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后的卡巴城多了點頹廢的氣息。
    晚上八點，昏黃的光暈籠罩在整座城市上空。
    老舊的路燈依次亮起。
    倒塌的建筑連成大片廢墟，廢墟里陰影層疊，荒草茂密。
    就在某個廢墟下面，是卡巴城工廠的分部備用地址，也是他們現(xiàn)在正在使用的地址。
    地底一樓，燈管搖晃。
    幾個員工抱著資料匆匆走過，邊走邊聊。
    “也不知道工廠什么時候能轉(zhuǎn)到明處，我實在是受夠了這種每天活在地底的日子。”
    “只要咱們還在干這種事，就永遠不可能轉(zhuǎn)到明處。”
    這些員工也清楚工廠正在做的事，畢竟他們手上的資料都寫得明明白白的。
    有些資料上，詳細描述了對那些孩子做的殘酷實驗。
    如果有員工受不了想退出，那么工廠就會消除這個員工的記憶，或者直接找個隱秘的地方，處理掉這個員工。
    “我們可以放棄那些基地，把小孩子都送回去，以后專門做培訓(xùn)業(yè)務(wù)，訓(xùn)練普通人，這樣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我們有足夠多的測試與培訓(xùn)經(jīng)驗……”
    “噓，小點聲，別被老大聽見了。”另一個員工低聲說道：“無論是輸送基地，還是培訓(xùn)基地，都是我們發(fā)展的根本，沒了這些基地，我們與別的培訓(xùn)組織沒什么兩樣，連那些研究院都會撤銷與我們的合作。”
    南大陸這片天空，多數(shù)時間，晚八點依舊亮著。
    所以，這個點工作也算不上是加班。
    畢竟又不給錢，員工都是自愿的。
    分部的負責(zé)人尼瑪爾眉頭緊鎖，把分部員工送來的部分資料推到一邊，正在頻道內(nèi)聯(lián)系其余城市的負責(zé)人。
    尼瑪爾（卡巴城分部）：“有誰能聯(lián)絡(luò)金奈城分部？整個分部的機器都處于停運狀態(tài)，電話也不在服務(wù)區(qū)，難道灰霧中的線被人弄斷了？”
    巴拉特（天浩市分部）：“下午我就聯(lián)系過了，聯(lián)系不上，還以為只是我這邊的問題。”
    尼瑪爾（）：“跟區(qū)域總部反映過了嗎？”
    巴拉特（）：“還沒有。”
    加內(nèi)什（落錘市分部）：“蒂斯城也聯(lián)系不上了，我感覺出了點問題。”
    巴拉特（）：“堯龍大人回白沙城了嗎？”
    堯龍（基地總部副部長）：“沒有。”
    白沙城分部損失慘重，一戰(zhàn)死了三分之二，連壓箱底的五件禁忌物都沒了。
    現(xiàn)在的堯龍，暫時還沒臉回去，得先緩緩。
    身為這片區(qū)域官職最大的人，他自然明白其余分部部長的意思，已經(jīng)派人去那幾座失聯(lián)的城市查看了。
    堯龍（）：“別急，在金奈城有兩個我曾經(jīng)的下屬，他們負責(zé)潛伏在旅社里，我剛才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他們，叫他們?nèi)シ植靠纯础！?br/>     巴拉特（）：“大人，什么時候能得到結(jié)果。”
    堯龍（）：“最多半個小時，現(xiàn)在金奈城旅社正在開會。”
    巴拉特（）：“大人的下屬厲害啊，能參與會議，想必在金奈城旅社地位已經(jīng)很高了吧。”
    堯龍（）：“嗯，副社長的位置。”
    頻道內(nèi)部，一條條消息飛速彈出。
    堯龍的十指飛動，在鍵盤上打出回復(fù)，然后扭了扭脖子，緩緩靠在椅背上。
    在頻道里，許多分部部長都對他恭敬有加。
    但他知道，這些人在暗中的私人頻道里，估計已經(jīng)把他與‘豬’這種動物劃等線了。
    至于臥底之人傳來的消息……不能盡信。
    曾經(jīng)發(fā)生過十分巧合的事。
    有個家伙被旅社派出去，派到工廠做臥底，沒過兩年，工廠又把他派去星環(huán)科技做臥底，后來星環(huán)科技又把他派去教會做臥底，過了幾年教會叫他去北河研究院做臥底，最后北河把他介紹給旅社，讓他到旅社內(nèi)部做臥底……
    臥來臥去，那個家伙掌握了一大批機密信息，直接干起了中間商賺差價的事。
    他把各大組織的情報賣給敵對勢力，最終導(dǎo)致每個組織都損失嚴重。
    不得不說，有的人天生就長了一張適合當(dāng)臥底的臉。
