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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癡男怨女成佳偶異丐奇人逐惡魔

    谷嘯風堪堪追上距離只有數尺之遙朱九穆反手一掌拍出谷嘯風頓
    覺寒風撲面、冷氣侵膚不由自己地打了一個寒噤。
    原來朱九穆仗著深厚的內功運行氣血“千日醉蘭”的藥力漸漸消散
    此時他的功力已經恢復了三四分了。
    他以三四分功力出的修羅陰煞掌谷嘯風還能禁受得起當下仍然緊
    追不舍。朱九穆冷笑說道:“谷嘯風你再不知好歹這可當真是天堂有路
    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進來啦!”
    谷嘯風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心頭一凜想道:“現在趁他功力未曾完
    全恢復我大概還可以勝得了他再過一些時候可就難說了。但我可怎能
    不顧賽花的性命。”
    朱九穆反手接連劈出三掌趁著谷嘯風腳步稍慢之際飛前奔。谷嘯
    風未能當機立斷轉瞬之間兩人的距離又已拉開數丈。
    追了一會忽聽得轟轟隆隆之聲原來是側面山峰掛下一條瀑布山泉
    飛瀑在月光下如珍珠四濺。朱九穆挾著蒙賽花本來可以從瀑布側邊繞過
    的他卻突然穿過了瀑布的水簾這樣一來與谷嘯風的距離又再拉開有
    十數丈之遙了。
    谷嘯風力急追正愁追他不上朱九穆忽地停下腳步喝道:“好小
    子你以為我當真怕了你嗎?來呀咱們斗斗!”呼的一掌拍出登時寒飆
    卷地谷嘯風冷得難受只能斜躍數步避開風頭心中暗暗吃驚:“他的
    功力倒是恢復得好快呀!”
    原來朱九穆沖過水簾乃是特地要給冷水澆頭的。這么一澆他的睡意
    已經全消“千日醉蘭”的藥力也差不多完全消散了。
    蒙賽花冷得抖顫聲叫道:“谷大哥你回去吧不要為我和這老賊
    拼了。”她的武學雖然不精此時亦已知道時間拖得越長谷嘯風就越是
    不利。如今交手勝負已是難知。
    朱九穆哈哈笑道:“姓谷的小子有膽的你追來!”
    谷嘯風橫了心喝道:“好有膽的你放了她咱們決一死戰。”
    朱九穆道:“好咱們到前面平坦的地方去再斗一場我答應放她你
    敢不敢?”
    谷嘯風道:“我為什么不敢你說的話可得算數。”
    蒙賽花叫道:“谷大哥別中他的緩兵之計!”
    蒙賽花都能看出他的居心谷嘯風焉有看不出之理不過他此際亦是沒
    有別的辦法好想要救蒙賽花只能鍥而不舍了。
    夜幕揭開東方吐出了魚肚白。他們從邵家出來也差不多有兩個時辰
    了。朱九穆迎著清晨的爽氣精神一振自忖功力已經恢復了八九分要活
    捉谷嘯風也是有絕對的把握了當下笑道:“轉過這個山拗就是一塊平坦
    的草地。你只要能夠接得我的十招你們兩人我都可以放走。”
    蒙賽花叫道:“谷大哥你不是他的對手的走吧!”
    谷嘯風道:“不是他的對手也要和他決一死戰。我絕不能讓你獨自受
    禍。”
    朱九穆哈哈笑道:“瞧你不出倒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子呢。那就來吧!”
    說話之際他已經轉過那個山拗忽地現有個老叫化睡在地上擋住
    去路。
    山拗的出口形如喇叭極為狹窄。這老叫化橫過路口枕著一個大紅葫
    蘆呼呼嚕嚕的睡得正香。這情形老叫化只要一個側身就會跌下深不可
    測的幽谷的可是他卻睡得毫無顧忌好像沒事人似的。
    朱九穆是個江湖上的大行家一見這個情形當然知道這老叫化乃是異
    丐無疑。但因他是飛快地跑出山拗的突然覺這異丐已是收勢不及。
    朱九穆心念電轉:“管他是什么人且把他踢下去再說!”
    心念未已那老叫化忽地坐了起來伸手一抓喝道:“要想謀財害命
    么?”
    這一抓是對準了朱九穆腳踝的“陽谷穴”抓來的。幸而朱九穆武功已經
    恢復急忙一側身形斜踢一腳這才能夠在間不容之際避開了老叫化
    的一抓。
    朱九穆叫道:“誰叫你擋在路口我可瞧不見你咱們河水不犯井水
    你讓路吧!”
