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嗡嗡作響,議論紛紛。</br> 但明顯能聽到一種聲音,“肯定是飛得更快呀!那劍可是會飛的!”</br> 驚鴻派的飛花,一躍跳到飛行的長劍之上。</br> 聽著人群的議論聲,她不由勾起嘴角,滿心得意。</br> “你看地上跑地,能快過天上飛的嗎?”</br> “這回呀,肯定是驚鴻派贏!”</br> 飛花穩穩站在飛劍之上。</br> 聽著人們的贊嘆聲,她仿佛已經取得了勝利似的。</br> 山路崎嶇,而她的飛劍可以筆直行進。</br> 不必攀爬彎彎曲曲的路,也不必穿越密密匝匝的樹林。</br> 飛花微微一笑,低頭往山路上看去。</br> 她想看看那一人一虎,在崎嶇的山路上,要如何艱難的行進。</br> 但她低頭左顧右盼。</br> “人呢?虎呢?”</br> 整個兒山路上,竟沒有看到一人一虎的蹤跡。</br> “他不會走了密林吧?”</br> 密林中有灌木叢,灌木叢枝葉密集,枝子上帶著刺。</br> 身軀那么龐大的老虎,都無法從灌木叢中穿過,更不要說,它還馱著一個人了!</br> 飛花搖頭失笑,“看來這個老道,不太聰明呢。”</br> 飛花操縱著飛劍,穩穩當當地向山頂飛去。</br> “吼——”</br> 一聲虎嘯。</br> 在山頂的人,剛放出為“信號”的煙花,還不到一刻。</br> 一聲猛虎咆哮聲就傳來。</br> 緊跟著一只體型龐大的成年大虎,一躍而入,跳進青城山道觀之中。</br> “大蟲!”</br> “猛虎!”</br> 小道士們驚呼。</br> 但他們很快看清楚,跨坐在老虎身上的韓獻。</br> 無定掌門,以及兩派,派出的代表,還有跟隨上山的百姓,都驚訝看著這一人一虎。</br> “怎么可能?這么快?”</br> “我們爬山,爬了半個時辰呢!”</br> “你是不是提前出發了?”</br> 韓獻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摸著胡子,“底下也有人看著,大家都能作證,我要是提前出發,驚鴻派的人能同意嗎?”</br> “無定道長,來,扔過來!”韓獻示意無定掌門把那掛著鉆石的珠花扔過來。</br> 驚鴻派的代表卻不甘心,一直仰著頭往天上看。</br> 她小聲嘀咕,“飛花大師姐怎么還不來?”</br> 無定長老把珠花拋給韓獻時,她甚至不由自主,伸手去搶。</br> 奈何韓獻速度比她快。</br> 只見韓獻身形一閃……他似乎是離開了老虎的背?又似乎沒有?</br> 眾人都揉了揉眼睛,仿佛剛才那一瞬間,是他們眼花了。</br> 定睛一看,韓獻還是穩穩當當地坐在老虎背上,但他手里已經拿著那枚漂亮的珠花。</br> 珠花下頭,綴著五彩斑斕的鉆石,太耀眼了。</br> “先走了!”韓獻摸著胡子一笑。</br> 猛虎縱身一躍,跳出道觀的圍墻。</br> “師姐!大師姐!他走了!他已經拿到珠花走了!你快去追啊!”</br> 驚鴻派的小姑娘沖著天空大喊。</br> 眾人都隨她仰起頭,這才看見,驚鴻派的人御劍飛行而來。</br> 眾人覺得不可思議,“怎么飛的還沒地上跑的快?”</br> “山海經里不是說,有種老虎有翅膀?那位高人騎的,是不是飛虎啊?”</br> “也許那只大蟲,也有翅膀,只是咱們看不見而已!”</br> 勞動人民的想象力是無窮的。</br> 御劍而來的飛花,更覺得不可思議。</br> 她剛剛沒看見那一人一虎,原來竟是他跑到自己前頭了嗎?</br> 這怎么可能?</br> 但師妹不會騙她的!</br> 她不能輸,她要追上那騎老虎的,把珠花奪回來!