀’了她們倆的過去,做了賞花之人,看她們花開花落,于是心有所感,想將美麗絢爛的一面記錄下來,將她們鮮花一般短暫的人生寫給世界看!
藝術(shù)作品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她是賞花人,也是執(zhí)筆人,她筆下的世界不能只有花,那樣就太空洞了,還得裝進其它的顏色,注入生命的活力。
陽光下,綠草如茵的山坡上,開滿了鮮花,嬌嫩的花朵上有翩飛的蝴蝶,也有嗡嗡扇翅的蜜蜂……盡量描寫得細致生動,這樣閉眼就能想象出她們美好鮮活的模樣。
而且這對姐妹花的相處日常還挺有意思的,有斗不完嘴,接不完的梗,自有她們的笑點和小趣味,也會一起談?wù)撁餍?,一起追劇,分享青春期的煩惱,在學校遇到帥氣小哥哥,也會幻想一下校園愛情故事,但僅此而已,少女們對外還是很羞澀膽小,也只敢想想,或者互相調(diào)侃一番。
若有一人心情不好,另一人就會約她出去逛街,吃一頓豐盛的晚餐,喝一杯甜膩膩的奶茶,逛飾品店,互相挑頭飾手鏈,戴上拍照,面對鏡頭,總會微笑。
這樣一對親密無間的閨蜜,若沒有遇到無情的摘花人,會一直這樣相依相伴的長大吧,一起高考,一起上大學,一起參加工作,再各自戀愛,成家立業(yè),生兒育女,到老了可以一起遛孫子,年紀再大一起,就約著一起入住養(yǎng)老院,該是多么豐富又漫長的一生啊。
可惜她們不幸的遇到了此生的劫數(shù),整個山坡上的花朵都慘遭摧殘,烏云遮日,山坡上狼藉一片,再不復往日的色彩與活力……寫到這里難免有些難過,前面有多么美好,遭遇變故后就有多么的慘淡。
少女們神秘失蹤,身不見人,死不見尸的,她們家人該多么傷心難過啊,可獻花堂擄人的手段,人類根本防不住,葉月想要揭開百年擄人的秘密,不管有沒有人相信她說的。
林嬌說過龍骨染血,這樣看來岳葉還算幸運的,是直接進入了白骨天地,沒有被龍骨虐殺而死,可是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她的魂體都沒來得及化成星星,就被劈成兩半了,當時之所以會往光房沖,完全是由她的意識主導的,是她改變了過去么?這也說不通?。衾锾撎搶崒嵉?,沒法去較真。
寫著寫著,就寫到了岳家父母,他們忙碌一天回到家里,聞到飯香還挺欣慰的,可怎么也叫不出女兒,在確定她被擄走后,該是多么難以接受啊……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他們那時也還年輕,后來應該再生養(yǎng)孩子了吧,她想讓芹姐幫忙查一查,就當是了一樁牽掛了。
在岳葉的記憶里,她父母感情很好,家庭氛圍也很和睦溫馨,讓葉月心生羨慕,所以也很詳盡的記錄下岳家一家三口的生活日常,特別是他們有愛又肉麻的互動,最戳人心了,只有這樣有愛的家庭,才會養(yǎng)出溫暖懂事的小葉子出來。
葉月心里在有故事,腦袋里有想法,下筆如有神,再加上一些青春暗戀的小故事,兩個邊打邊鬧的青春期女生仿佛就在字里行間活了過來。
一直寫到筆芯沒墨了,才一看手屏,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凌晨一點了,甩甩手,都有些酸痛了,明天還是去拿隔壁拿工作光屏寫吧,雙手敲字會更快一些。
看了看一晚上的成果,心滿意足的上床睡覺了,待她熟睡后,紫光再次從抽屜里傾瀉而出,這一次沒有去打擾葉月休息,直接去桌上,吹起輕風,翻著桌上的手稿,半響沒動靜。
第二天,天氣仍不見好,葉月用手屏連上島上的電視屏,在屏上留了言,說是今天不過去了,舉著食指等了半天,也沒有疼痛感,也就是說只要內(nèi)心里不違反救人的契約,就不會有懲罰了,原理倒是跟測謊儀有些像呢。
可再怎么說也是受制于人,少了些自由,偏偏契約還是她主動定下的,當時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竅啊,也是看了太多武俠影視,中毒太深了,直到現(xiàn)在都沒什么奇遇,只有一個連著一個的夢境,還越來越真實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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