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月亮悄悄爬了上來。</br> 另一邊的篝火,依舊是無比熱鬧。</br> 所有獸人不拘小節,配上鳳凰特意釀制的神奇液體,吃起烤肉來都特別香。</br> 還別說,烤肉對獸世來說都是奢侈品了,何況是這神奇的液體。</br> 畢竟獸世,連個火種都難得。</br> “桑朵……”</br> 桑朵正與她的巨猴獸夫們待在一起,陪伴著自己的幼崽,看著自家獸夫們快樂進食。</br> 這時候,竟然有個嬌小的身影靠近了她。</br> 桑朵抬頭一看,竟然是米婭:那個從接觸以來,一直和她不對盤的兔族雌性。</br> 哼,不過就是獸世第一個雌性的首領。</br> 就因為這個理由高傲得不行,瞧不起別的雌性……</br> 她的安安還是神使呢!</br> 也沒見眼高于頂,看不起哪個獸人。</br> “嗯,有什么事?”</br> 因為不喜歡兔耳米婭,一向單純的桑朵連裝都沒裝,板著小臉敷衍道。</br> “你有喝過這忘憂水嗎?不對,這東西好像叫‘酒’。”</br> 對于桑朵的不友善,米婭只是淡淡笑著。</br> 她特別自然熟,直接走過去坐到了桑朵的身邊,抬手揚了揚手里的小陶罐。</br> 罐里的酒水蕩漾著“叮咚”作響。</br> “我要帶崽崽……安安說這個會讓人眩暈,就沒喝。”</br>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瞧著真誠友善的兔耳米婭,桑朵倒是沒了剛剛的敷衍勁兒,臉色好轉了很多。</br> 但她依舊不喜歡米婭,抱著自己的一個小巨猴幼崽,淡淡解釋道。</br> “嘿,崽崽給你獸夫帶吧……哇,這小寶貝真可愛,比我家小靈猴崽崽壯碩多了。”</br> 米婭的目光倏地落入了那個胖乎乎的小崽崽身上,語氣無比真摯,夸耀著小朋友的白胖可愛。</br> 仔細地聽,不難聽出米婭的語氣里竟然帶著討好的音調。</br> “小靈猴體質比較嬌小,沒有巨猴健壯也是正常的。”</br> 一向高傲的兔族雌性竟然向自己示好?</br> 雖然還是不喜歡這個兔耳雌性,但桑朵的態度明顯好轉了很多,眼眸內的光澤也沒那么敷衍了。</br> “嗯,是這樣的……”</br> 平日遇到任何獸人都可以侃侃而談的小兔子,此刻面對嬌憨的巨猴雌性……瞧著桑朵清澈的眼睛,米婭卻忽地有些詞窮。</br> 她將手間一壺酒放到身旁。</br> 再次看向桑朵的時候,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了。</br> 就這么大眼瞪小眼,忽地沉默了起來。</br> 不過,桑朵又認真看了看前方的兔耳雌性……</br> 這些年,這兔族雌性的變化很大。</br> 要說第一次見面,米婭是靈動漂亮的少女,帶著傲嬌瞧不起人的模樣。</br> 此刻她便是溫婉大氣的雌性,舉手投足間都越來越沉穩了。</br> 這些年,聽說兔族在米婭手里越來越壯大。</br> 包括瀕臨滅絕的鷹族……</br> 曾經與世隔絕的靈猴一族……</br> 這些雖說都有首領,但因為全是米婭的獸夫,很多時候下意識便以眼前雌性為尊了。</br> 但她確實做得很好。</br> 這些部落或者種族結合在一起,日子過得紅紅火火。</br> 沒聽過哪個種族與另一個種族有矛盾的,都特別和諧。</br> 這兔族雌性的能力,確實能擔當“首領”二字了。</br> 讓人不得不佩服。</br> “我……”</br> 半晌,兩個沉默的雌性,米婭忽地打破了沉默,幽幽著吐出了一個字來。