</br> 飛花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br> 她剛才明明看見,那只大虎馱著那人,從道觀里跳出來,躥入密林之中。</br> 她還看見,他們落在地上,激起塵土白煙一片。</br> 可她就眨個眼的功夫,那一人一虎,又消失不見了?</br> 飛花為了看清楚,御劍飛行地低了一些。</br> 一不小心,她差點被樹杈子撥下飛劍。</br> 飛花擰緊了眉頭,她只得再次飛高。</br> “算了,我先下去,到底下道觀地入口處截住他!”</br> 飛花急忙往山下趕去。</br> 她還沒趕回峨眉派道觀,便聽到道觀里傳來一片歡呼聲。</br> 這是……慶祝勝利的呼聲?</br> 怎……怎么可能?</br> “快!再快點!”飛花心中一急,御劍不穩,她差點兒從長劍上一頭栽下來。</br> 當她趕回比賽現場時,剛好看到,韓獻拍了拍猛虎碩大的、毛茸茸的腦袋。</br> “辛苦虎兄,多謝多謝。”</br> 韓獻沖大老虎拱了拱手。</br> 猛虎咆哮一聲,越墻而出,離開峨眉派道觀。</br> “峨眉派贏了!贏了!”</br> 觀看比賽的百姓們,以及峨眉派的那些年輕的弟子們歡呼雀躍。</br> 飛花白著一張臉,眼神驚疑不定地從飛劍上跳下。</br> 她不敢看云瑤師尊的臉,也無顏面對同門。</br> 溫錦取下鉆石,把那枚漂亮的珠花拋給觀看比賽的觀眾們。</br> 觀眾們紛紛跳起來去搶那枚珠花。</br> 人群里再次爆發出一陣強烈歡呼。</br> 搶到珠花的人,高興大叫。</br> 人群被著喜悅之情感染,都跟著歡呼慶賀。</br> 與高興的人群格格不入的,是驚鴻派一群人。</br> 她們氣勢洶洶地前來踢館,卻輸得如此灰頭土臉。</br> 身為大師姐的飛花,臉都快埋到胸口去了。</br> 好在她們都戴著面紗,看不清楚臉上的尷尬。</br> 云瑤師尊上前一步,“第一場,算你們贏。不過,別得意的太早,驕兵必敗!第二場,咱們比劍術。”</br> 人群里嚶嚶嗡嗡一陣騷動,“什么叫‘算人家贏’,她還委屈上了?”</br> “一般輸不起的人,才會這么說!”</br> 云瑤師尊也聽見了這議論聲。</br> 但她年紀大了,早就修煉出了“銅墻鐵面”。</br> 她不但臉上毫無一絲尷尬,反而還抬起了下巴,“劍術,你們能比嗎?”</br> “哈!把嗎字去掉!”</br> 雀爺站了出來,“我是峨眉派最弱的師父,在下不才,也就外家功夫多少能拿得出手。”</br> “其他諸位師父出手,顯得大材小用,那我就來吧!”</br> 雀爺今日是一身男裝。</br> 她本就一身英武之氣,遇見溫錦以前,她幾乎沒穿過女裝。</br> 出海歷練之后,她身上更有灑脫豪氣,那種小家碧玉、溫柔嫻靜的氣質,在她身上,更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了。</br> 不認識她的眾人,都以為她是個男子。</br> 還是個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br> 眾人紛紛擔憂道,“這位會不會太年輕,太過憐香惜玉呀?”</br> “對面驚鴻派的女子,那么漂亮,你該不會故意放水吧?”</br> “會不會下不去手啊?”</br> 面對眾人的擔憂質疑,雀爺微微一笑。</br> 驚鴻派的女子們則長長松了一口氣。</br> 這是她們擅長的領域呀!</br> “飛霜,你去。”云瑤師尊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