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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忍病逞強憐蜜意 裝聾作啞顯雄風

    韓佩瑛見他腳步踉蹌滿頭大汗不禁吃了—驚說道:“大哥你的面色好像有點不
    對歇一歇吧。”
    谷嘯風初時猶自逞強說道:“沒什么只不過胸口有點作悶或許是我剛才喝冷水喝
    得太多的緣故過一會就沒事了。天色未晚咱們還可以趕一段路程。”
    不料越來越是不對一會兒起高燒一會兒又冷得牙關禁不住打戰。他以為是患了瘧
    疾當下便試運真氣。他是練有少陽神功的以為只要把病毒散出來就可以好了。哪知
    不運功猶自好些一運玄功只覺渾身如受針刺痛得竟然不能走路。谷嘯風這才不敢逞強
    說道:“看來我是真的生病了但這病來得好奇怪呀!”
    韓佩瑛嚇得慌了失聲說道:“莫非你是中了毒?”谷嘯風道:“不像是中毒的模樣
    你別疑心。”他知韓佩瑛是懷疑他受了黑風島主的暗算此時其實他自己也是有點疑心的了。
    不過一來的確是沒有中毒的跡象二來他也不愿意韓佩瑛為他憂心。
    原來黑風島主宮昭文的七煞掌神妙莫測既可以用來施展毒功也可以不令對方中毒只
    是生病的。
    有病的人當然不能露宿韓佩瑛只好扶他去找人家投宿。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在黃河南岸北岸就駐扎有蒙古軍隊。村莊里的人十有八九逃難上了
    留在這條村子里的只有三戶人家。
    韓佩瑛先找兩家房子較好的人家投宿那兩家人家見她一個少女卻帶著一個病人都是
    怕惹麻煩不敢收留。
    最后那一家農家只有一個老頭偏偏卻是又聾又啞的。韓佩瑛和他打了半天手勢他方
    始明白她的來意。這老頭倒是十分和善愿意收留呀呀呀呀的指點韓佩瑛幫忙他收拾一間
    房間騰出來讓谷嘯風養病。
    村子里找不到郎中那聾啞老頭找了一些草藥煎給谷嘯風喝他的藥倒還頗有功效過
    了幾天谷嘯風雖然每日里還是寒熱交作但病情已是漸見減輕。
    這幾天里韓佩瑛衣不解帶的服侍谷嘯風谷嘯風又是感激又是慚愧一日握著韓佩瑛
    的手說道:“我對你不住你卻對我這么好!”
    韓佩瑛道:“你又忘記了咱們約好了不提舊事的。你是我的哥哥我不該服侍你嗎?”
    谷嘯風甜絲絲的但卻也有一點失望想道:“她只是愿意和我做兄妹做夫妻卻是休想了。
    但能夠有這樣一個妹妹找又復何求?”
    谷嘯風道:“現在我似乎可以運氣了但真氣仍然未能凝聚你可以幫幫我的忙嗎?”
    韓佩瑛喜道:“你能夠運氣這就好了。但不知要我如何幫忙?”
    谷嘯風道:“我把少陽神功的運功口訣背給你聽你聽不懂的問我。然后請你如法施為
    助我打通經脈凝聚真氣。”
    原來谷嘯風是借這個題口把少陽神功傳給韓佩瑛的。要知武林中的規矩本派的功夫固
    然不肯輕易傳給外人稍有身份的人也不肯偷學別派的功夫。是以他們二人的關系雖不尋常
    谷嘯風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就把少陽神功傳授給她。
    不過雖然這是一個藉口但若要使谷嘯風凝聚真氣早點恢復功力卻也的確需要韓佩
    瑛懂得少陽神功的運功方法方能助他。否則若以別派內功助他打通經脈那就反而無益有
    損了。
    韓佩瑛心里想道:“嘯風知道我曾受過修羅陰煞功的傷而少陽神功則正是可以克制修
    羅陰煞功的雖然我喝了九天回陽百花酒所受的寒毒業已祛除但也恐防會有后患。嘯風
    也想必是為了這個緣故怕我不肯接受故而用這個辦法把少陽神功傳授給我叫我不可
    推辭。”她懂得了谷嘯風的用心不由得暗暗感激。
    一來他們為了要揭露任天吾的緣故必須盡快的趕到金雞嶺去見蓬萊魔女二來韓佩瑛
    當然也希望谷嘯風早日恢復健康方能走動。是以她就不說破他的用心接受他的傳功。
    韓佩瑛懂得了運功的方法之后兩人各以掌心相抵韓佩瑛把本身真力從谷嘯風的掌心
    輸送進去助他打通經脈。
    以上乘的內功助別人打通經脈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因為必須全力施為決不能
    突然中斷因此倘若有敵人來犯他們二人都是無法抵抗的。運功到了緊要關頭那就更是
    一點都不能分心甚至連話都不能說的。
    ——瀟湘書院掃描大鼻鬼;不知不覺到了三更時分正在緊要關頭忽聽得有車馬的聲音越來越近到了這家人
    家的門前方才停下。
    跟著便聽得捫門之聲那個聾啞的老頭子開門出去來人問道:“我的朋友生了病想
    借宿一宵不知老丈可肯應承?”