    堯龍坐在辦公桌后，臉色陰沉，十指交叉，盯著顯示屏上滑過的消息，心中漸漸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頻道內(nèi)部，落錘市分部加內(nèi)什發(fā)了條消息：“我覺得……他們可能都沒了。”
    巴拉特（）：“不要輕易下結(jié)論，再等等。”
    喬蒂（銀印城分部）：“那個江城會不會被人面法庭放出來啊？”
    巴拉特（）：“不可能，被人面法庭抓走再回來的幾率，跟中彩票差不多，把江城這兩個字從腦子里抹去吧，他已經(jīng)不再是我們的威脅了，只需注意他的那些同伴……”
    ……
    蒂斯城，城外灰霧區(qū)域。
    地底溶洞，工廠培訓(xùn)基地。
    子良的身影不斷閃過，把一個個孩子送回他們原有的村落，順手把那些村落里的輸送基地都滅掉。
    時間過了很久，現(xiàn)在只剩二十六個孩子。
    這些孩子的年紀相對較大，多數(shù)都七八歲了，甚至有兩位十多歲的。
    被送回去的那一百多個孩子，年紀最小的才兩歲，最大的也就六歲。
    剩余的孩子，并非不愿意回家，只是心中的憎惡與仇恨已經(jīng)發(fā)芽了，苦難與磨礪令他們比同齡人更成熟，他們想做點事再回去。
    那兩個覺醒了極速的孩子，也在這二十六個孩子之中。
    子良面帶微笑，問道：“孩子們，你們不想回家嗎？”
    “大哥哥，你是什么組織的？”
    有個九歲的小女孩開口詢問，眼睛很明亮。
    子良記得這個小女孩。
    當(dāng)時在測試工廠內(nèi)，小女孩正在進行變形測驗，她可以變成許多動物的模樣。
    這些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jīng)明白了組織與勢力的概念，知道子良肯定是工廠敵對勢力的。
    “我是個自由人，不屬于任何一個組織。”子良微笑回答。
    “什么？”另一邊，被綁著的基地高層忽然出聲，“你只是個自由人？那你跟江城合作干什么？江城給了你多少錢，我工廠可以給三倍！”
    “談錢就太庸俗了。”子良輕輕一笑，“我把你們都殺了，你們的錢照樣是我的。”
    “你……”
    那個基地高層神色一滯，忽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于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了。
    這時候，小女孩又問道：“大哥哥，那個叫江城的哥哥是什么組織的？”
    “他？他貌似可以算黃昏旅社的吧，但你們不能去旅社，南大陸的旅社太雜了，至于教會……教會內(nèi)部斗爭太陰暗，經(jīng)常相互捅刀子……”
    “如果真想加入某個組織并對抗工廠，可以考慮崔悲的。”江城走出第九廠房，揚了揚手機屏幕，“他成立了一個叫‘天國’的組織，目前正在招人，預(yù)計兩天后攻占一座小城市作為基地。”
    “咦，你這手機是哪家的，怎么在地底一百多米都有信號？”子良驚訝了。
    工廠的某個高層忽然吼了一句：“那是我工廠的基建做得好，跟手機有個屁的關(guān)系。”
    “嗯，給你們工廠點個贊。”
    “你……”
    那個基地高層被噎得說不出話，滿臉漲紅。
    其余幾個基地高層已經(jīng)絕望了，被五花大綁，倒在地上，一聲不吭，等待最后的死亡到來。
    江城收回手機，說道：“對了，地底倉庫里確實有很多寶貝，可以帶這些孩子去看看，讓他們挑選合適的詭異物品，裝備自身。”
    “真要讓這些孩子去廝殺？”
    “天國與江寧學(xué)院已經(jīng)達成合作關(guān)系了，這些孩子可以成為四期學(xué)員，先學(xué)習(xí)，也不一定要上戰(zhàn)場。”
    “有道理。”
    子良點頭，然后原地消失。
    工廠門口，那些孩子也挨個消失，都被送到了第九個廠房地底。
    身為一整片區(qū)域的培養(yǎng)基地，這個基地確實富裕。
    堆積成山的金銀珠寶看得人眼花繚亂，有千年前的古代金幣與金銀飾品，也有珍珠、鉆石、瓷器等物，在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閃得人眼睛生疼。
    除了這些金銀珠寶，還有無數(shù)詭異物品，六件禁忌物品，甚至有三具禁忌生物的尸體。
    其中一具尸體只剩一半，另一半都被這里的研究人員使用了。
