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依人再次抬頭,看向白安安的瞬間,立刻收斂了自己的恨意。</br> 她假意露出了可憐神色,無比凄楚地看向站立前方的勝利者。</br> “白…白安安,你看你都打敗我了,能不能放我一馬?我保證再不回這個世界,我用所有能力劃破虛空,永遠離開這里,好不好?”</br> 沐依人的神色越發可憐,起身瞬間,毫無尊嚴的跪在了地上哀求起來。</br> 她的賭,賭這個心善的女人會放過她。</br> 白安安皺著眉,瞧著跪在地上假意可憐的沐依人,心里暗自不爽。</br> “另一個我,你放過她吧,你看她多可憐……”</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個曾經夢境里出現過,和白安安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忽地原地出現。</br> 她如白霧影子一般,飄蕩在白安安身側,向著跪地的沐依人憐憫道。</br> 白霧那雙與白安安眉宇相似的雙眸,帶著對沐依人的無盡不忍。</br> 抬眸看向白安安的時候,泛著圣母般的光澤,暗示著白安安放過沐依人。</br> “要怎么做呢?選擇的時候到了呢。”</br> 邪神往前輕笑一聲,看著眼前的鬧劇,覺得今日這戲,是他賺了呢。</br> 他深淵般的雙眸打量著白安安,好奇這個小女人會如何選擇。</br> 眼前小女人,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可是曾經連自己生命都能放棄,想度眾生……</br> 眼前的魔女,不也是蕓蕓眾生中的一位嗎?</br> 呵,這次,也會做出放過的選擇嗎?</br> “是了是了,放過我吧,我已經不成氣候了,我可以自斷所有能力。”</br> 沐依人見著局勢朝著她這邊發展,立刻趁熱打鐵,朝著白安安更加低聲下氣地哀求起來。</br> 放過?</br> 遵從本心,白安安并不想放過沐依人。</br> 甚至,她對朝喋喋不休的另一個白霧女人非常不爽。</br> 憑什么要違心的善良?</br> 仿佛看穿了白安安的心思,邪神微微勾起唇角。</br> 他揚起手,冰冷的黑霧從他手心鉆出,如觸手般往前探入,將沐依人禁錮在地上。</br> 而后又用另一條黑霧,將他手上的蛇鱗匕首,倏地托到了白安安的面前。</br> “選擇吧,我最愛的……”</br> 邪神想要稱呼白安安,但好似想到了什么。</br> 他那本來淡然一笑的俊顏,倏地冷了下來,也忽地沉默了起來。</br> 邪神抬起眸子,用深淵般漩渦的眼睛打量著白安安。</br> 而后又刻意轉眸,審視著地上的沐依人,故意不再看向白安安。</br> 白安安完全沒有關注這個一直以來神秘莫測的男人。</br> 她微沉思了一秒,而后往前伸手,將眼前被黑霧托起的匕首,拽入了自己的手中。</br> 白安安指尖觸碰到匕首的瞬間,那圍繞著匕首的黑霧倏地快速消散開。</br> 好似害怕自己的冷冽陰暗,傷害到眼前的小女人。</br> 白安安并未在意黑暗的霧氣,而是低眸看向蛇鱗匕首。</br> 由于角度問題,低眸思索的白安安,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br> 但那雙緊拽蛇鱗匕首的柔軟小手,微微有些顫抖。</br> “放下匕首吧,我們向往和平,怎么殺過人呢?這是一個生靈,我也不舍殺了她。”</br> 白霧女人見白安安拿起了匕首,皺著眉有些不悅。</br> 她迅速飄到白安安身邊,繞著白安安轉悠的時候,輕聲軟語地朝著她耳畔低喃著。</br> 白霧吐露出的輕柔話語,誘惑著白安安遵從善良的本性,放下武器,放走眼前的沐依人。</br> 這個白霧女人似乎忘記了,曾經的沐依人害得她的世界有多慘。</br> 或者她還記得,可是就是忍不住的心地善良,想要勸導人人向善。</br> 若是有圣母光環,此刻這個白霧一定金碧輝煌了。</br> “我知道的,你一定會放了我。”</br> 沐依人見白安安顫抖著的小手,小眼睛閃過一瞬光澤,知道今日應該能逃過一劫了。</br> 別說這女人想不想殺自己,估計從未殺生過的她,也不可能對自己動手了。</br> 沐依人悄然打量著白安安的同時,內心吐槽著這個蠢貨的女人。</br> 空有善良,最終還不是讓她得利。</br> 今日逃脫了,終有一天,她還會回……</br> “噗哧——”</br> 正當沐依人策劃著往后,小眼睛閃過一瞬得意洋洋的時候,白安安竟然倏地靈敏往前。</br> 在眾人都始料未及之際,堅定不移地抬手,用蛇鱗匕首刺穿了地上沐依人的心臟。</br> 隨后白安安快速拔出匕首,收手同時敏捷站起了身。</br> 沐依人的血,順著她緊拽在手心上的匕首尖刃,往下“滴答”落紅。</br> 而白安安,她表面看起來雖然無比淡定,但整個身體微微顫抖,有一瞬間的驚心。</br>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心理防線有些緊繃。</br> 可是讓她放過沐依人?不可能的!</br> 沐依人想傷害的不僅是自己,還有她最愛的家人們。</br> 這是她完全不能容忍的。</br> 雖然她的能力真的很弱,還總是被幾個男人如小孩子般庇護著。</br> 但她也想用自己薄弱的力量,守護起她的那個家!</br> 家人與愛人們……這是她的底線,別人不可觸碰。</br> 地上的沐依人小眼睛瞪圓了,完全不可置信般瞪著白安安。</br> 這個女人竟然在悄然間,爆發了這么可怕的殺意。</br> 白安安……殺了她?</br> 不……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瀕死了?</br> 但她胸前一直淌血的血色窟窿,又證實了眼前的真實。</br> 沐依人不敢相信,但無力的靈魂消散感,讓她越發面臨徹底死亡。</br> 僅幾秒,剛剛還算計與求饒的沐依人,竟然就這么瞪大了雙眼死掉了。</br> “啊!!!!”</br> 被禁錮在牢籠里的黑影瞬間遭受反噬,忽地凄厲慘叫起來。</br> 那聲音無比尖銳,穿透力特別強大。</br> 白安安聞聲,忍不住胸間無比沉悶。</br> 她將蛇鱗匕首倏地收回空間,而后條件反射地抬起雙手,護住自己的耳朵。</br> 黑影的瀕死哀嚎,還是順著白安安的雙手,鉆入了她的耳朵。</br> 聽著那尖銳凄厲的嚎叫,好似有一雙大手,緊緊擠壓著白安安的心臟,有一種心臟要破裂的感覺。</br> 那飄蕩在空中的白霧女人,聽著聲音也無比難受。</br> 她捂著耳朵的同時,四處飄蕩逃竄,好似在尋找出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