    那老叫化冷冷說道:“好呀這還算你有理呀?老叫化睡得正歡你擾
    醒了我的清夢縱然不是謀財害命我也不能饒你了!”
    說話之際老叫化已是提起大紅葫蘆劈面打來。朱九穆橫掌一擋老
    叫化喝道:“豈有此理你要打破我的寶貝葫蘆。”葫蘆往下一擊以朱九
    穆的掌力本來一塊石頭也可以打碎的被這葫蘆一擊虎口竟是隱隱麻
    說時遲那時快老叫化轉過身形騰的飛起一腳就踢他的屁股。
    這兩記怪招饒是朱九穆見多識廣亦是從未見過。這剎那間他無暇
    思索立即把蒙賽花一拋雙掌迎敵。因為這老叫化武功實在太高他也只
    有把蒙賽花拋開才能夠全力應敵保全自己。
    谷嘯風剛剛跑出山坳一跑出來就看見蒙賽花被摔下去不由得失聲
    驚呼!
    谷嘯風和她距離甚遠要救也來不及。削壁懸崖怪石嶙峋荊棘遍布
    眼看蒙賽花這一摔下去不是腦漿涂地也必遍體鱗傷焉能還有命在?
    驚呼聲中懸崖下山坡上的荊棘叢中忽然竄出一個人來張開雙手剛
    好把蒙賽花接著。
    這個人是個上身披著獸皮的粗壯少年他接下了蒙賽花輕輕的撫拍她
    道:“蒙姑娘別怕醒醒醒醒!”
    谷嘯風驚魂稍定定睛一瞧認得這個少年原來就是張大顛的那個啞巴
    徒弟心中不禁大奇:“他怎的會說話了?”
    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谷嘯風移轉目光向路口那邊望去那個老叫
    化和朱九穆正在打得十分劇烈。這老叫化當然是張大顛了。谷嘯風喜上加喜
    想道:“有這位老前輩在這里那是足可以對付這個老魔頭了。”
    朱九穆功力已經恢復以第八重的“修羅陰煞功”掌力呼呼呼連三掌
    谷嘯風距離在數十步之外也感到寒意襲人血液都似乎要為之冷凝忙運
    少陽神功抵御。
    張大顛哼了一聲說道:“你這人不存好心欺負老叫化衣衫單薄想
    要冷死我么?好且待我喝幾口燒酒暖和暖和身子再和你打。”
    朱九穆怎肯容他從容喝酒撲上去接連搶攻。張大顛身法極為溜滑朱
    九穆一擊不中他已經抄起一條竹棒說道:“惡狗咬人非用打狗棒打之
    不可!”竹棒一抖幻出一片碧綠色的光華登時就似有十數根竹棒從四面
    八方同時向朱九穆打來朱九穆大吃一驚不敢強攻連忙撤回雙掌緊守
    門戶。
    張大顛一手持棒一手拿著那個大紅葫蘆仰著脖子從容把葫蘆里的
    酒都喝光了打了個酒呃哈哈笑道:“好酒好酒老叫化精神來了可
    以陪你玩個盡興啦!喂這酒委實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朱九穆不敢分神說話呼呼呼又是連劈三掌。張大顛一皺眉頭說道:
    “我請你喝酒你怎的這樣沒有禮貌?好你不吃敬酒你就吃罰酒吧!”
    陡地張開大口一噴一股酒浪匹練似的向朱九穆射來。眼前白??饕黃?
    朱九穆急忙閉了眼睛雙掌護著面門。酒花雨點般的灑在他的身上濺得他
    滿頭滿面竟然覺得有點火辣辣的作痛。朱九穆恐防著他暗算連忙倒縱出
    數丈開外不知不覺已是給對方迫上了懸崖。
    酒浪噴完朱九穆低頭一看只見身上的衣裳蜂巢般的穿了無數小洞。
    朱九穆這一驚非同小可心里想道:“這老叫化不知是在哪里鉆出來的
    功力如此之高看來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了。”心里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
    計”但這時張大顛已經反守為攻他要走談何容易?
