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
    “研究院內(nèi)部有一具巨大的黑色龍骨，這也正是研究院名稱的由來。”
    “禁忌骸骨？”
    “對的。”莫尋沒有什么保留，“那具骸骨十分強大，身前肯定是禁忌生物中的佼佼者，上個月有位動物異變類的高級詭異生物訪問我們研究院，沒有心理準(zhǔn)備，見到那具骸骨后，下意識就跪下了。”
    “東方龍還是西方龍？”
    “西方龍的模樣，長了一對翅膀。”莫羽笑道：“如果非要稱之為大蜥蜴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研究院名為黑龍，但他這個副院長顯然不太在乎名稱。
    在前往研究院的路上，江城仔細(xì)看了看這里黑市上的物品。
    他手指不停下滑，一件件物品在屏幕上閃過。
    黑市上不止有詭異物品，也有槍械彈藥，甚至有賣坦克與火炮的。
    其中有些東西標(biāo)注了金錢價格，有的則只能用詭異世界的貨幣換取。
    忽然，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xiàn)在江城視野里。
    “怎么有奴隸？”江城忽然皺起眉頭，“這里的黑市沒有禁止這種交易？”
    “南邊的戰(zhàn)火已經(jīng)蔓延了幾十座城市，滿城都是廢墟，連小孩跟婦女都不得不拿著槍走上戰(zhàn)場，聯(lián)邦沒有任何干預(yù)措施。”莫尋嘆道：“有的人逃難到我們東邊來，實在是活不下去了，自己賣自己，這種人黑市那邊不會拒絕的。”
    “形勢已經(jīng)這樣了嗎？”
    “是啊，南邊的混亂已經(jīng)持續(xù)十多年了，最初不知是誰在散播謠言，說世界末日要到了，于是城市居民紛紛走上街頭搶奪生存物資，后來就漸漸控制不住，唉……還有那些利益熏心的軍火商在從中挑撥。”
    江城很少關(guān)心世界局勢，畢竟他連自己家里的事都弄不明白。
    灰霧阻隔了很多東西，戰(zhàn)火蔓延到現(xiàn)在，聯(lián)邦也不曾出手干預(yù)。
    可能有某些利益問題，也可能僅僅是不愿意大規(guī)模派遣軍隊跨越城市之間的灰霧。
    現(xiàn)在那幾十座戰(zhàn)火彌漫的城市，基本都是內(nèi)戰(zhàn)。
    “我們東邊的生活很平靜，前不久，我親自去過南方。”莫尋說道：“在那邊，街道兩側(cè)的廢墟上掛滿了尸體，淡水與食物是僅次于軍械的寶貴資源，只需要一千現(xiàn)金，你就可以帶走一個成年女性或男性，很多有錢的富人，無論男女，都喜歡過去挑選奴隸。”
    “你去是為了什么？”
    “為了試驗研究院制作的藥劑。”莫尋沒有隱瞞，“那邊的活人很廉價，是最完美的試藥工具，如果成功了，他們會變得十分強大，可以保護自己家園，如果失敗了，我們會給一筆錢給他們的親人。”
    “明白了。”
    江城微微點頭，繼續(xù)瀏覽屏幕上的物品。
    莫尋則嘆道：“許多研究院，都跟我們一樣，會去南方用活人做試藥工具，這已經(jīng)是個心照不宣的事了。”
    “不予評價。”江城淡淡回答。
    “我還以為你這種年紀(jì)，會對這種事感到憤慨。”莫尋看了眼江城，“在研究院里，有兩位和你年紀(jì)差不多的年輕人，一直反對我們用活人做試藥的工具。”
    “你們不是對我調(diào)查得很清楚嗎？”
    “只調(diào)查了你的家庭與過往事跡，但并不能因此就判斷你的性格。”
    江城認(rèn)真說道：“這種非強迫的事，我無話可說。”
    簡單的交流后，車上陷入了沉默。
    莫尋看著窗外，并未打擾江城。
    江城的雙眼一直停留在屏幕上，很快選好了自己需要的第一件物品。
    【單管獵槍：高級詭異物品，現(xiàn)存子彈43枚，面對高級詭異生物，若對方無防御物品，可一槍將其擊殺】
    介紹很簡單，賣家說這把槍已經(jīng)屠殺過不下兩位數(shù)的高級詭異生物。
    子彈是消耗物品，無法再生，用一枚就少一枚。
    這槍標(biāo)價十分昂貴，需要八千旅社積分。
    隨后他又挑選了一把尚存200發(fā)子彈的左輪，一柄短刀，兩把匕首，六件防身物品，兩件治療物品，一套特殊材料的黑色作戰(zhàn)服，都是高級詭異物品，有的價格昂貴，有的相對低廉。
