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斗開始,白安安便故意隱匿了自己的氣息。</br> 可隨著尤舟巨大身軀產生的吶喊,她即使是想要裝聾也做不到。</br> 白安安在又一次擊退一圈敵對獸人后,因為尤舟的咆哮,抬眸看向了最前方的戰局。</br> 此刻,那個平日病態猖狂的男人,即使他變成了巨神相,還是被她的獸夫們碾壓著,一身的狼狽。</br> 瞧著那樣的尤舟,白安安就是覺得有些暗爽。</br> 叫那變態惹出這么多事!</br> 該!</br> 但就在白安安抬眸的一瞬間,尋找她的尤舟,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快速鎖定了戰局后方的小女人。</br> “皎皎,既然我讓你恢復了記憶,你就該知道其實我們本就是一對,只是缺點機遇。”</br> 尤舟深情地凝望著那個小女人,企圖聽到她寬慰的話語。</br> 變成眾人眼中的瘋神又如何?他窮極一生追求的只是那一個存在。</br> 尤舟在又一次抵御幾個獸夫合力攻擊后,毫不在乎自己那只快斷裂的手。</br> 就這么往前身形一閃,快速變小身體后,朝著白安安一個閃現而去。</br> 不過,外圍保護小雌性的蛇獸瞬間洞察與警惕。</br> 他先尤舟一步,以蛇尾快速卷著小雌性的腰肢,將她帶回了自己的身側。</br> 尤舟吃力展現的神力,就這么被浪費,直接與白安安失之交臂。</br> “皎皎,我的皎皎……”</br> 一個閃現,尤舟的戰局從前側變換到了白安安剛剛站立的地方。</br> 他就這么拖著快斷的手,自以為深情地凝望著白安安。</br> “呵,抱歉,我沒有你們的記憶。”</br> 白安安冷冷一笑,瞧著眼前的男人便覺得可笑不已。</br> 一直以來,尤舟無時無刻都在強調自己對云皎皎的愛,可是他連人都認錯了。</br> 那是不是可以認為,尤舟自以為感天動地的愛情,只感動了他自己?</br> 還是說,從一開始他對云皎皎的執念,只是一個得不到的貪戀在作祟?</br> 不能怪白安安這般去想,事實好像就擺在眼前。</br> 小女人就這么攀附著抱住自己的蛇尾美男,漠視著前方的尤舟。</br> “你騙人!”</br> 本以為能在白安安的眼眸里看到喜極而泣的重逢。</br> 可是她依舊如最初一樣,冷冰冰帶著仇視地看著自己,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模樣……</br> 不應該是這樣的!</br> 皎皎,他的皎皎!</br> 此刻的尤舟瀕臨崩潰的邊緣,意識也漸漸不清醒起來。</br> 本來快被他看不起的獸人打敗,這個事實就已經讓他難以接受。</br> 白安安無情的話語一出,尤舟那雙眼睛倏地猩紅起來,帶著一瞬怪異的狠戾。</br> “我又……”不是她。</br> 白安安皺著眉,話都沒有說完,前方的尤舟已經暴走開。</br> 病態男人催動全身奇怪的黑霧,開始無差別將周圍的獸人全都彈射擊飛。</br> 而后迅猛一閃,朝著白安安的方向快速襲去。</br> “一定是這些獸人勾走了你的心思,皎皎,我要殺了他們!”</br> 尤舟的致命一擊,完全是對著抱住小女人的蛇尾美男。</br> 在他眼里,自己動用本命之力將白安安召喚進了記憶,不出意外,白安安……不,他的皎皎肯定是恢復記憶的。</br> 可她不愿意承認自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br> 肯定是因為這幾個獸人在作祟!</br> “吼——”</br> 從尤舟快速逃離前方后,幾位獸夫便迅猛趕赴了過來。</br> 此刻看著他帶著殺意的攻擊,金龍想也不想,俯沖而下。</br> 伴隨他周身凌厲的冰霜,去襲擊那個膽敢傷害小雌性的家伙!</br> 尤舟好不容易蓄力的致命一擊,再次被幾個纏斗的獸夫給潰敗。</br> “啊!我要殺了你們!”</br> 尤舟隨手將那斷手以布條纏好,再次展現出了巨神相。</br> 他如一只發狂的進擊巨人,腳踏地上的獸人,不管不顧橫沖直撞,襲擊著他自認為的螻蟻們。</br> “啊!快跑啊!”</br> 如果剛剛那些敵對獸人還覺得尤舟是從天而降的天神,此刻對他們無差別的攻擊,讓他們頓時驚嚇得鳥獸散,哪里還顧得上回擊。</br> 有些躲閃不及時的獸人,被尤舟的巨神相給一腳踩踏,直接慘死了在原地。</br> “大家別怕,屬于我們的反擊開始了!”</br> 聯盟獸人這邊,與那些貪生怕死的尤舟爪牙形成了鮮明對比。</br> 敵退我打,大家抓住機會,瘋狂回擊了過去。</br> “阿奕,你帶著我將尤舟引到遠處空地,這里會誤傷大家的。”</br> 瞧著那暴走的巨人……而且她的幾個獸夫都回來了。</br> 他們的戰斗激起的沖擊實在太大,陸地的獸人完全無法抵御。</br> 包括那些屬于尤舟的爪牙,竟然被他自己給踩死了很多。</br> 當然了,白安安并沒有擔憂敵對獸人,只是怕這樣持續下去會傷到了友軍。</br> “行,安安你抓緊我!”</br> 白安安話音一落,蛇尾美男迅速執行了她的命令。</br> 直接緊緊扣著她在胸前,護著她,快速往前邊的空地游走過去。</br> 大蛇往前移動的時候,沒忘記故意用藤蔓去激怒巨大化的尤舟,引起了他的注意。</br> “皎皎,你要去哪里!”</br> 果然,已經失去理智的尤舟,看到那蛇尾男人將小女人抱走,便快速抬腳,不管不顧地追趕了過去。</br> 因為能感受到自家小雌性的意圖,迎擊尤舟的幾個獸夫故意松懈了回擊的力量,讓尤舟得以快速突圍出去,朝著空地而去。</br> 不過,他們也猛烈緊追著,保持著讓尤舟完全接觸不到小雌性。</br> 幾個獸夫可沒有忘記,這家伙剛剛居然閃現一下,差點就被他近身了小雌性!</br> 因為這件事,幾個獸夫更不敢輕敵尤舟。</br>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尤舟這些年以神力尋白安安,早就是強弩之弓,神力越發潰散。</br> 剛剛閃現的那一下,以他現在的神力,基本上再無可能展現。</br> “皎皎!皎皎!”</br> 巨神往前橫沖直撞,遇到大樹也直接攔腰折斷。</br> 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個小女人。</br> 他要得到她!</br> 不過,尤舟對窮追猛打自己的幾個“螻蟻”,感覺他們無比礙眼,也就抬手去還擊他們的攻擊。</br> 此刻,幾人成功將尤舟給引出了獸人扎堆的戰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