    張大顛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從容不迫的把葫蘆掛在腰間笑道:“要
    想走么?嘿嘿相請不如偶遇我在這里睡得好好的是你擾醒我的清夢
    既然碰上了你就非陪我玩個盡興不可。”左杖右掌掌風杖影罩著了朱
    九穆的身形將他迫得退無可退朱九穆只好咬牙苦斗。
    谷嘯風看見張大顛已經勝券穩握放下了心掛念著蒙賽花不知是否受
    傷于是便走過去看她。
    蒙賽花悠悠醒轉睜開眼睛現自己躺在一個少年的懷里不覺滿面
    通紅要想掙扎起來卻是渾身乏力。
    那少年道:“別忙別忙我給你解開穴道。”
    蒙賽花是給朱九穆用獨門手法點了穴道的這少年學過解穴的功夫但
    要解這獨門手法的點穴卻還必須先探出她給封閉的是哪個穴道然后才能
    以本身功力給她強行通解。
    這少年是自小在深山里長大的絲毫不知男女避忌為了“認穴”只
    能在蒙賽花身上到處摸索。蒙賽花好在也是個并不講究男女之嫌的苗女不
    過卻也羞得她藏著臉兒了。她伏在那少年的懷中嗅得一股強烈的男子體臭
    只覺這感覺十分奇妙好像喝醉了酒一樣說不出是難受還是舒服。
    費了許多氣力這少年終于把蒙賽花的穴道解開了。蒙賽花站了起來
    只見谷嘯風已是笑吟吟的站在她的面前。
    蒙賽花臉上好似火燒說道:“我沒事了。那老魔頭呢?”
    谷嘯風笑道:“那老魔頭碰上了一個更強的對手正是這位大哥的師父
    如今正是狠狠揍他。你的性命是這位大哥救的你知道么?”
    救命之恩蒙賽花豈有不知之理?谷嘯風當然也知道她是知道的他說
    這話用意乃是給他們拉攏要蒙賽花和他說話別冷落了他。
    蒙賽花低下了頭說道:“多謝這位大哥救命之恩。”
    那少年笑道:“一點小事算得什么?蒙姑娘我認識你的我在你們苗
    疆住過幾年的呢曾經好幾次見過你出來打獵不過那時我想和你說話也不
    能夠。”
    蒙賽花好奇心起說道:“為什么?”
    那少年笑道:“因為半年前我還是一個啞巴。”
    蒙賽花道:“后來你怎么會說話的?是得了什么靈丹妙藥么?”
    那少年道:“說起來你們也許不會相信我什么藥也沒有吃是一個大
    夫只憑著一根銀針就把我醫好的。”
    谷嘯風不覺也是好奇心起想道:“天下除了賽華佗王大夫還有誰有
    這樣高明的醫術?半年前那位王大夫正在揚州當然不會是他。”于是與他
    握手道賀之后便問他道:“那位大夫是誰?”
    那少年道:“是一位姓石的走方郎中。有一天我的師父帶了幾個客人回
    家這位石大夫就是其中之一。他知道我是啞巴當天就替我治療用一根
    又細又長的銀針在我的耳后刺進去經過大概一個月的光景每隔幾天給我
    針療一次我就能夠說話了。”
    蒙賽花道:“才不過半年工夫你學會了說這許多話說得又這樣流利
    真不容易。”
    那少年道:“我小時候本來會說話的后來不知生了一場什么大病才
    變成啞巴的。”
    蒙賽花道:“我們苗人之中也有一些啞巴那位大夫醫術這樣高明
    若是能夠請得動他那就好了。他還在你家嗎?”
    那少年道:“我們現在和一位韓老先生同住那位石大夫也在那里的。”
    谷嘯風不覺心中一動想道:“姓石的走方郎中?莫非就是邵湘華的父
    親?”邵湘華乃是邵家的養子本來姓石父親石棱因為避仇隱姓埋名多
    年一年前方始父子相逢的。石棱的仇人也正是喬拓疆和辛十四姑。上次谷
    嘯風來苗疆找尋岳父曾經和石棱見過一面。
    谷嘯風道:“那位韓老先生正是我的岳父。”
    那少年道:“我早已知道了。韓老先生前幾天還曾和我的師父提起你呢。
    啊你的岳父為人真好他還曾經教過我幾招掌法教我怎樣運用內力呢。”
    谷嘯風道:“那幾位客人又是些什么人?”
    那少年正要回答忽聽得朱九穆大吼一聲似乎是受了傷的樣子。
    那少年道:“啊上面打得不知怎么樣了?咱們上去看看。”
    谷嘯風道:“對咱們只顧說話可錯過了一次眼福了。”
    話猶未了只見懸崖上一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跌下來可不正是朱
    九穆?