    “就這些吧，麻煩幫我聯(lián)系一下賣家，盡快送來。”
    江城把平板遞回給莫尋。
    莫尋看了眼他選擇的物品，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江城，在我所見過的高級詭異生物里，你算是特別富裕的那一類。”
    “還好吧，前兩天小賺了一筆。”
    “說真的，某些高級詭異生物，窮得只能用中級甚至低級的物品，戰(zhàn)斗的時候大多需要依賴自身能力。”
    “買完這些東西之后，我也差不多窮了。”
    江城沒有撒謊，身上的生命之水僅剩十二滴。
    他必須留下至少九滴，用以制作完美的替死傀儡。
    目前還差骸骨之花、人魚眼淚以及古金幣這三種物品。
    他剛才在黑市里搜了搜，并沒有人賣這三種東西。
    時間來到凌晨三點半，兩人乘坐的車輛緩緩?fù)？吭谝粭澓＿厔e墅外。
    這個黑龍研究所比江城想象得更大。
    “這邊走。”
    莫尋為他引路，緩緩?fù)崎_別墅的大門。
    一股磅礴的氣勢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野性與殺意，恐怖無比，仿佛有一頭遠古暴龍正對著江城怒吼。
    換做是個普通詭異生物，或許真會被嚇得當(dāng)場跪下。
    但江城面無表情，甚至想打個哈欠。
    莫尋并沒有提醒他，顯然是想看看他的表現(xiàn)。
    但這種低級的測試方法，江城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他平靜看向前方，在別墅的大廳正中央，有一具高達十五米的巨型骸骨。
    這具骸骨通體漆黑如墨，宛若最深沉的夜幕，一對巨大的骨翼更是超過三十米，遮蔽了這棟別墅的穹頂，仿佛下一刻就會振翅而起。
    整棟別墅，沒有多余的房間，就只有這么個大廳。
    “你們從這具龍骨里提煉出了什么？”江城問道。
    “提煉出了很多東西，但大多都是沒用的，少部分可以制作為藥劑，能讓一個普通人擁有特殊能力，不過極有可能會碰上副作用。”
    “人為制造的鑰匙？”
    “可以這么理解，就跟教會的珠子一樣，但我們的技術(shù)沒有教會成熟，而且……也不能說是鑰匙吧，某些藥劑，并不能增強你的詭異能力，卻可以強大你的體魄。”
    大廳左側(cè)擺滿了奇奇怪怪的設(shè)備儀器，年代跨度很大。
    有古老的黑白顯示屏，也有最新的全息投影。
    右側(cè)則給人一種化學(xué)實驗室的感覺，桌面上看上去雜亂無章，擺放著燒杯、試管、容量瓶等各類玻璃器皿。
    角落里有一些大玻璃罐，浸泡著長相奇異的生物，有各類海鮮人，也有陸地詭異生物。
    “這里只是地表，地下一共有五層，我們有六十多位研究員，涉及各個領(lǐng)域。”莫尋介紹道：“現(xiàn)在有些技術(shù)已經(jīng)偏向成熟了，有10%的概率，可以讓一個成年人擁有數(shù)倍于之前的體魄。”
    “10%就叫成熟？”
    “至少相比以前，已經(jīng)有很大的突破了。”莫尋說道：“主要得益于在活人身上做的實驗，許多數(shù)據(jù)必須從活人的身上采集。”
    “都是自愿的？”
    “沒錯，我們會盡量把危險控制到最低，不過還是會經(jīng)常出事故，這大概……就相當(dāng)于用錢買命吧。”
    說著，莫尋帶江城往一側(cè)的電梯走去。
    高級詭異生物這個區(qū)間，戰(zhàn)斗力差距相當(dāng)大。
    而且所有高級詭異生物的面前都有一道門檻，攔在通往禁忌的道路上。
    許多高級詭異生物見識過研究院的研究內(nèi)容后，都會選擇與研究院合作，試圖突破自身極限，達到另一個層次的戰(zhàn)斗力。
    “江城，你的身體有很大的開發(fā)潛能，只不過你自己沒注意到。”莫尋循循誘導(dǎo)，為江城講述某些實驗項目。
    研究院的建筑顏色以白色為主，燈光也都是白光，盡量營造出科技感比較強的氛圍。
    地下一層的面積相當(dāng)大，有一個很大的訓(xùn)練場。
    有幾個參與實驗并且獲得成功的人類，正在訓(xùn)練場里測試自己的身體參數(shù)。
