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既然你這般不待見我,那我們就此別過。”</br> 尤舟低著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了他的眸光,只能看到白皙俊顏上的光線陰影。</br> 沒人能窺視到此刻的他在想什么。</br> 淡淡說完話的尤舟,忽然拔出那把匕首丟棄。</br> 竟然就這么轉身離開了。</br> 因為他走得匆忙,也就錯過了他的身后,云皎皎的手輕輕顫抖了一瞬。</br> ……</br> “額,大白,這像不像一場戲劇性的決裂?”</br> 白安安趴在白狼背上,瞧著兩人的“演繹”,忽然有種be言情劇的錯覺。</br> 因為整個畫面首尾不相連,只看了半截的白安安,并不懂兩個人怎么忽然決裂了。</br> 按理說,云皎皎這般圣母……咳咳,善良。</br> 她這么善良,怎么就不愿意渡尤舟了呢?</br> 還有,還有……</br> 就這么放掉一個隨時殘害性命的邪神,真的可以嗎?</br> 果然還是該一巴掌拍死得了!</br> 白安安對尤舟半分好感都沒有。</br> 瞧著這變態跟個熊孩子一直搗蛋,一直草菅人命,連她都想要快速轉化實體,替天行道得了!</br> “安安,其實剛剛那些畫面里面,還有很多交織在一起的點滴瞬間……只能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尤舟這些年無意間暴露的邪性,還是一點一點侵蝕了那個叫什么皎的信任感。”</br> 大白狼轉頭,溫柔看向自家小雌性,朝著她柔聲補充道。</br> 因為所有畫面風陌白都沒錯過,倒是讓他看完了對他而言的狗血劇情。</br> 白狼說話的時候,條件反射抬爪,想要去摸自家小雌性的腦袋。</br> 也就一瞬間,他又想起了白安安沒有實體……</br> 頓時有些失落地看著小雌性漂亮的小臉,僵直著狼爪不上不下。</br> “噗,大白,你現在說話怎么這么像阿奕?也學著咬文嚼字了……是不是和他待過幾年,被他熏陶了?”</br> 瞧著前方的狼爪,阿飄安安倒是毫不客氣,虛虛著小腦袋去蹭那半空中的爪子。</br> 小雌性的乖巧順從,頓時取悅了白狼。</br> 他愉悅瞇眸,迎合著自家小雌性的腦袋,狼爪摸在空氣上。m.</br> 因為感受到小雌性冰涼的溫度,倒好似真的觸碰到了她一般,頓時整個狼都更愉悅了。</br> “羽獸該說不說,博覽群書方面確實是他的優點。”</br> 白狼心情尚好,毫不吝嗇地夸獎了另一個獸夫。</br> 要是放在平日里,他可不會在小雌性面前說另一個男人的優點。</br> “說起阿奕他們,我又有些擔心現實世界的他們了……”</br> 因為提到了大鳳凰,不由讓白安安想起了最后一次見到他的場景。</br> 那時候,大鳳凰因為她的昏迷,整個眼睛都充滿了害怕……</br> 光是想想鳳奕的神情,就讓白安安心疼不已。</br> “好了安安,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別擔心那些雄獸,要是你不在他們就罷工了,留著他們有何用?”</br> 瞧著小雌性心情開始變得糟糕,白狼快速轉換了語調。</br> 他有心輕松調笑,想要白安安快點放松心情,別太過擔憂。</br> 白狼說話的時候,順便抬眸往前去看。</br> 這是他的習慣。</br> 盡管與自家小雌性交流,也沒忘記觀察前方的畫面。</br> 當然了,白狼也想知道那尤舟走后,又發生了什么后續。</br> 好從中抽絲剝繭出離開這里的關鍵。</br> 畢竟從剛剛到現在,他們眼前的畫面又變得緩慢了起來。</br> 目前只有忙碌的云皎皎,穿梭在那些村子的人類四周。</br> 為他們治療,為他們抹除記憶。</br> 甚至是那些村民,整個五官都是模糊的,好似糊了一臉馬賽克。</br> 不過也就是白狼這一次抬眸間,他竟然發現云皎皎一個停頓抹汗的時間,轉眸看向了他們。</br> 起初,云皎皎好像還有些不相信,怔怔地揉了揉雙眼。</br> “安安,你快看……”</br> 因為阿飄安安陷入惆悵里,有些微有走神,大白狼一個提醒,她這才抬眸看了過去。</br> 這一瞧才發現,自己與云皎皎的雙眸交匯了。</br> 也就是說……</br> “你……能看見我們?”</br> 白安安不確定地飄蕩過去,伸著小手在云皎皎眼前擺了擺。</br> 跟隨白安安所有的舉動,云皎皎一直注目著她。</br> 而且嘴皮動了動。</br> 雖說她的話沒有發出聲音,可白安安根據唇形還是看出來了。</br> 云皎皎在說:“走!”</br> “走?去哪里?”</br> 白安安不明就里地看著云皎皎。</br> 神女明明剛才還非常正常,就是在拯救人類,在“演繹”回憶。</br> 可現在看向自己的那雙眼睛,卻充滿了恐懼。</br> 仿佛她是什么恐怖的存在……</br> 正當白安安還想追問云皎皎,但她還未靠近過去,忽地,一陣強光襲來。</br> “安安!”</br> 白狼頓時警惕得不行,快速一躍,再次將自家阿飄吸附了回來。</br> 剎那間,他們眼前的場景好似龜裂,一塊一塊往下掉落。</br> 而他們自己卻漂浮在半空,任由潮起潮落的感覺。</br> 剛剛還存在的小村莊,甚至是云皎皎,全都碎成了如玻璃般的碎片凋落。</br> 而后那些碎片一點一點,又快速組合成了其他的畫面。</br> 很快,白狼與阿飄安安眼前,又變化成了其他場景。</br> 這一次,他們回到了那片沙漠。</br> “大白,我們好像回來了!”</br> 瞧著白狼的爪子已經踏實踩在沙漠上,甚至因為隨意動了動,便揚起了沙塵。</br> 阿飄安安心知,他們又回到了最初的沙漠。</br> 不,不對……</br> 這也不是最初的沙漠了。</br> 眼前的沙漠肉眼可見的陌生,更像是新增的沙漠。</br> 而且,天上的太陽好似更加毒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