    朱九穆是給張大顛的掌力震下懸崖的無巧不巧正是朝著蒙賽花站立
    的地方跌下來。他身似流星急墜眼看就要壓在蒙賽花的頭上。
    朱九穆內功深湛雖受掌力震傷武功尚未消失。但跌勢大急峭壁上
    寸草不生想抓著一件東西也不能夠跌下幽谷焉能還有命在?忽見蒙賽
    花就在他的下面心頭大喜登時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頭下腳上雙掌
    就向蒙賽花抓去。
    只聽得“蓬”的一聲原來是那少年躍上前去擋在蒙賽花身前剛好
    及時的接了朱九穆的這招“鵬搏九霄”。
    雙掌相交朱九穆的身體斜飛出去從蒙賽花側面越過再一抓已是抓
    不著蒙賽花了。那少年則是“咕咚”一聲坐在地上。
    蒙賽花連忙拉他起來說道:“多謝大哥你又救了我的一次性命。你
    怎么樣了?”
    那少年道:“我沒事但只怕——”
    蒙賽花道:“怕什么你是受了傷嗎?”
    那少年道:“不是。咱們看那老魔頭摔死了沒有?”
    不知怎的朱九穆的急墜之勢突然慢了下來他們俯察看之時正好
    看見他在離地面數丈之處又是一個鷂子翻身雙腳平平穩穩的踏在地上轉
    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那少年頓足道:“可惜可惜我倒是幫了他的忙了。”
    蒙賽花莫名其妙說道:“你救了我的性命卻怎說是幫了他的忙?”
    谷嘯風笑道:“你剛才這招當真是精妙之極。化解了那老魔頭的掌力
    本身又不受傷。雖然也是幫了他的忙那也值得了。”
    原來當時朱九穆凌空撲下力道極猛這少年雖是天生神力倘若硬接
    也是接不起的。故而他用了一招剛中寓柔的掌式把朱九穆的掌力卸過一旁。
    朱九穆本是直線跌下來的他這么一卸朱九穆的身子也就給他的掌力帶過
    一邊了。急墜之勢經過這樣一個轉折因此也就慢下來了。
    蒙賽花聽了谷嘯風的解釋這才明白說道:“大哥你這都是為了我
    的緣故只要你沒傷我的心就安然了。那老魔頭就讓他去吧。”
    那少年笑道:“谷大哥我剛才用的這招掌法正是你岳父教給我的。”
    說話之際張大顛已是走了下來笑道:“可惜可惜白白糟蹋了我一
    葫蘆的好酒還是未能摔死這老魔頭。”
    那少年道:“這都是徒兒無能之故。”
    張大顛笑道:“你剛才使的這招我已經看見了我正要夸贊你呢。我
    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老叫化多時未逢敵手想和他多玩一會是以沒
    下殺手。想不到我的掌力少用一分他又誤打誤撞迫得你用那一招這就讓
    他死里逃生了。”
    蒙賽花道:“老先生我爹很喜歡喝酒大家都說我家的酒好我也不
    知是真是假。幾時你到我家里去我叫爹爹陪你喝酒請你品評品評。”
    張大顛哈哈笑道:“你是為了我的徒弟才請我的吧?很好我現在就去。”
    蒙賽花喜道:“真的嗎?”
    張大顛道:“當然是真的。就只怕你們這些少年人不喜我這個老叫化作
    伴。”
    蒙賽花天真無邪聽不出他話中有話想了一想說道:“跟你一起走
    我不用擔心那老魔頭也不用擔心我的師父來捉我回去豈有不喜歡之理?
    不過我答應了這位谷大哥帶他去找他的岳父。他的岳父不是和你住在一起
    的嗎?咱們不如先到你家讓谷大哥見了他的岳父再一同到我家里喝酒
    好不好?”
    谷嘯風初時以為張大顛是開玩笑后來見他似乎頗為認真不像說笑的
    神氣心念一動說道:“張叔叔莫非你們師徒正是有事去找蒙峒主的?”
    張大顛笑道:“你猜對了。有一伙壞人跑到苗疆可能在這里搗亂是
    以我要趕緊去告訴峒主。如今碰上了蒙姑娘有她帶我們去那就更好啦。”
    谷嘯風道:“既然如此我不便耽擱你們啦。大叔請你把住址告訴我
    我一個人去就行啦。”
    張大顛笑道:“也不用這樣著忙我知道你一定有許多話問我的反正
    現在已經有了蒙姑娘給我們帶路路上可以減少許多盤問的麻煩咱們多談
    一會也不礙事。”
    谷嘯風道:“我正有一件事情想要請問大叔。聽說有幾位客人來了你家
    他們是誰?現在是否也和你一同搬去和敝岳同住?”