    韓佩瑛本來是不該分心的但聽了這個人說話的聲音卻是不禁吃了一驚想道:“此
    人聲音好熟他是誰呢?他也有一個生病的朋友這可真是無獨有偶了!”
    來人最初可能不知道主人是又聾又啞的見他搖頭又再求道:“敝友病得很重請老
    丈做做好事我必定報答老丈。”
    這次因為韓佩瑛比較用心來聽聽出來了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護送過她的那
    個虎威鏢局的總鏢頭孟霆。
    韓佩瑛想起孟霆保護自己前往揚州完婚之事當時自己也是有病在身不覺晴暗好笑
    心里想道:“這位總鏢頭專保怪鏢生病的那位朋友想必又是他今次所保的‘鏢’了卻不
    知是誰?”
    此時孟霆已經知道屋主是個聾啞老頭似乎正在猜測他的手勢說道:“你是沒有空余
    的房間都住了人么?不要緊我們只須借你的院子避一避就行了看這天色恐怕會有風
    雨。我還要服侍病人吃藥也得向你老人家借幾根火柴。”他是一面大聲說話一而用手勢
    配合的。
    農家房屋簡陋兼且失修韓佩瑛住的這間房板壁上就開有裂縫但韓佩瑛正在以全力相
    助谷嘯風運功可不敢分心太多的心神從板縫張望。不過從孟霆的口氣聽來那聾啞老人一
    定是繼續在打手勢表示氣絕。
    孟霆道:“哦。你是說你的屋子也有病人是兩個人一男一女?不許別人騷擾?唉
    你一定不愿收留我們那也只好罷了。”說到這里似平他已經揭開了車幔探望病人。只
    聽得他接著便是問那病人道:“奚相公你感覺好一點么?咱們走吧。”那病人出幾聲呻
    吟卻聽不清楚他說些什么。
    韓佩瑛聽得一個“奚”字不覺吃了一驚心里頗為著急。她想向屋主人求情允許孟
    霆進來可是運功正在到了緊要關頭她是不能張口說話的。
    就在孟霆想要駕車離去的時候忽聽得遠處隱隱似有馬蹄得得之聲。屋子里的韓佩瑛也
    聽見了。
    孟霆大驚之下不顧那聾啞老頭的阻止抱起了病人便跑進他的院子來。
    院子里有一堆禾桿草高逾人頭孟霆說道:“這位朋友借你的地方躲一躲請你幫幫
    忙不要泄漏秘密。”他是總鏢頭的身份做事必須有個交代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故此
    明知這聾啞老人聽不見他的說話還是把話說了。
    韓佩瑛知道孟霆已經抱著病人進了院子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下她的好奇心當下扭轉
    了頭便向板縫偷望出去。
    這晚正是農歷十五的晚上月亮明亮從板壁偷望出去雖然還不是看得十分清楚但
    亦已可以辨認得出那個病人是誰了。
    這病人不是別人正是奚玉瑾的哥哥奚玉帆!
    韓佩瑛這一驚非問小可幾乎要失聲驚呼!驀地覺得谷嘯風掌心一涼脈息也似有散亂
    之象韓佩瑛只好忙再鎮攝心神不敢出聲。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奚玉帆竟然如此湊巧也到了這家人家!
