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br> 當白安安的整個靈魂被拽入黑暗之時,她忽然想起了曾經那個夢。</br> 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人,嘆息著無奈地警告過她:深淵凝視著你。</br> 所以現在,是跌入深淵了嗎?</br> 白安安忍著剎那間靈魂撕裂的痛,徹底陷入了昏迷。</br> ……</br>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安安才悠悠轉醒。m.</br> 她躺在一處冰冷的地上,四周空曠曠,除了白熾的光,什么也沒有。</br> 白安安撐起小手,從地上緩緩起身。</br> 立身站好的一瞬間,白安安條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肚子。</br> 這種情況不明的場所,她的第一反應是護好自己的龍崽崽。</br> 小手覆上小腹的時候,卻發現之前微微突起的肚子,此刻竟然恢復了平整。</br> “什么情況……我在做夢?”</br> 白安安的腦袋有些恍惚,雙眼也有些迷離。</br> 那種非現實的迷幻感覺非常明顯……所以,現在是在夢境?</br> 她摸著肚子的手停留到上面,剛到一瞬驚慌倏地松懈掉了。</br> 還好是做夢,要是龍崽崽真的沒了,那她毀天滅地的心都有了。</br> 白安安邊在心里腹誹著,邊往前走去,想要查探這個夢境。</br> 她是被一陣奇怪的黑霧襲擊的……現在是被困在這里了?</br> 那應該如何脫身呢?</br> “白安安,去死吧!”</br> 正當白安安還恍惚著陷入沉思,忽地,從遠處跑來一個蓬頭垢面的瘋女人。</br> 那女人有著一雙如老鼠般的耳朵,又黑又大。</br> 她那雙賊眉鼠眼的小眼睛里,裝滿了對白安安的憤恨。</br> 怒吼的時候,女人右手瞬間凝結一道黑色光束,襲擊著白安安而去。</br> 好在這兇惡的瘋女人瞄得并不準。</br> 凌厲的黑色光束順著白安安的一側,人體描邊般掉落在地。</br> 她身側的地面,頓時形成一道焦黑的直線狀長坑。</br> “沐依人!”</br> 白安安往后猛然撤退一步,驚愕得大眼睛都瞪圓了。</br> 她看向眼前怒目而視的沐依人,強迫自己快速鎮定情緒。</br> 別怕別怕,是夢境而已。</br> 白安安在心里給自己鼓氣的同時,揚起一只小手起心動念。</br> 一把純黑色的鋒利匕首,立刻從空間瞬移到了她的手心,</br> 這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是由夜繆鱗片幻化的。</br> 還是上次夜繆給她尋的,身上最堅硬的鱗片所化。</br> 當時夜繆背著白安安,忍著疼痛拔給了她。</br> 知道真相后,白安安又氣又心疼,差點把這個胡鬧的男人揍一頓。</br> 后來她假裝,生氣丟了這鱗片匕首,想要男人長長心,下次別這么傷害自己了。</br> 實際上白安安悄然著,小心翼翼將這把鱗片匕首,好好珍藏在了空間里。</br> 想到她的大蛇,白安安又有些擔憂大蛇了。</br> 她都還沒來得及使用治療術的,就被拽到這么個奇怪的夢境。</br> “呵呵呵,你真是可笑,隨手拿個破小刀就能打敗我了?”</br> 沐依人倏地停頓了腳步。</br> 她站在對面,看向拿著匕首微微顫抖的白安安,勾著譏諷的笑容,非常不屑。</br> 這種女人怎么可能打敗自己呢?還讓她的肉身消亡了!!</br> 因為此刻,兩人對立而站,距離瞬間拉近了很多。</br> 白安安警惕地抬眸,觀察著沐依人一舉一動。</br> 她竟然清晰看到沐依人身后,有個黑色的身影,如背后靈般附在她背上。</br> 黑色身影雙手撐在沐依人肩上,從她頭頂探出一個近乎骷髏般的臉。</br> 上面僅有著一層薄薄的人皮,眼眶凹陷,內里有一對灰白色的眼珠子,看起來無比滲人。</br> 白安安悄然往后退了一步,看著眼前無比陰森的沐依人,瞳孔都在顫抖放大,心里一股駭人的恐懼油然而生。</br> 她被幾個男人平時保護得太好了,再加上她本身的性子也是溫軟不強勢的。</br> 好在她右手緊緊握住的蛇鱗匕首,無聲傳遞給她勇氣與力量,讓她面對內心恐懼的時候,沒有怯場。</br> 拽緊蛇鱗匕首,讓白安安有一種夜繆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護著她,大手包裹她的小手,一同面對眼前的感覺。</br> “桀桀,沐依人啊,你看到沒有,這個小垃圾在害怕我們。”</br> 背后靈的黑影聲音不男不女,帶著沙啞尖銳的陰冷,回音般飄蕩在空中。</br> “呵,我們就是被這么個廢物打敗了?不,不對,她只是仗著有幾個優秀的男人而已。”</br> 蓬頭垢面的沐依人輕蔑地打量了一圈白安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陰狠。</br> 她“嘖嘖”了兩聲,非常嫌棄眼前無用的小女人。</br> 也就長得好看,能力實在是弱雞得不行。</br> “那我們先卸掉她的胳膊?還是腿?”</br> “要不劃花她的臉?”</br> “人彘怎么樣?這種玩法可是非常好玩的!”</br> “呵呵,你可真了解我啊。”</br> “桀桀桀,畢竟我們本為同一人。”</br> 沐依人和她背后的陰森黑影,完全沒有把眼前的白安安放在眼里。</br> 她們一唱一和,竟然旁若無人般交談了的起來。</br> 一個聲音尖銳沙啞,一個聲音凄厲陰冷,所說的話也越發讓人毛骨悚然。</br> ……</br>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br> 白安安警覺到不行。</br> 最初那還有些混沌不清明的腦袋,現在漸漸越發清晰了。</br> 不過就是越來越分不清,此刻是夢境還是真實。</br> 白安安看著兩個怪物般的存在一唱一和,商量著要如何折磨她。</br> 她悄然著往后退,想要逃離這里。</br> 至少先弄清楚,此刻到底身處什么幻境之中。</br> 不然被這兩個越說越離譜的陰森怪物,殺死在夢境之中,那豈不是太虧了?</br> 這般想著,白安安一手緊緊握住蛇鱗匕首,一邊往后撤離。</br> 她挪動得小心翼翼,往最邊緣一道黑色巷道而去。</br> 說來也怪,全是白熾的空曠環境,四周開始微縮,好似被黑暗漸漸包圍吞噬的感覺。</br> 她的右側不遠處,也誕生一個深幽的黑暗巷道。</br> 白安安之所以選擇這個黑暗巷道逃離,是因為放眼看去,這個巷道沒有被周圍的暗黑吞噬。</br> 反而黑暗最深處,有個極小的光點。</br> 由此證明前方有出路!</br> 白安安接近巷道后,轉身不顧一切拔腿就跑,朝著那處光亮而去。</br> “桀桀,我們還不去追嗎?”</br> 背后靈往前探身,抬著虛無的手摸了摸沐依人的臉。</br> “不急不急,游戲才剛剛開始呢。”</br> 沐依人小眼睛直視著狂奔的白安安,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br> 說話的時候,她才緩緩抬腳,往白安安的方向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