    莫尋指著其中一個少女說道：“那個姑娘是我親手從戰(zhàn)爭的廢墟里拖出來的，她當(dāng)時兩條腿都被水泥板砸斷了，身體各個器官已經(jīng)衰竭，哪怕用最好的醫(yī)療技術(shù)續(xù)命，也頂多只能續(xù)幾天，所以我當(dāng)場就給她注射了藥物。”
    在訓(xùn)練場上，那個少女正在盡情奔跑，臉上滿是喜悅的神色。
    她的奔跑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不少，而且連續(xù)跑了好幾圈也沒有要減速的樣子，看上去十分輕松。
    “她的雙腿在藥劑的幫助下成功治愈，身體強度也遠超正常人，現(xiàn)在的她，完全可以被稱作超人類。”
    “治療類的詭異物品，也可以將她治愈。”江城說道。
    “沒錯，但僅僅是治愈，無法加強她的體魄。”莫尋緩緩說道：“江城，我認(rèn)為這是進化的必然選擇，人類應(yīng)該在灰霧降臨后的極端世界中學(xué)會自救，不能單純依靠那些天生的詭異物品，你怎么看？”
    “不予評價。”江城輕輕搖頭。
    “如果有一種藥劑，可以讓你現(xiàn)在的體魄增強十倍，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成功率100%，你會不會選擇注射？”
    “我又不是傻子。”江城看了莫尋一樣，“真有這種藥劑，我自然會選擇注射。”
    “看吧，這就是我們?yōu)橹Φ姆较颉！?br/>     “那祝你們早日成功？”
    “你不打算試一下我們最新研發(fā)的藥物嗎？”莫尋很耐心，“高級詭異生物的抵抗力很強，即使失敗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至少不會像普通人那樣當(dāng)場死去。”
    “沒興趣。”
    “沒事，聽我慢慢說……”
    這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研究員開始耐心勸導(dǎo)，嘴里說著些江城根本聽不懂的名詞。
    江城也沒打算要理解。
    他只是懶得回醫(yī)院，那群奧德市旅社的生物估計也不想見到他回去。
    留在在這里消磨時間，四處看看，等待自己購買的那些詭異物品送貨上門就挺好。
    走著走著，江城忽然感覺有些恍惚，他眉頭緊皺，還以為是這個研究院準(zhǔn)備對他動手。
    莫尋很快發(fā)現(xiàn)了江城的不對勁，停下腳步，立即問道：“江城？”
    “你們這里有個奇怪的東西，或許跟我有關(guān)系。”
    那種恍惚的感覺一閃而逝，江城揉了揉眉心。
    “好事啊！”
    莫尋覺得這是個與江城拉進關(guān)系的機會。
    他當(dāng)即問道：“你能感覺到是什么東西嗎？我們研究院每年都會收集大量從海上飄來的詭異物品，有的根本無法分辨是什么，就都存放在地下第五層的倉庫里了，我們現(xiàn)在身處第四層。”
    “帶我去第五層。”
    “行！”
    莫尋很高興，江城終于主動開口了。
    地下的空間很大，他在前方引路，帶著江城向最近的電梯走去。
    但剛走了沒兩步，江城再次恍惚了剎那。
    這一次，他腦海中出現(xiàn)了一副模糊朦朧的深藍畫面，畫面里是一張張怨毒的面孔與數(shù)之不盡的扭曲靈魂。
    那些慘白的手臂拉著他的衣角，要把他一同拖入那個黑暗死寂的深淵。
    江城靠在墻邊，微微低頭，用力按著前額。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碎裂，沖擊著每一個神經(jīng)元，讓他頭痛欲裂。
    “江城，你沒事吧？”莫尋停下腳步，“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不……你們有沒有收集到特殊的生物殘骸？”
    “怎么了？”
    “是我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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