    孟霆把奚玉帆藏在禾草堆中說道:“你老人家不必驚慌關上門吧。”聾啞老人倒是
    看得懂他這個關門手勢孟霆出去之后他果然就關上門了。
    韓佩瑛自從離開百花谷之后就沒有和奚玉帆再見過面。在百花谷之時奚玉帆曾向她
    獻過殷勤她也知道奚玉瑾有意幫她哥哥撮合。
    韓佩瑛對奚玉帆是頗有好感的但也只是“好感”而已壓根兒她就不曾想到“婚事”
    上面更談不上對奚玉帆有什么愛意。
    不過奚玉帆總是她的好朋友的哥哥如今奚玉帆受了傷就躲在與她一板之隔的外面
    她當然也不能不為他著想為他擔心的。看孟霆剛才那樣慌張的神氣不用說來的一定是甚
    為厲害的敵人了。
    谷嘯風正在到了緊要關頭本來是應該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但他的修為可
    還沒有達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境界當他知道了孟霆抱進來的病人是奚玉帆之后吃驚得比韓
    佩瑛還要厲害心頭也禁不住為之一震。
    這—震不打緊業已凝聚了的真氣卻又渙散了韓佩瑛緊緊捏著他的了心搖了搖頭
    示意叫他切莫在這緊要的關頭亂了心神!
    谷嘯風心里想道:“不錯只有待我恢復了功力方能助他!”當下強攝心神把渙散
    的真氣再行凝聚。
    雖然如此究竟還是不能無所關心因此他們一面在加緊運功一面還是免不了要稍稍
    分神聽聽外間的動靜。
    快馬的奔馳的蹄聲越來越近終于在這家人家的門前戛然而止。
    只聽得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孟大鏢頭咱們又碰上了你想不到吧?嘿嘿你這一
    向在哪里財啊?”
    韓佩瑛聽了這個人的聲音不覺又是—驚。原來這人就是曾給她刺瞎了一只眼睛的“野
    狐”安達。那次在淮右平原伙同了程氏“五狼”中途截劫孟霆的“鏢”要搶她作新娘子的
    那個人。
    韓佩瑛心里想道:“這個采花淫賊居然還敢如此胡作非為可惜我現在不能出去料理
    他。”
    這個“野狐”安達的本領雖然比不上她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二流角色的韓佩瑛又不禁
    暗暗為孟霆擔心了:“伿這一個野狐已是足夠孟霆對付聽馬蹄的聲音來的一共是四個
    人但盼谷大哥快點打通經脈恢復武功否則孟霆只怕要糟!”
    孟霆亦是自知不妙但他畢竟是個慣經陣仗的人絲毫也沒露出慌張神色聽了安達的
    說話便打了個哈哈說道:“我的鏢局子已關門了哪里還能財啊?”
    安達哈哈一笑說道:“不對吧我倒是聽說孟大鏢頭接了一位大財神呢!”
    孟霆吃了一驚卻淡淡說道:“安舵主說笑了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年頭哪里還有大財
    神光顧我的小鏢局?”
    安達說道:“孟大鏢頭過謙了誰不知道虎威鏢局是洛陽鼎鼎有名的大鏢局?”
    孟霆道:“可惜虎威鏢局的招牌早已給你老兄和程老狼他們斫了誰還肯光顧失過事倒
    了霉的鏢局所以我早把它關了。這樣的事是瞞不過人的不信你們可以到洛陽去看。但
    我想各位都是耳目靈通的人不用看也早就應該知道。”
    和安達同來的人說道:“我知道貴鏢局是因蒙古大軍來了這才歇業的。這筆帳似乎
    不能算在安大哥身上。”
    另一個道:“虎威鏢局雖然卸下招牌孟大鏢頭的威名還在就憑孟大鏢頭一人就可以
    保得了鏢哪愁沒有財神光顧?”