</br> 但能看出她在醞釀情緒。</br> 雙眸有些微紅。</br> 曾經米婭橫豎看不慣眼前憨實的巨猴雌性,覺得她太傻太天真。</br> 不對……</br> 對米婭來說,桑朵的純真就是愚蠢。</br> 但這些年經歷了很多事,米婭早已成長,不再是當年不懂事的驕橫模樣。</br> 再加上之前聽說了……</br> 曾經那場“災難”,自己想著的是自私自利。</br> 就因為獸夫們不愿以自己為先,便無情拋棄了他們……</br> 差點因為賭氣,直接斬斷了結侶。</br> 而她一直看不慣的巨猴雌性,卻對她受傷的獸夫不離不棄。</br> 換位思考,那個時候但凡自己的任何一個獸夫受了重傷,殘疾了,或許當時的她會毫不猶豫拋棄那個獸夫……</br> 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米婭感觸很深,也被感動了很久。</br> 對桑朵改觀了很多。</br> “大猴,寶寶給你帶著……來,你不是要喝酒嗎?我們一起喝酒呀。”</br> 看了眼米婭,桑朵倏地站起了身來。</br> 她將懷里的大胖猴猴丟給身后的大塊頭后,再次笑著坐回了原處。</br> 將米婭帶來的酒拿了起來,放在手間搖了搖。</br> 扭扭捏捏哪里是眼前兔獸的作風了?她都要看不慣了!</br> “嗯,喝酒喝酒,我給你倒酒!”</br> 米婭忽地笑了。</br> 拿出準備好的小陶碗,給眼前的芭比金剛添滿了酒……</br> 兩人一笑釋然,友好的樣子哪里還有曾經相互看不慣的模樣。</br> “喝!”</br> 抬手,酒入肚。</br> 兩三杯后,兩個雌性已經可以抱在一起稱兄道弟了。</br> 半晌,酒過三巡。</br> 兩個雌性友好得快要成為一個人了。</br> “桑朵,我太佩服你了,你居然對自己的獸夫那么癡情!”</br> 米婭有些眩暈,聲音都帶著軟綿綿的醉意。</br> 她站起身左右搖擺著,想要去勾搭桑朵的肩。</br> 但桑朵比米婭實在高了太多。</br> 就連米婭想要踮起腳去勾搭,都勾搭不到桑朵的肩頭。</br> “我也佩服你呀,把那么多種族都管理得這么好。”</br> 一起喝酒,兩個雌性的感情迅速升溫。</br> 此刻桑朵也是醉醺醺了,白白嫩嫩的小臉坨紅得不行。</br> 她也沒拘小節,瞧著米婭想抱自己,直接將著嬌小的女人給倏地用力一抱,埋入了自己的胸口。</br> 桑朵這一舉動,差點給米婭干窒息了。</br> 唔,什么東西好軟?</br> 但是……</br> 要窒息了!</br> 要死掉了!</br> 米婭在桑朵懷里撲騰,想要從“封印”里解脫開來。</br> 好在桑朵也醉得不行。</br> 兩腳往后一退,兩個雌性直接滾著,跌到了后面的草地。</br> “小朵!”</br> “小婭!”</br> 趕來尋人的布萊,以及時刻看著兩個雌性動態的大猴都嚇得不行。</br> 急促著腳步往兩個雌性的方向趕來。</br> 走近了卻發現,兩個雌性一點事情都沒有。</br> 就是……</br> “嗚嗚嗚嗚,桑朵對不起,以前我目中無人,對你態度特別差。”</br> 米婭醉得不行,“嘭”的一聲變回了原型大白兔。</br> 不知道哪個點觸及了這個醉醺醺的小兔子,她匍匐在桑朵的懷里,嚎啕大哭著道歉了起來。</br> “唔,乖兔兔,沒關系的,你看我們現在也算好姐妹了,和安安一樣,我們三個都是好姐妹!”</br> 芭比金剛豪言壯志,笑瞇瞇撫摸著她懷里的小兔子。</br> 桑朵醉得說話的舌頭都在打攪,話語都快模糊得讓人聽不清了,卻還是執著地重復著說話。