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賀敬歆在學校門口買了個菠蘿包，咬著到教室外面的時候，早讀的鈴聲響起。
    賀敬歆把單肩包向陸離身上一扔，自己翻窗進來。
    “耶？你怎么今天又跳窗了？”蘇曈笑著問。
    賀敬歆從陸離的桌上拿了單肩包塞到自己桌子的抽屜，拿出咬在嘴上的半個菠蘿包，淡淡地說：“昨天沒跳一天都不好，老出問題。”
    “啊？也就是跳窗已經成為你的幸運儀式了？”蘇曈笑。
    “……”賀敬歆不語，繼續吃包。
    “昨晚，真的辛苦你了。”陸離拍了拍賀敬歆說。
    “啊？你倆昨晚干嘛去了？”蘇曈聽到這曖，昧的對話，表情暗淡了一瞬，接著整個人表現出非常興奮的樣子。
    好些同學看了過來，卻沒人留意到司珵突然臉色蒼白。
    陸離連忙擺手：“你們想哪去了！我讓歆歆幫了我一個朋友，在游戲里，游戲里！”
    “班長大人，不需要解釋的。其實我們不反對你和歆姐……嗯？”有同學說得讓人浮想聯翩。
    “是啊，班里沒有人反對的。”有同學補充道。
    蘇曈突然變得安靜。
    陸離滿臉通紅，下意思地瞄了蘇曈一眼：“說什么呢你們！”
    “學生守則都抄好了？”賀敬歆淡淡地說了一句。
    全場肅靜，接著反省的聲音始起彼伏。
    蘇曈拿出一疊紙放到賀敬歆的桌子上，湊過去，問：“你們又打了一晚游戲？”
    “嗯。”賀敬歆懶得解釋什么，瞄了一眼那疊紙，是五遍的學生守則。一行字連續重復五次，然后下一行又連續重復五次，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看出來這本質上就是只抄了一遍。不過，無所謂。反正賀亦琴的本意也不是要她把《學生守則》背下來。
    陸離拍了拍她的后背，遞給她幾張紙。這才是中規中矩地抄了兩遍的學生守則。陸離這人不算聰明，但勝在人好，在職中這樣的大環境下，還是那種相當純潔的心態。他會陪你玩陪你鬧，但也會很正經地處理該做的事情。
    賀敬歆不知道陸離昨晚打游戲打到幾點，也不問他又用了多少時間把這兩遍學生守則抄好，坦然地接過，道了聲謝。
    賀敬歆從抽屜里隨便抽了一個本子出來，看也不看撕下一頁空白的紙，拿起筆寫著什么。
    “歆啊，昨晚不是把你傳到副本了嗎？怎么突然消失了？賀老太拔電源了？”陸離湊近賀敬歆，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小聲問。
    賀敬歆寫著字的手沒有停：“被防沉迷了。”
    “啊？！你的防沉迷系統還沒有解？難怪你每次上線都不超過2個鐘。”
    因為占星堂說是面對中小學生的游戲，所以防沉迷系統管得比較嚴。沒有實名制的，登錄時間超過2小時系統直接逼退。實名制的，不超過18歲的，可以正常游戲3小時。當然，超過18歲的，一天24小時在線也沒人管。
    “你早說嘛。今晚我陪你廝殺，誰找我都不管了，保證把你殺個爽……呃不對，保證讓你殺個痛快！”陸離說。
    賀敬歆聽到陸離的口誤，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輕微的裂痕，賀敬歆放下筆，拿起那張紙：“你的防沉迷怎么破的？”
    “我綁定了我爸的身份證。”陸離笑。
    “哦。”
    “明天把我媽的身份證號給你。或者今晚拿到給你發過去？”
    “……不用了。”賀敬歆轉身側坐，把手上的紙遞給陸離。
    “這是什么？”
    “你未來妹夫的個人信息。”
    “啥？！”
    賀敬歆的余光瞄到了司珵，他還真穿了那件綠白的運動服，寬松的衣服使得他看起來沒有那么的消瘦。
    司珵也在看她，不過在他感覺到賀敬歆的視線那一剎那，直接把頭低下佯作看書。