    孟霆道:“我這輛破爛的車子就在這兒各位不信可以搜搜。”
    安達笑道:“也不用這樣著忙孟大鏢頭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談談正事之前先給
    你介紹幾位朋友這位是金獅谷的金舵主……”
    安達話未說完孟霆已是接下去說道:“那么這位想是飲馬川的婁舵主了。兩位舵主孟
    某雖未曾會過但也叫過小局的鏢師拿了孟某的拜帖拜過山的說來也總算是有了交情的
    了。”
    原來在江湖上吃得開的鏢局不能只靠鏢師的武藝高強最緊要的還是各方面都要有
    “面子”要有面子那就得對黑道白道的稍微有名的人物都送人情了。這就是孟霆曾差遣
    手下的鏢師到過金獅谷和飲馬川送拜帖拜山的緣故。
    金獅谷的舵主叫金飲馬川的舵土名叫婁人俊兩人的山寨距離不遠一向交情也好
    經常聯袂行走江湖的。故此孟霆一聽說其中一人是金獅谷的金舵主便知道另一個人是飲馬
    川的婁人俊了。
    婁人俊哈哈笑道:“不是孟大鏢頭提起我都幾乎忘了。”
    金卻道:“我就是看在和貴局有過交情的份上所以才邀了安大哥和孟大鏢頭好好商
    量、商量免得傷了和氣。”
    第四個人是個約莫五十歲的漢子跟著也哈哈笑道:“孟大鏢頭的確是交游廣闊。但你
    可知道我是誰么?”
    孟霆留心一看現那人的衣角繡有一條奇形怪狀的魚孟霆心頭一動。說道:“閣下
    可是長鯨幫的楚幫主?”孟霆的鏢局是只走6地的和水道的幫會人物并無交情也沒有見
    過鯨魚。但他這一猜卻猜對了。
    韓佩瑛心里想道:“原來黃河五霸中的楚大鵬也來了。那兩個什么金獅谷和飲馬川的舵
    主本領如何不得而知這人的本領卻是不在安達之下。”楚大鵬就是韓佩瑛那次在禹城儀醪
    樓上所遇見的人當時他把韓佩瑛誤認作黑風島主的女兒還曾請她吃了一桌儀醒樓有名的
    酒席。
    楚大鵬哈哈笑道:“孟大鏢頭端的是好眼力佩服佩服!”
    安達朗聲說道:“好了現在大家都相識了咱們該說正經事啦。孟大鏢頭你做的是
    保鏢生意我們干的卻是沒本錢的買賣所以有時也就難免結點梁子但這乃是各為本行所
    結的梁子并非深仇大恨你說對嗎?”
    孟霆道:“不錯。安舵主有何指教請明說吧!”
    安達說道:“好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想與你商量一樁交易百花谷的少谷主奚玉帆
    是不是請你作保鏢?”
    孟霆說道:“你老哥說笑了。奚少谷主是劍術名家本領遠勝于我何須要我保鏢?”
    安達冷冷說道:“你不是也曾給韓大維的女兒做過保鏢么?那臭丫頭的本領似乎也比你
    高明得多呀嘿嘿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據我們所知奚玉帆是因為受了重傷才要你保
    他回百花谷的他給你多少鏢銀?”
    孟霆淡淡說道:“現在暫且不管有沒有這樁事情我倒是想勸你們一勸。安舵主你以
    前搶韓姑娘乃是你因為不知道她是韓大維的女兒以致吃了大虧但也猶可說。如今你是明
    知奚玉帆是百花谷的少谷主伺以還要打他的主意?百花谷奚家和洛陽韓家都是同樣不好惹
    的呀!這種冤仇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結吧!”
    安達面色一沉但想了一想仍然是勉強抑下怒氣說道:“百花谷奚家嚇不倒我們!
    不過這也是我們的事用不著孟大鏢頭你替我們操心!”
    孟霆道:“那就請說你們和我做怎樣的一樁交易?”
    安達說道:“這次我們不是想分你的鏢銀恰恰相反是送一炷財香給你。只要你把奚
    玉帆交出來。”
    孟霆頗感詫異說道:“你們要奚玉帆有何用處可以告訴我嗎?”
    安達說道:“咱們既然要作交易我也不妨說給你聽。不是我們要他是蒙古的元帥要
    他。你交了出來愿意做官就有官做愿意財就有財。你若想在洛陽重開鏢局他們也
    可以給你便利。這樣對你有利的交易千載堆逢你做不做?”
    孟霆勃然大怒冷笑說道:“原來你們幾位都已經改了行替蒙古人做事了失敬大敬!