</br> 瞧著草地上撒嬌著抱在一團的雌性,布萊和大猴相視一笑,都啼笑皆非著搖了搖頭。</br> 要說以前覺得他們兩家的雌性互相看不慣,有些擔憂她們的關系。</br> 此刻黏黏膩膩的模樣,倒是獸夫們看不慣了。</br> “唔?布萊來了?”</br> 小兔子迷迷糊糊抖動著兔耳朵,抬著腦袋好像看到了布萊的身影。</br> 不過布萊看起來很奇怪,一直晃啊晃。</br> 一個……</br> 兩個……</br> 三個……</br> 唔,她的布萊怎么變成很多很多個了?</br> “小婭,你醉了,我帶你回去。”</br> 布萊雙眸溫柔,抬著手想要去夠桑朵懷里的小兔子。</br> “啪——”</br> 布萊的手都沒碰到兔子毛,便被桑朵小手一拍。</br> 而后她將兔子緊緊攬在自己的懷里,兇巴巴看著想要搶兔子的布萊。</br> “小那(婭)是窩(我)的。”</br> 桑朵起不來身,只是堪堪坐在草地上,醉言醉語道。</br> 因為太醉了,嬌憨的女人攬著小兔子都開始撒潑了。</br> 桑朵懷里的小兔子抖了抖耳朵,動了動小胡須,將剛低眸的芭比金剛再次萌得不要不要。</br> 這兔子是誰?</br> 哦,對了,新姐妹米婭!</br> 太可愛了!</br> 大腦因為被酒精迷蒙得都要沒知覺了,桑朵看了看一旁的大猴,忽地朝著小兔子來了句:“你就住在我們巨猴族,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們可以共享食物,共享獸洞,共享獸夫……”</br> “嘿,我的小祖宗,你可別說了……抱歉啊衛獸,我家雌性太醉了。”</br> 桑朵話都沒說完,便被突然上前一步的大猴給著急捂住了嘴巴。</br> 這小祖宗,真是已經醉得不輕了,什么話都敢說啊!</br> 沒瞧見前方的熊獸,那臭著的黑臉都要更黑了嗎……</br> “唔唔唔……”</br> 我是認真的。</br> 桑朵固執地抱緊小兔子,企圖從自家大猴的禁錮里脫身。</br> “行,我跟你說,我家獸夫里最強大的就是布萊,我……唔……”</br> 小兔子也醉,醉得沒心沒肺,甕聲甕氣著同意了桑朵的提議。</br> 甚至企圖補充一些顏色的話。</br> 不過她話都沒說完,長長的耳朵便被人突然提溜起來,忽地落入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里。</br> “要交換我?”</br> 布萊目光沉沉,聲音倒是淡淡的,好似沒有什么語氣。</br> 但那目光的穿透力實在太強,他懷里的小兔子都跟著一個哆嗦。</br> “嗚嗚,壞人……小朵朵救我!”</br> 米婭醉得都認不出她的布萊了,撲騰著小兔腿,一直想要往草地上的桑朵那里蹦跶。</br> 不過布萊的力氣實在是大,米婭硬是半點都沒掙脫開。</br> “呔!哪里來的野獸人!快放開我的姐妹!”</br> 桑朵瞧著“可憐巴巴”的小兔子,頓時急了。</br> 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地上站起了身。</br> 但身子太搖晃,差點摔倒了去。</br> 好在她的邊上就是大猴,大手一攬給她穩了穩身子。</br> 不過又沒有拽得住她。</br> 就見自己的桑朵一個健步如飛,直直朝著布萊的方向彈射而去……</br> “小朵!”</br> 一時間,篝火那邊亂作一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