    江城站在倉庫門口，拍了幾張照片，發(fā)送給陶范。
    他記得，這個學(xué)長很想看一看什么是金山銀山。
    “兩百多滴生命之水……”
    子良走到一個鐵架子前，伸手取下一個綠色的透明小瓶子。
    這樣的小瓶子，在整個鐵架子上，還有兩百多瓶。
    他打開蓋子，輕輕聞了聞，微笑說道：“我就說我的感覺不會錯，這次發(fā)達了……一人一半嗎？”
    “你可以多拿點。”
    江城神色平靜，這次的主要功勞都是子良的。
    子良點頭道：“那就一人一半。”
    說著，他以普通人難以看清的手速，將架子上的生命之水收走了一半。
    然后，他又盯上了倉庫深處那些架子上，擺放的禁忌物品。
    六件禁忌物。
    他說道：“三件攻擊類的，三件防御內(nèi)的，還是一人一半吧？”
    “嗯，隨你。”
    “那我拿走這三件攻擊類的，你現(xiàn)在不缺攻擊手段。”子良一臉滿足地拿走了三件禁忌物。
    無論什么時候，收獲總是令人愉悅的。
    他懷抱三件禁忌物，躺在金銀珠寶組成的小山堆上，微閉雙眼，靜靜享受。
    那些孩子都知道該如何使用詭異物品。
    他們穿梭在諾大的倉庫里，在眾多詭異物品中挑挑選選，選出自己合適的。
    那兩個擁有極速能力的小男孩最早結(jié)束選擇，他們動用能力，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自身的裝備。
    其中那個速度比較穩(wěn)定的小男孩，選擇了一雙狼皮制成的詭異靴子以及一堆速度有幫助的輔助物品。
    另一個不太穩(wěn)定的小男孩，只選擇了兩把匕首。
    這兩把匕首都是高級詭異物品，價值不菲，材料特殊，鋒利無比。
    看得出來，他的夢想應(yīng)該是成為一個黑暗中的殺手。
    當(dāng)然，也可能只是暫時被子良殺人時候的瀟灑影響到了。
    兩個孩子爬上金銀珠寶組成的小山堆，滿心期許，找到正在休息的子良。
    “你們想拜我為師？”子良面帶微笑，“當(dāng)然可以，不過我要說明一點，我開啟能力的時候也才六歲，那時候我就能跑到800m/s以上了，而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我的極限在哪里，我有種預(yù)感，如果我不顧一切，速度超過某個臨界點，可能會發(fā)生很恐怖的事。”
    “老師，我們開啟的不是同一種能力嗎？”其中一個孩子問道。
    “我感覺不太像，你們初始速度太低了，或許是另一種接近極速的能力。”
    “哦……”
    “不過也說不準。”子良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腦袋，微笑安慰，“能力是可以進化的，要對自己有信心，你們叫什么名字？”
    “我叫拉杰。”速度比較穩(wěn)定的那個孩子回答道。
    另一個孩子答道：“我叫拉凱什。”
    “不錯。”子良摸了摸拉凱什的腦袋，“想不想殺了那個炸斷你兩條腿的家伙？”
    “想。”拉凱什點頭，“但是老師，我想先砍了他的腿。”
    “可以啊，這個想法很有特色，然后呢？”
    “讓他在痛苦中流血致死。”
    “你這種有仇必報的性格，江城肯定喜歡。”
    子良指了指另一邊正在觀察禁忌生物尸體的江城。
    其余小孩子還沒有結(jié)束對詭異物的選擇，所以兩人并不著急平分物品。
    趁著這個空隙，子良把拉凱什帶回一號廠房的門口。
    出乎意料，有兩個基地高層竟然沒有原地等死，而是在利用藏在衣袖里的刀片，割裂他們身上的繩索。
    如果子良再晚一步，這兩個家伙就要成功掙脫了。
    其中有一個，正是負責(zé)速度測試的那人。
    “不錯啊，不愧是工廠的人。”
    子良一邊稱贊，一邊打斷了其中一人兩只手
    那人慘叫一聲，哀嚎著倒在地上，手里的刀片也落在一旁。
    而另一個家伙，也就是負責(zé)速度測試的人，已經(jīng)掙脫出來了。
    這人臉色難看，手握刀片，盯著子良與拉凱什，緩緩后退了幾步。
    他自知逃不掉，所以趁著現(xiàn)在還活著，先罵幾句，讓自己心里舒服點。
    “小畜生，被炸斷雙腿的感覺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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