    但請恕我不識抬舉孟某人一不想做官二不想財更不想在蒙古人手下討飯吃蒙古人
    在洛陽一天虎威鏢局的招牌就不會再掛!莫說奚玉帆在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就是知道
    也決不會和你們做這樁辱沒祖宗的買賣!”
    安達變了面色喝道:“那你是敬酒不吃定要吃罰酒啦!”
    楚大鵬卻做好做歹的勸道:“孟大鏢頭俗語說識時務者為俊杰蒙古大軍所至戰無
    不勝攻無不克吞金滅宋指顧間事。如今難得蒙古元帥給你這樣大的一個面子你還不
    領情?再說你不答應我們也會自己拿人的。那時動起手來恐怕就顧不了交情了!”
    原來鎮守洛陽的蒙古元帥因為孟霆是洛陽有名的人物是以要拉攏他回去以利于統治
    故此安達等人才一勸再勸不想硬來。
    安達哼了—聲道:“也不用說這么多話了!你若順從就有功名富貴;否則就是自取
    殺身之禍!孟大鏢頭你選哪樣?”
    孟霆亢聲說道:“大丈夫死得其所又何足懼?”
    安達大怒獨門兵器折鐵扇一張就想動手。楚大鵬道。“先把奚玉帆搜了出來再說
    諒這位大鏢頭也跑不了。”
    安達道:“好!孟霆我們對你可說是容忍之極你再不知趣可休怪我不客氣了!”
    說話之時金和婁人俊已經動手搜孟霆那輛騾車說道:“奇怪真的沒有人!”
    安達說道:“沒什么奇怪想必是藏在這間屋子里咱們進去搜!”
    孟霆道:“我并沒有這支‘鏢’你們不信盡可把我拿下殺剮聽便何必騷擾民
    居?”
    孟霆起初不知來的是這四個人以為自己可以應付得了如今卻是有點害怕連累屋中那
    聾啞老頭了。
    安達喝道:“站過一邊。”乓的一腳就蹋開了農家的板門。楚大鵬和婁人俊二人一左
    一右站在孟霆旁邊。
    孟霆是拼著豁了性命的可是不想連累屋主人心里想道:“且博一博彩數待他們搜
    出了人再與他們拼命不遲。”當下跟安達他們走進這家人家。
    那聾啞老頭滿面驚惶之色安達問他他喉嚨咕咕作響連連搖手孟霆說道:“他是
    又聾又啞的叮憐人請你們別嚇他了!”
    孟霆固然吃驚躲在房間里的韓佩瑛比他吃驚更其!
    谷嘯風的脈息已經沒有初時那樣的凌亂漸漸恢復正常了但奇經八脈尚未打通危險
    關頭尚未度過。韓佩瑛又驚又急暗自想道:“倘若他們硬闖進來。只怕就是功虧一簣了!”
    那聾啞老頭站在院子當中滿臉憤怒的神情咿咿呀呀的喊叫看來他雖然又聾又啞
    亦已知道闖進來的是一班強盜了。不過他的表情只是憤怒卻似乎并不慌張。
    安達看見院子中那堆高逾人頭的稻草說道:“先搜這堆稻草!”金獅谷的舵主金應
    聲而上。
    孟霆“哼”的一聲一掌便向金打去可是在他旁邊的楚大鵬出手比他更快孟霆肩
    頭一動楚大鵬立即便是一招“鷹爪”的“大擒拿”手法向他的琵琶骨抓下來喝道:“孟
    大鏢頭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孟霆擅長的是一套鐵牌功夫擒拿纏斗的功夫卻是比不上楚大鵬。不過他身為虎威鏢局
    的總鏢頭這門功夫雖非所長他還可以應付。雙掌相交“啪”的—聲響楚大鵬身形—
    晃。孟霆連退三步只覺手腕火辣辣的作痛。
    不過楚大鵬想抓碎他的琵琶骨卻也不能。安達“嗖”的張開了折扇擋在孟霆面前喝
    道:“孟大鏢頭你再一動可休怪我不講情面!”
    孟霆正想不顧一切和他們拼命不料忽有—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生。
    金彎下腰剛要搜那—堆稻草忽覺腰眼一麻竟是不由自主的立足不穩朝天跌了個
    仰八叉。他是給那聾啞者頭推跌的。
    金的武功雖然算不得是第一流的高手在江湖上也總是有數的人物了雖然他沒有防
    備但給一個聾啞老頭一推便倒這件事情卻是不能不令安達等人大大吃驚了。
    安達身法快極一個移形換步立即到了聾啞者頭身邊折扇指著他的穴道喝道:“你
    是誰?”
