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小年。</br> 一個破舊狹小,但不乏溫馨的粉色起居室內。</br> 少女在溫暖的被窩里窸窸窣窣,不愿意起身。</br> 也不能怪她拖沓,實在是被窩太溫暖,外面寒風瑟瑟,哪有被窩舒服。</br> 直到手機鬧鐘響了又響,少女這才不情不愿癟癟嘴,從軟軟的床上坐了起來。</br> “害,白安安,過小年等于放假,這點還是很友好的,你可不能頹廢啊!”</br> 少女揉了揉自己的臉蛋,自言自語地朝著自己加油打氣。</br> 等振奮了心情,她這才起身。</br> 迎著冷颼颼的空氣,開始哆嗦著更衣了起來。</br> 這個少女名叫白安安,是一個孤女。</br> 五年前,她被一個孤寡老太太收養后,跟著老太太過了幾年溫暖的日子。</br> 但老太太身子實在太差了,早早離世而去。</br> 世界上最關心她、也最愛護她的慈祥奶奶去世后,白安安傷心欲絕,沉浸在悲傷中許久才恢復了心緒。</br> 等她處理好奶奶身后事,白安安依舊守在這個與奶奶有著美好回憶,小小又破舊的單間居室里。</br> 居室里好些東西都沒變化,還是奶奶那時候寵愛她,給她什么都換成了粉色系。</br> 就是……奶奶不見了。</br> 白安安有些悵然,換衣服的舉動也倏地停住。</br> 再次想念那個慈祥的老人。</br> 少女的獨居生活,拋開孤獨來說,還好她足夠優秀,成績非常優異。</br> 除了周末兼職外,獎學金也夠她的開銷了,不至于貧困潦倒。</br> “叮叮叮——”</br> 隨著一聲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白安安的惆悵與思戀倏地被打斷。</br> 她慌忙地套上最后一件大衣,迅速抬起小手,拿起了自己那破舊的手機。</br> “喂,安安?”</br> 接通電話,那頭一道清朗帶著磁性的聲音,倏地鉆出。</br> 男人的聲音過于好聽,引得少女一瞬緋紅了臉。</br> 她隔著手機,想起了這個說話的男人,他那俊逸迷人的模樣。</br> “安安,你在聽嗎?”</br> 見少女久久未語,男人再次開口,語調依舊溫柔。</br> “鳳奕哥哥?”</br> 白安安回神過來,朝著電話那頭軟聲欣喜道。</br> “安安小年快樂,我帶你去吃一頓好的,你可以下樓了。”</br> 聽著少女溫軟清甜的聲音,鳳奕嘴角勾著一抹笑,溫聲朝著少女說道。</br> “鳳奕哥哥,你現在就回來了?”</br> 男人說完話,白安安的神情越發欣喜了。</br> 她吧嗒著兩條筆直的腿,倏地跑到窗臺往下看去。</br> 見著男人那輛黑色的賓利,此刻就停到這破舊小區的樓下,少女越發開心了。</br> 她的鳳奕哥哥回來了,還以為要過完年才能見到呢。</br> “嗯,正好辦完事就回來了,你快下來,我帶你吃好的去。”</br> 鳳奕輕輕笑了笑,再次對少女說道。</br> 那溫柔似水的聲音,就像是要誘哄小白兔的大灰狼。</br> 鳳奕眸間劃過一絲精光,并沒有提是為了少女專門回來的事。</br> 就算遠在國外,鳳奕還是放心不下少女,并不想她一個人過小年。</br> 項目怎么忙也忙不完,鳳奕索性暫放項目,火急火燎飛了回來。</br> “好的,我馬上就下來!”</br> 白安安等鳳奕說完話,也不再駐足停留。</br> 快速收拾好自己,立刻樓下,奔赴鳳奕而去。</br> ……</br> 與這個男人的相遇,充滿了戲曲性。</br> 當年,白安安處理完奶奶的臨終事后,趴在墓前哭得不能自己。</br> “擦擦吧。”</br> 一聲憐惜的溫柔之音倏地傳來。</br> 白安安抬眸,便見到了站在陽光里的男人。</br> 俊逸的男人一身定制西服,從上到下都一絲不茍,可以看出這個男人有多精致。</br> 他一直注目凝視著自己,漂亮的雙丹鳳眼里充滿了溫柔。</br> 那遞過來的纖長手指,正拿著一張干凈的紙巾。</br> “唔,不用了,謝謝您。”</br> 白安安收回目光,非常有禮貌的婉拒了男人遞過來的手。</br> 而后抬著衣袖,擦了擦自己簌簌掉落的眼淚。</br> 男人見此也不勉強,倏地收回了那張紙巾。</br> 見著少女那紅腫如核桃的眼睛,男人的心竟然沒由地抽疼了一下。</br> 他眸間閃過一絲精光,低眸打量著靠在墓前悲傷的少女。</br> 鳳奕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并不是那種多管閑事之人。</br> 他今日得空,正好來給父母掃墓,遠遠見著這少女,竟然不由自主忍靠近了她。</br> 心中好似一道聲音督促著他:是她了,就是她了。</br> 這便是白安安與鳳奕的初次相遇。</br> 后來這個腹黑的男人想了個法子,開始接近少女,與她漸漸親密了起來。</br> ……</br> “鳳奕哥哥,你是不是等久了?”</br> 隨著后座車門的打開,倏地打斷了俊逸男人的回憶。</br> 他立刻轉頭,看向說話的溫軟少女。</br> “安安你坐到前面來。”</br> 見少女開的是后座車門,男人悄然皺了皺眉,對于少女的選擇有些不喜。</br> 但他很快收斂情緒,朝著少女柔聲說道。</br> “啊?好。”</br> 聽完鳳奕的話,白安安聽話的關上了后座車門,乖巧地往副駕駛走去。</br> 白安安本意還是想要坐后面的。</br>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沒有安全感,白安安總是不自覺與人保持距離,想要一個安全的接觸范圍。</br> 但與鳳奕的熟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br> 這個成熟的男人無比照顧自己,是從奶奶離世后,第一個給自己帶去溫暖的人。</br> 白安安永遠忘不掉,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br> 他迎著光而來,朝著她揚著那抹和煦的微笑。</br> 僅僅那一瞬間,白安安的心緒好像得到了安撫,悲傷的心情也舒緩了好些。</br> 雖然從未與眼前男人提過,但當時那一眼抬眸,她的心,確實跳得很奇怪。</br> “安安想吃什么?我帶你去吃一家私人餐廳好不好?”</br> 見少女落座,男人倏地往前靠過去。</br> 嚇得白安安猛然心跳,條件反射一個后退,小手立刻緊張拽緊。</br> 卻見男人只是給她扣安全帶,想到自己的幻想,白安安瞬間羞紅了臉頰。</br> “都…都可以的。”</br> 她不好意思看向鳳奕,躲閃著雙眸小聲的答復道。</br> “安安怎么這么臉紅?是車里的空調太高了?”</br> 男人給白安安扣好安全帶后,抬眸卻見自己心尖尖的少女嬌羞得手足無措,有些害羞地躲閃著自己。</br> 鳳奕當然知道心尖尖是因為他的靠近而害羞了。</br> 他倏地勾唇笑了笑,溫柔地看向眼前少女,說出的話也是想要逗逗她。</br> “唔,是的,就是空調太高了。”</br> 白安安見男人越來越靠近的俊逸臉龐,忍不住靠著車椅背,越來越往后躲閃。</br> 從沒有這般近距離接觸過別人,且這個人還是讓她悄然心動的人。</br> 剎那間,白安安更加無措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