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只有你心疼安安?”</br> 鳳奕一雙金眸內掛著抹不明的晦暗。</br> 平日一向假面溫和的他,此刻臉色臭得不行。</br> 蛇獸這家伙當自己是什么?老大?</br> 如此盛氣凌人,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br> “好啦,你們都少說兩句,加在一起幾百歲了,還跟個小孩一樣幼稚。”</br> 白安安從夜繆懷里探出腦袋,朝著兩位針鋒相對的獸夫無奈笑了笑。</br> 她怕真的傷了和氣,盡量用輕快些的語調,讓這件事翻篇了。</br> 不過關于幾百歲這件事,真正幾百歲的大鳳凰,感覺膝蓋中了一箭……</br> “安安,你是不是嫌我老?”</br> 鳳奕忽地有些委屈,學著平日虎獸撒嬌的模樣,微有寂落地看著小雌性。</br> 那雙閃爍的金眸正彰顯著他受傷的心情。</br> “沒有,怎么可能呢!阿奕,我不是那個意思……”</br> 瞧著老男人示弱,白安安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涂。</br> 她抬起小手急聲往前,想要去安撫委屈了的老男人。</br> 不過夜繆將她摟得很緊,順帶身體一側,讓她徹底遠離了鳳奕。</br> 瞧著眼前的紅發羽獸,夜繆的眸間便越發陰冷起來。</br> 這羽獸平日裝腔作勢就算了,現在還學會扮可憐?</br> 真是一肚子壞心思。</br> “安安!”</br> “母獸!”</br> 就在三人交談的時候,白狼與大老虎,甚至最遠處的小鳳凰,全都朝白安安聚攏而來。</br> 至于遠處的金龍。</br> 他的目光從所有獸人身上掠過,也徑直落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兒。</br> “嘭——”</br> 就在這重逢的喜悅之際,白安安擔憂的事情終是到來了。</br> 大家還未靠近小雌性,忽地,最遠處那尖尖如惡魔牙齒的建筑,它地動山搖般猛烈顫抖起來。</br> 隨著一聲巨響,尖塔四周擴散開一陣黑色煙霧,尖塔本身也漸漸變得透明起來。</br> 而那突如其來的巨大爆炸聲,即使是方圓萬里內,連帶延綿的山體都跟著在回音怒吼。</br> 在場的所有獸人都嚇得不行。</br> 那是獸人本能的恐懼在驅使,讓他們有些瑟瑟顫抖。</br> 不過也因為這個變故,那些戰敗獸人好似感受到了希望。</br> 剛剛還脫離的武器,再次被他們握回了手上。</br> 而聯盟獸人這邊,也開始忌憚變故區域,警惕著身側隨時倒戈的投降獸人。</br> 包括本打算回到小雌性身邊的金龍他們。</br> 幾個獸夫與小鳳凰立即停下腳步,審視起前方來。</br> 此刻大鳳凰和蛇獸在小雌性的身邊,倒是讓他們沒這么擔憂后方。</br> “是尤舟!”</br> 白安安在夜繆懷里戒備抬眸,認真凝視著前方。</br> 她能感受到一陣的強烈,屬于尤舟的感應,就在那一片黑霧里面……</br> 隨著白安安話音一落,眾人便見那快要消失虛無的尖塔。</br> 它竟在黑霧里漸漸展現開來,形成了尤舟的軀殼。</br> 巨人般龐大的邪神,就這么緩緩睜開了眼睛,傲慢看向前方的螻蟻。</br> “吾即使只有半神之力,爾等又能奈我何?”</br> 隨著尤舟的話剛說出口,那句話好似帶著強大威壓,頓時震得獸人們腦子生疼。