    孟霆大喜過望心想:“不料這聾啞老頭竟是武林高手我和他聯手說不定可以抵敵
    得過對方四人。即使不敵至少也有了希望。”當下笑道:“他又不會說話你問他也沒有
    用咱們干脆動手吧!”
    婁人俊扶起了金跟著也走上前來。他仔細的打量了那聾啞老頭一眼忽地失聲叫道:
    “你不是喬松年么?嘿嘿我找了你許多年你卻躲在這里!真人面前你還要裝聾作啞
    么?”
    那“聾啞”老頭驀地出一聲長笑說道:“我并不是為了躲避你的不過既然是碰上
    了咱們就順便算一算舊帳也好!”話猶未了婁人俊和金已是雙雙撲上。
    喬松年隨手在稻草堆旁拿起一把禾叉喝道:“來得好!”禾叉畫成十道弧形使出了
    “撥草尋蛇”的招數撥開婁人俊的長劍叉尖直指金喉嚨。
    金用的是一柄大斫刀重達三十多斤當胸一立護著咽喉只聽得“當”的一聲響
    大斫刀竟然給他的禾叉撥開了。金虎門隱隱作痛原來這并不是一把尋常的禾叉而是百
    煉精鋼打的。重量和金的那柄大斫刀也差不多。
    婁人俊一個移形換位劍隨身走喝道:“今日誓報你一掌之仇!”劍光如練唰的便向
    喬松年脅下的“愈氣穴”刺來。
    原來約在十年之前婁人俊在冀北道上截劫一伙客商商隊的保鏢敵他不住正在危險
    萬分之際恰值喬松年路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婁人俊給他重重打了一掌打落了兩齒
    門牙。這十年來婁人俊苦練—套八仙劍法為的就是報這一掌之仇。
    喬松年見他劍法不俗心道:“這廝果然是今非昔比了。”當下不敢輕敵禾叉一抖
    徑搠過來喝道:“來面不往非禮也讓你也見識見識我的點穴功夫!”禾叉的三股又尖都
    對準了婁人俊的穴道。
    禾叉是一件沉重的武器喬松年竟然能用它來點穴使得比判官筆還要輕靈婁人俊是
    個識貨的行家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收劍換招喬松年迫退了婁人俊倏地把招數由虛化
    實禾叉當作桿棒來使一招泰山壓頂硬劈下來金的大斫刀擋它不住蹬蹬的退了兒
    步叫道:“安大哥這老頭兒甚是扎手!”
    當喬松年和金、婁二人動手的時候孟霆也拔出了紫金刀和安達、楚大鵬展開了惡斗。
    孟霆倘若和對方單打獨斗或許還可以打個平手如今以一敵二卻是難免處在下風了。
    安達那次劫“鏢”給韓佩瑛刺瞎了一只眼睛雖說不是孟霆所為但卻是因劫孟霆所護
    送的“鏢”而起。是以安達一來惱孟霆“不識抬舉”二來又因瞎了眼睛而遷怒于孟霆因
    此一占上風就“得理不饒人”招招都是殺手。
    楚大鵬倒是想把孟霆生擒回去獻功聽得金呼援便道:“安兄你去幫—幫他們的
    忙這位大鏢頭我諒還可以對付得了。”
    金、婁二人是安達請來的安達自是不便袖手旁觀心里想道:“待我把那糟老頭子點
    了穴道回來收拾這姓孟的也還不遲諒他也跑不掉。”
    楚大鵬練有鐵砂掌的功夫又精于大擒拿手法滿以為有把握可以勝得孟霆哪知孟霆
    亦非易與之輩。
    交手數招楚大鵬使出聚辣的分筋錯骨手法一招“鐵鎖橫江”欺身直進硬搶孟霆
    的金刀。孟霆的招數業已使老刀鋒不著力若不撤手手腕就非給他拗斷不可!
