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安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從痛覺的昏迷里漸漸蘇醒。</br> 她感受到身上那些鞭傷疼得不行,心里就止不住唾罵那坑貨獸神。</br> 正當白安安緩和著身上的傷痛,熟悉的聲音倏地鉆入了她的耳畔。</br> 白安安欣喜抬眸。</br> 看到了上位那慵懶斜靠的妖孽美男,瞬間眼前一亮。</br> 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即探起身。</br> 小手攀附在鐵籠的欄桿上,朝著上位的男人高聲呼喚:“阿繆!夜繆!”</br> 見著思戀已久的熟悉男人,白安安心間酸酸的。</br> 因為有了特別的安全感,之前受到的委屈好似爆發了一般,眼淚簌簌地就掉下來了。</br> “大膽!妖魔主的名諱,豈是你這種卑賤的人類可以叫的?”</br> 一旁的圓耳妖人,聽著籠子里的人類如此不敬重夜繆,立刻從地上起身,朝著白安安怒罵道。</br> 說話的時候,浣熊妖也存了想要表現一番的心思。</br> 抽出腰側的軟鞭,就往鐵籠揮去。</br> 瞧著那漆黑的鞭子,白安安條件反射一抖,嚇得閉眼,往后猛地退了一步。</br> 之前,落入這圓耳男人手里。</br> 小氣吧啦的圓耳男人,硬是用軟鞭抽了白安安一頓,這才解了氣。</br> 隨后將她暴力丟進鐵籠,說是要供奉給什么“妖魔主”。</br> 等待半秒,鞭子未落入身上,白安安微睜眸。</br> 發現半空的鞭子,被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給穩穩拽住。</br> 她的身前,徑直站立了一個高挑的長發美男。</br> 是她的阿繆……</br> 白安安眼眶紅了又紅,抬著小手探出鐵籠,輕輕拽住了男人華麗的黑色錦袍。</br> “阿繆……”</br> 白安安小聲呼喚了一聲,語氣委屈得不行。</br> 一直背對白安安的男人,肉眼可見的僵了一下。</br> 但他沒有回頭,一雙幽幽紅眸怒視著眼前的浣熊精。</br> “主……妖魔主息怒……”</br> 迎著夜繆那雙陰冷銳利的紅眸,浣熊精嚇得腿軟到不行,立刻跪地匍匐。</br> “你該死!”</br> 夜繆冷目灼灼。</br> 他想也不想召喚出階能,周身藤蔓倏起,往前緊緊絞著那圓耳的男人。</br> “妖魔主…咳咳,主……我是來獻,獻……”</br> 浣熊精被無數藤蔓纏繞,窒息感讓他的臉倏地憋紅,聲音磕磕絆絆,朝著夜繆虛弱求饒。</br> “主,您這樣會傷了小妖們的心……”</br> 鶴妖往前,想要為浣熊精求情。</br> 在他心里,就算自家妖魔主看上了眼前的“貨品”,那也不該因為“貨品”損耗,而將小妖隨意殺掉。</br> 何況,只是為了個卑賤的人類殺了妖?</br> 他們妖,可是很珍貴的生命。</br> “呵,那你也和他一起死?”</br> 夜繆冷眸轉過去,狠狠地瞪了鶴妖一眼。</br> 那雙幽幽紅眸泛著駭人的冷光,嚇得尖嘴的鶴妖毛骨悚然,不敢多言。</br> 他默默退到一邊,低著頭降低存在感,只當沒看見。</br> 開玩笑,大蛇妖這般厲害,碾死自己不是碾死一只螞蟻嗎?</br> 最近蛇妖倒是很少“殺生”。</br> 他的生活都快安逸得,忘記眼前妖孽男人的恐怖如斯了……</br> 夜繆收回看向鶴妖的紅眸,再次看向憋得臉色鐵青的浣熊精。</br> 他想著,自己剛剛的匆匆一瞥:那沒看清樣貌的小女人,渾身是血……</br> 僅一眼,就讓夜繆心里止不住的暴戾鉆了出來。</br> 夜繆紅眸一沉,揚起無數藤蔓,狠戾抽了眼前的浣熊精數次。</br> 解了氣,這才掐斷了浣熊精的命門。</br> 隨后,夜繆看也不看浣熊精的尸體,以藤蔓一揚,直接從妖殿丟了出去。</br> 做完一切,夜繆才緩緩低眸,看向那一直拽著自己衣角的小手。</br> 幽冷紅眸落到那只白皙的小手上,眸間掛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極致溫柔。</br> “吼——”</br> 同伴死掉,外面那只巨熊暴走一吼。</br> 瞧著聲音漸漸接近,好似在靠近妖殿。</br> 因為被這黑熊精嚇過,白安安條件反射地抖了抖。</br> 感受著那雙柔軟小手的主人在害怕,夜繆眉頭倏地一皺。</br> 他連人都沒有走出妖殿,就見無數藤蔓急速飛出。</br> 剛剛還暴走怒吼的巨熊,僅聽到一聲慘叫,而后就再無了聲音。</br> 夜繆竟然,隔空殺掉了那頭巨熊?</br> 白安安驚訝抬眸,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br> 怎么自家大蛇冬眠一次,失蹤一次,再見面居然這么強了?</br> 感受到身后小女人目光灼灼地打量,夜繆僵硬著身子,緩緩轉身。</br> 剛剛只是遠距離看了籠中人一眼,瞧著她身上淌著血,樣貌倒是沒怎么看到。</br> 只是那浣熊精抬鞭一瞬,夜繆條件反射,挺身而出。</br> 內心也瞬間騰起了熊熊怒火,想要將欺負過這小女人的妖全殺了。</br> 但現在,他卻不太敢回眸了。</br> 怕這牽動他心的人類,依舊不是自己要尋的人,那豈不是空歡喜……</br> “阿繆,你為什么不理我?”</br> 白安安委屈極了,眼前的男人怎么一副陌生的模樣?</br> 聽著那嬌軟可憐的聲音,夜繆心好似被針尖刺痛一下。</br> 妖孽男人不再遲疑,倏地轉頭看了過去。</br> 只見,籠內的小女人無比可愛,嬌俏的小臉上有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br> 只是那雙眼睛此刻蓄滿了水霧,以及一絲哀怨的委屈。</br> 夜繆的幽幽紅眸,上下打量了可憐兮兮的小女人一圈。</br> 看著她渾身遍體鱗傷,夜繆那顆心,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捏緊,都要擠爆了。</br> 果然!</br> 剛剛還是讓那浣熊精死得太便宜了!</br> 夜繆隱去眸間暴虐的幽幽紅光,抬手以藤蔓纏繞鐵籠。</br> 將眼前的鐵籠盡數扭曲,讓籠中小女人徹底顯現到自己的眼前。</br> “疼不疼?”</br> 夜繆想也不想抬手,小心翼翼,將眼前的小女人打橫抱入了懷中。</br> 他的動作極致輕柔,聲音也無比溫柔。</br> 夜繆低聲詢問的時候,已經抬腳,往妖殿后面的休息區域走去。</br> 剛剛的轉身,見到白安安的一瞬,夜繆大腦“嗡嗡”。</br> 他已經不在乎眼前的小女人……是不是他等待的“她”。</br> 這個人類,他想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