    陸離看了紙上的那些字，面容扭曲地問：“歆，你說這怎么辦啊？！”
    ID：超限車輛
    年齡：保守估計32
    職業：貨車司機
    婚姻狀況：已婚
    家庭情況：兒子3歲
    智商：異常促急
    總結：三觀尚算端正，沒有覬覦，小姑娘的念頭。
    “這不是我的掌管范圍了，你自己想辦法。”賀敬歆攤攤手，說。
    “這是真實信息？”陸離有點不敢相信。他總覺得，32歲離自己很遠，什么已婚有兒子啥的，離他更遠。
    “如果他沒騙我的話。”賀敬歆抽了抽眼皮。
    “你怎么問出來的？”陸離好奇。
    “直接問。”
    “怎么個直接法？”
    “你自己想。”
    陸離開始長吁短嘆。
    “或者……”賀敬歆全過程沒有表情變化，“你直接問你妹子。不過我感覺她那應該是憐憫，而不是你想的那樣。”
    “憐憫？”
    “覺得他智商低得可憐。”
    陸離若有所思：“謝謝你。”
    “你們又談游戲……”身旁傳來蘇曈哀怨的聲音。
    “你要不要一起玩，注冊個號，把你拉進我們家族，你跟著我們，三兩天就能把你刷成高手。”陸離把手上的紙折好。
    “還是不要了，那些打打殺殺的我沒興趣。”蘇曈撅嘴。
    “哎呀，占星堂不僅僅是打殺啦，里面有很多類型的玩法，你不喜歡PK可以去種種菜，建建城樓，跟朋友們聊聊天什么的，保證有合適你的。”
    “……算了。”蘇曈表情帶著失望。
    “哦。”陸離覺得沒意思，又轉回來對賀敬歆說：“以后再也不會叫你帶任何人考試了。看你累得。”
    “我？累？”賀敬歆指指自己的鼻子。
    “嗯，一眼就能看出來，沒精神。”
    賀敬歆不語。可能真的是累了吧。
    賀亦琴回家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藏進被子里，那會還沒什么。隔了大半個鐘她爸回來之后，開始和賀亦琴“討論”教育問題，接著兩人的觀點越跑越偏，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后就聽到客房和主臥分別傳出巨大的關門聲。
    呵！間接性地經歷了一番心靈洗禮，賀敬歆的精神會好才見鬼！
    一道純白的人影出現在賀敬歆跟前，人影遞給她一張紙條。
    賀敬歆下意識接過，看到上面寫著一長串的數字和一個名字：“這是什么？”
    “身份證號，你不是要嗎？這是我奶奶的。”司珵的聲音很輕。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輕字。
    “你奶奶的……”陸離無意識地重復。對上賀敬歆的視線才醒悟自己說了什么，“啊！不！我不是罵人。我那是感嘆。司珵啊，我剛剛說的真是感嘆。”
    賀敬歆微微一笑，把紙條收進口袋。
    司珵絞盡腦汁也理解不出來她的那個微笑是什么意思，嘲笑他？或是單純地笑陸離？想到后者，他不自覺地蹙眉。他寧愿是前者，那樣他還有沒那么的不悅。
    賀敬歆的笑容被不怕死的蘇曈捕捉到了：“敬歆，你笑起來真好看。”
    賀敬歆僵了疆，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消失，聲音泠然：“蘇曈，收齊學生守則幫我拿給校長。”
    “啊？”蘇曈張大嘴巴，“別啊……歆歆。我不要見校長。”
    賀敬歆不語，也不看那個擋在她前方的司珵，連站起來的動作都沒做，左手一撐直接翻窗出去。
    “歆？你去哪啊？快上課了。”陸離站起來伸了半截身子出去。
    “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