    好個孟霆在這生死關頭當機立斷身子突向后—倒翻出數丈開外。楚大鵬跟蹤急
    上孟霆喝道:“看刀!”呼的一聲竟然把手中的紫金刀飛出。
    楚大鵬本來是要搶他的刀的但這刀口挾著勁風飛來楚大鵬卻是不敢硬接了。待他避
    開之時只見孟霆已經爬了起來手上多了兩般兵器左手是一面鐵牌右手是一柄短劍。
    那柄紫金刀從楚大鵬頭頂飛過安達舉起折扇輕輕一撥金刀轉了方向“當”的一聲
    落在地上。安達叫道:“楚大哥小心!”說時遲那時快孟霆已是揮牌舞劍撲將上來
    與楚大鵬再度交手。
    楚大鵬聳聲笑道:“大鏢頭還不肯認輸么?我要看看你有幾條‘蛇兒’可弄?安大哥放
    心楚某諒還對付得了這位大鏢頭的。”
    江湖上的俚語把兵器比做叫化子手上的蛇叫化子死了蛇就沒得“弄”了。楚大鵬那句
    話是嘲笑孟霆已經失了刀的意思。他哪里知道孟霆乃是十八般武藝件件皆能刀法固然擅長
    鐵牌挾劍的三十六路盤打功夫更是他的絕技安達曾經領教過他的這套功夫深知厲害是
    以出言提醒楚大鵬。
    楚大鵬揉身撲上孟霆微一偏頭一甩右手劍“拔草尋蛇”轉身向對方膝蓋削下。
    楚大鵬一撤右腿使個“怪蟒翻身”的身法反踢孟霆膝蓋的“環跳穴”。孟霆喝道:“來
    得好!”左手鐵牌以泰山壓頂之勢硬砸下去。
    楚大鵬腿上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連環飛腿疾如風這一招有個名堂叫作“巧踹
    金燈”可虛可實。倘若對方的力道不如自己這一腳踹實就可以重傷對方。倘若是自己
    力道不如對方也叮以用“巧踹”之法借力倒縱避過敵人的攻擊。
    只聽得“當”的聲楚大鵬一腳踢著鐵牌身形倒縱出去低頭一看只見衣襟的下擺
    已經短了一截原來是給孟霆的短劍削去的。
    楚大鵬這才知道厲害當下加了幾分小心凝神應付。擒拿手法大戰鐵牌雙方各展絕
    技打得個難分難解。孟霆稍微占了一點上風。
    安達加入戰團與婁人俊、金二人合戰喬松年交手數招這才知道喬松年確是個強
    手。他本以為可以在三二十招之內點著對方的穴道如今反而要提防喬松年的禾叉刺穴了。
    但他們二人聯手畢竟是較為有利喬松年仗著功力較深叉法奇特在開頭數十招之
    內尚還有攻有守未現敗象數十招后漸漸感到氣力不加只有招架之功了。
    房間里韓佩瑛聽得外面的高呼酣斗之聲當真是聲聲刺耳不由得膽戰心驚。忽見谷嘯
    風額角的汗珠一顆顆似黃豆殷大小的滴下來呼吸也漸漸粗重。喘氣的聲音就像拉扯風箱一
    樣。這是他的氣達重關經脈將通的現象只要把這個危險的關頭一過他的功力就可以恢
    復了。
    韓佩瑛知道緊要當下用破布塞著耳朵強攝心神加強運功助谷嘯風打通奇經八脈。
    安達眼看四面耳聽八方此時已經聽見屋子里谷嘯風喘氣的聲音再留神一看那間
    房的板壁是有裂縫的隱隱可以察見里面有兩個人影。
    安達只道是奚玉帆藏在里面他只知奚玉帆是受了傷卻不知他傷得如何的心里想道:
    “原來這屋子還有他的伙伴若是替他裹好了傷這奚玉帆縱然武功未能恢復亦是一個扎
    手的人物不如趁他正在治傷的時候先把他料理了再說。”主意打定便向喬松年猛攻二
    招將他迫退。說道:“婁、金二兄你們暫且纏著這個糟老頭兒稍待片刻我去就來。”
    喬松年已是氣喘吁吁打得筋疲力倦安達料想婁人俊和金聯手戰他縱不能勝至
    少也不會在半個時辰之內落敗。而在這個時間之內他自忖已是足夠他用來“料理”業已受
    傷的奚玉帆了。
    安達“乒”的—腳蹋開板門便闖進去。忽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冷笑說道:“你這野狐
    瞎了一只眼睛還嫌不夠是不是?”