</br> 特別是獸人們抬眸,對視上尤舟那雙巨大的眼睛……</br> 黑色眼睛內里帶著深深的漩渦,好似要把人吸入深淵地域,漸漸迷失方向……</br> “吼——別看他的眼睛,眾人戒備!”</br> 金龍怒吼一聲,金光散開,將那些差點陷入幻想的獸人清醒了過來。</br> 包括被尤舟無差別攻擊的敵對獸人,也被金龍無意間救了一命。</br> “是我們的王!反擊!快反擊!”</br> 尤舟的出現,并且還這么牛皮哄哄的方式。</br> 剛剛那些還俯首做小的戰敗獸人,頓時個個打了雞血,再次開始回擊四周。</br> 他們貪得無厭地想著,尤舟這個獸王這般厲害,獸世大陸一定唾手可得。</br> 如果這次表現得好……正好四大部落的首領都沒了,說不定他們還有機會!</br> 一時間,投降獸人紛紛倒戈相向。</br> 他們個個都掛著貪婪的目光,下手更加陰狠了。</br> 不過,好不容易贏得了勝利,聯盟獸人們怎么甘心,立即咬牙抵御起來。</br> 頃刻間,整個場面又無比混亂了。</br> “吼——”</br> 僅瞥了眼下方,金龍不再猶豫,騰空朝著那巨相的尤舟襲擊而去。</br> “蛇獸,照顧好安安!”</br> 鳳奕也就落下這么一句話,便快速展開羽翼變回鳳凰,幫襯著天上的金龍迎敵。</br> 而小鳳玨,自知能力還沒有幾位爹爹的強悍,怕他過去添麻煩。</br> 就照顧著陸地的戰斗,或者天空偷襲的角雕,回擊那些敵對獸人。</br> 至于陸地的大老虎與白狼。</br> 早在尤舟出現裝逼的時候,兩只猛獸雙眸交匯,頓時讀懂了彼此的憤恨。</br> 他們配合默契,快速沖出了重圍,徑直加入了龍與鳳的反擊。</br> 后方——</br> 抱穩小雌性的蛇尾美男。</br> 他又一次擺尾間,快速回擊了不怕死朝他襲擊的獸人。</br> 而后游蕩著蛇尾往前,想要將小雌性安置到一棵巨樹上藏匿。</br> “阿繆,你先放我下來,我也可以戰斗!”</br> 白安安沒有猶豫,拒絕了大蛇將自己躲起來的想法。</br> 因為事發突然,整個戰場頓時混亂開來。</br> 那些敵對獸人本就是大家的數倍,此刻被尤舟的出現鼓舞了。</br> 所有爪牙都想要在尤舟面前奮力表現一番,大伙兒都快要漸漸抵擋不住了。</br> “好!”</br> 蛇尾美男也就微愣了一秒,而后朝著白安安展顏一笑。</br> 大蛇尊重自家小雌性的想法,將她穩穩落到了地上,讓她與自己一起迎敵。</br> 不過,夜繆擺動蛇尾往前回擊的時候,順勢召喚出一條巨大藤蔓。</br> 那條藤蔓無比溫順,迅速包裹在白安安四周,保護著她在安全距離戰斗。</br> 而白安安在落地瞬間快速凝神,使用治愈術輔助四周,同時展現著靈活身手,對抗著離她最近的獸人。</br> 之前因為兩個猛獸都在身側,白安安除了輔助使用,她還沒有好好回擊過敵人呢!</br> 一時間,小女人那雙淺綠色眸子帶著堅毅。</br> 與前方的蛇尾美男配合著,痛痛快快迎擊著敵對獸群。</br> 但敵對獸人數量實在太多了。</br> 漸漸地,白安安與她的大蛇被拉開了兩個方向。</br> “刷——”</br> 突然,被包圍的白安安,一個敵對獸人的掌風襲來。</br> 雖說沒有對白安安造成傷害值,卻擊落了她披著的鮫紗袍子。</br> 剎那間,白安安四周的敵對獸人們,皆被她驚為天人的美貌,震驚得呆愣在原處。</br> 天啊,和他們戰斗的居然是個這么絕美的雌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