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音……”</br> 確認喜怒無常的奇怪男人暫時不會襲擊自己,白安安快速起身,朝著靈音而去。</br> 這條鮫人她一直挺喜歡的,是個值得交往的不錯朋友。</br> 只是之前靈音變得陌生又冷漠,讓白安安誤以為靈音因為避嫌,不想再與她以及她的獸夫們結交。</br> 此刻,白安安也不知道這個虛無的空間夢境里,靈音怎么會出現。</br> 甚至還為了護住自己,受了如此重傷。</br> 她看著跪地在血泊的靈音,倏地變得無比焦慮,心臟漏拍般一直橫跳著。</br> 聽到小雌性焦急的聲音,靈音捂著傷口虛弱地仰起頭。</br> 許是獸神憐憫他,他竟然看到自己的心之所向,朝著他奔赴而來。</br> 看著小雌性雙眸染著對自己的擔憂,靈音忽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br> 甚至說,沒有了一絲遺憾。</br> 靈音勉勵一笑,看著朝自己而來的小雌性,掙扎著想要起身。</br> 但他脫力感實在太強,腦袋也越發混沌起來。</br> 在靈音雙眸越來越昏聵不清晰之際,由于乏力,他還未站起的身體,倏地往后仰了過去。</br> 就在靈音倒地瞬間,白安安迅速抬起小手。</br> 一個起心動念,她那右手手臂上迅速爬滿了奇怪的綠色圖騰。</br> 而后,白安安的手心開始往外冒出綠光,朝著倒地的靈音,吐露出絲絲縷縷的綠色光線。</br> 那奔向靈音而去的綠色光線漫天飛舞,一絲一縷都洋溢著盎然的生機。</br> 綠絲們迅速包裹住靈音,將他往后倒去的身體,輕輕放置到了地上。</br> 這才開始自己的救治“工作”,“嗖嗖”著往靈音那淌血的傷口里涌入。</br> “靈音你別擔心,我會救回你的。”</br> 白安安怕治愈系的能力遠程不好用,迅速跑到靈音面前。</br> 蹲到他的身邊,將小手覆蓋在靈音淌血的腹部。</br> 在救治靈音的時候,白安安的余光一直沒有松懈,依舊警惕著那個奇怪男人。</br> 好在那個男人一直沒有多余的動作,好似看戲一般,站在遠處一動不動。</br> 感受著靈音傷得太重,白安安一個起心動念,更多的綠絲從她手心順勢而出,縫補著靈音的傷口。</br> 可靈音的傷勢,不僅僅是眼前這個嚇人的血色窟窿,他的體內也虧損得厲害。</br> 喝過黑袍靈液的他,身體本就是以燃燒壽命為代價,抵御結侶反噬的假性健康。</br> 靈音外表乃至行動看起來皆與常人無異,但爆發也是時間問題。</br> 這一點上,靈音自己也無比清楚。</br> 所以在面對白安安的時候,他才會選擇逃避與默默守護。</br> 白安安感受到自己治愈術受阻,就算止血以及縫合好了眼前的傷口,可治愈絲線反饋回來的信息,告知著她,靈音的生命正在漸漸消散。</br> 嚇得白安安瞬間急眼了,眼眶里迅速蓄滿了水霧。</br> 她抬手瞬間,將更多靈力往靈音身上瘋狂涌入。</br> 眼下,她只想要救回眼前的這個男人。</br> 不知道小雌性為什么擁有這樣的能力,但靈音發現,小雌性的生機在被自己吸收,而且還無濟于事。</br> 此刻的小雌性面對他,就像是在填補一個本就漏風的氣球。</br> 這樣下去,除了浪費小雌性的體力與生機,簡直是無用功。</br> 靈音虛弱抬眸,看著小雌性剛剛還帶著血色的小臉,此刻肉眼可見蒼白了起來,頓時嚇壞了。</br> 他立刻揚起脫力的大手,伸手拽住了小雌性覆在自己身上的小手,制止小雌性的治愈舉動。</br> “安安別白費力氣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這樣是沒用的……”</br> 靈音扯了扯嘴唇,朝著白安安勉強地笑了笑。</br> “不,我一定能救你的。”</br> 白安安覆蓋在靈音小腹上的手微微顫抖,說出的話雖然堅毅,但看向靈音的時候,雙眸染著一瞬懼意。</br> 她怕自己真的無法拯救靈音。</br> 看著小雌性不愿意放棄自己,靈音的紫眸瞬間染上一瞬軟意,忽地異常柔情起來。</br> “安安,你先聽我說,真的別白費力氣了,還不如和我說說話……”</br> 靈音虛弱說話的時候,拽著小雌性的那雙大手猛然用力,更加堅定地制止著白安安的舉動。</br> 仿佛他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為了制止小雌性的無用舉動。</br> “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吧,我說了我可以救回你的。”</br> 看著靈音如此,白安安更加難受了,心里一抽一抽的,又疼又煩悶。</br> 她不顧靈音的制止,帶著生機的絲線,一絲一縷順著靈音的大手,繼續探入他的身體。</br> 白安安繼續使用治愈術的同時,撲朔著雙眸,眼眶里本在打轉的淚珠,簌簌掉落了下來。</br> 聽著小雌性帶著哭腔的聲音,靈音抬起眸,發現了小雌性竟然為他掉了眼淚。</br> 相比有些心疼,靈音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絲遐想。</br> 鮫人族落淚只有動情之時,那他是不是可以幻想一下,小雌性也為他動情了?</br> 靈音感受著自己迅速消散的生命力,確認再無力氣阻止小雌性,索性不再制止小雌性。</br> 反正他的消散,也是時間問題了。</br> 倒不如好好看看他心儀的小雌性,好好同小雌性道別。</br> 這般想著,靈音抬眸,認真看向白安安。</br> 雖然眼睛花得不行,但他還是努力凝神,想要將小雌性的樣子刻畫進心里,再不忘記。</br> “安安,我一直沒有和你說過…我沒有和別的雌性真正結侶過,以前那雌鮫伴侶也是因為她陷害我,并非真的結侶,我……我喜歡你。”</br> 靈音咬著牙,朝著白安安虛弱地絮絮叨叨著,吐露了自己的心意。</br> 此刻,即使是在迎接死亡,靈音也無比輕松。</br> 只是,他還是想要讓小雌性知道自己的心意。</br> “你別說了,這個時候說這些做什么,你省著點力氣。”</br> 白安安帶著哭腔的軟弱聲音,朝著靈音說話的時候,更加迅猛使用著治愈系,那小臉越發慘白了起來。</br> 邪神一直在邊上看著戲,看著努力拯救那條鮫人的白安安,倏地勾著唇角笑了笑。</br> 他惡劣的覺得,這些生離死別場景確實有趣。</br> 但他看到白安安那濫用靈力而越發慘白的小臉,笑容瞬間一僵,心里沒來由的不爽起來。</br> 不過不爽歸不爽,邪神并沒有往前制止什么,繼續看戲般站在一邊。</br> 甚至在心里說服自己:為什么要心疼一個“冒牌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