    安達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在房間里的竟然不是奚玉帆而是刺瞎他眼睛
    的韓佩瑛!安達吃過韓佩瑛的大虧焉得不慌聽得她的冷笑之聲不自禁的便連忙后退。
    可是他畢竟也是個武學的行家退了幾步之后心神稍定已是看清楚了韓佩瑛和谷嘯
    風乃是盤膝而坐正在運功的。安達登時放下了心上一塊石頭喜出望外想道:“原來這
    臭丫頭正在助她情郎恢復功力哈哈這可不正是天賜給我的報仇良機么?”
    安達抹了冷汗哈哈大笑再走進去說道:“韓姑娘我可不想刺瞎你的眼睛只想
    你做我的新娘子!”當下舉起折扇便向韓佩瑛后心的穴道點去。
    韓佩瑛給他氣得七竅生煙卻還不能不勉強抑制怒火以免影響谷嘯風的運功。安達扇
    子點來她亦已拔劍出鞘反手一劍將安達的折扇撥開。
    本來韓佩瑛的武功是勝過安達的但此際她只能單臂應敵另一只手還要幫忙谷嘯風運
    功而且她又不能起立仍然要保持盤膝而坐的姿勢這樣一來當然是極難應付了。
    安達那次給韓佩瑛用銀管刺瞎眼睛固然是由于他的技不如人但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
    因則是因為他當時尚是絲毫未知韓佩瑛的底細只知她是個軟弱可欺的女子故此冷不防
    就吃了大虧否則以他的本領至少可以與韓佩瑛周旋三五十招。
    但也正因為他曾吃過韓佩瑛的大虧此際形勢雖然對他極為有利他的心中也是不免有
    點怯意不敢放膽進攻。這就給了韓佩瑛一個喘息的機會了。
    韓佩瑛一掌運功一劍應敵頭也不加只憑對方折扇打來的風聲便即招抵擋。她
    的家傳劍術精妙無比居然在斗室之內人未起立一樣揮灑自如。
    激戰中韓佩瑛聽風辨器覓得一個破綻喇的反手一劍徑刺安達的小腹這一劍來
    得迅如閃電安達想要后退已來不及只聽得“嗤”的一聲響安達外衣給劍尖挑破劍尖
    恰好刺著他束腰的皮帶。此時安達業已退開一步低頭一看只見皮帶上只是有個小小的裂
    口還未割斷。
    韓佩瑛一劍未能刺傷敵人心里暗暗叫了一聲“可惜!”安達抹了一額汗之后卻是瞿
    然一省喜出望外。因為韓佩瑛這一劍割不斷他的皮帶已是露了“底”了。
    安達喜出望外心里想道:“我真是糊涂這臭丫頭如今正在助她的情郎運功焉能全
    力與我周旋我怕她作甚?但我必須戰決否則遲必生變。
    安達去了怯意全力進攻數招之后便即抓著一個機會韓佩瑛長劍劃了半道弧形
    橫削出去這是寓守于攻的劍招安達看出她功力不足折扇便硬按下去搭著劍身。這是
    硬拼內力的打法力強者勝力弱者敗絕無僥幸可能。
    韓佩瑛的內功本來是在安達之上但此際她以真力助谷嘯風運功倘若多用幾分力道來
    對付安達只怕谷嘯風就有走火入魔之險她又怎能冒這個險?
    眼看手中的長劍已是給安達那把折扇壓得一寸一寸的下沉韓佩瑛正道要糟忽覺一股
    熱氣傳入掌心霎時間遍流全身韓佩瑛精神陡振“當”的一聲響長劍削斷了對方的折
    扇劍尖順手一伸刺進安達的眼眶安達血流滿面一聲慘叫掩面飛逃。
    谷嘯風卻站了起來笑道:“瑛妹多謝你啦!”原來他在這最緊要的關頭奇經八脈
    驀地打通功力恢復之后以真力輸送給韓佩瑛助她克敵制勝了。
    韓佩瑛大喜道:“可惜給這野狐逃了。咱們趕快出去助孟霆一臂之力吧!”正是:
    深情不自覺患難共扶持。
    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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