    張大顛道:“想必是我的徒兒告訴你的吧?說起來這幾個客人你都是認
    識的他們是石棱和邵家的全家四口:父親邵元化兒子邵湘華女兒邵湘
    瑤和邵湘華的未婚妻子楊潔梅。”
    谷嘯風大喜道:“我正是從邵家出來的找不著他們想不到他們已經
    在你那里了我這一去可正是一舉兩得。”
    張大顛道:“不過邵元化和他的女兒前幾天又離開了。你只可以見得著
    石棱和邵湘華夫妻。”
    原來邵元化是為了躲避辛十四姑向他尋仇才搬去和張大顛同住的。他見
    了張大顛得知辛十四姑已被囚在黑風島上但她后來又逃出來的事情他
    可還沒有知道因此他和張大顛、韓大維相聚幾天就帶女兒離開了。邵湘
    華是石棱的親生兒子父子已經相認邵元化也就把他交還石棱了。不過邵
    湘華為報養父之恩還是姓邵。
    谷嘯風大為高興說道:“想不到來到苗疆竟有這樣的一個意外機緣
    可以和好朋友相聚。對啦我還沒有問你呢家岳的病好了沒有?”
    張大顛道:“好叫你歡喜你泰山大人的傷早已痊愈了。本來他已準備
    離開苗疆的就恐怕你來找他彼此錯過故而留在這里等候你來的你又
    是怎樣碰上這位蒙姑娘的?”
    谷嘯風道:“她是辛十四姑的徒弟我在邵家碰上她們師徒的。現在她
    已經知道那妖婦是個壞人了故而決意背叛本師。”當下把日前的遭遇說了
    出來有些不便告訴張大顛的就略過不提。
    張大顛笑道:“令岳武功早已恢復又有石棱和他一起那妖婦若是找
    來只有自討苦吃。”
    谷嘯風道:“就只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張大顛道:“說得有理這妖婦手段陰險毒辣確是不可不防。”說至
    此處注意到谷嘯風的神色似乎有點不安于是跟著就問他道:“你在掛慮
    什么?有話要問我的盡管說吧。”
    谷嘯風道:“佩瑛來過沒有?”他見張大顛說過了那幾位客人卻始終
    沒有提到韓佩瑛心里已知有點不妙。果然便聽得張大顛說道:“佩瑛侄女
    也來了嗎?可還沒有見到她呀!”
    谷嘯風道:“她動身在我之前按說是應該到了的。”
    張大顛安慰他道:“這么遠的路或許她在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擱那也
    不足為奇。而且你已經知道她沒有碰上辛十四姑想來也不至于另有什么危
    險的。”
    谷嘯風道:“你剛才說有一伙壞了踏入苗疆他們是誰?”
    張大顛道:“還沒有知道清楚。昨日有一個和我相熟的苗人告訴我他
    在深山采藥現三個陌生的漢人其中一個是頭如巴斗身高丈許的巨人
    或許他說得有點夸大不過像這樣一個身材異乎常人的巨人在江湖人物之
    中卻只有一個。”
    谷嘯風道:“你以為是喬拓疆的副手鐘無霸?”
    張大顛道:“不錯我是猜疑是他。不過聽說喬拓疆正在江南和史天
    澤合伙鐘無霸又怎會到這里來呢?”
    谷嘯風道:“史天澤已經戰敗喬拓疆那伙海盜和他一同遭殃也差不
    多是全軍覆滅了。啊這三個人恐怕就是史天澤、喬拓疆和鐘無霸了。但愿
    佩瑛不要碰上他們才好。”
    張大顛道:“那個現他們的苗人并沒見到女子。”
    谷嘯風忐忑不安說道;“你沒有找過他們?”
    張大顛道:“他們躲在深山密林之中要找他們談何容易。我只能先去
    通知蒙峒主叫他加緊提防。近日又有官軍要來侵犯苗疆的風聲我是怕這
    伙壞人特地隱藏在苗疆與官軍配合的不過現在咱們已經知道是史天澤這
    伙人了這點倒是無須顧慮了。”
    谷嘯風道:“但史天澤這伙人可比官軍更難對付。他的余黨若然6續來
    到難免不在苗疆搗亂。”
    張大顛道:“是呀所以我還是要按照原來的計劃先去通知峒主。對
    你也應該早點去見你的岳父了還有什么要說么?”
    谷嘯風道:“我想要知道的都已知道了。現在只請大叔把地址告訴我就
    行啦。”
    張大顛道:“好我畫個地圖給你看比說給你聽清楚得多。”
    谷嘯風一直在和張大顛說話不知不覺就忽略了蒙賽花和那少年此時
    方始覺他們早已走過一邊也正是蹲在地上那少年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寫
    著大字。
    原來蒙賽花在聽到他們談及韓佩瑛的時候心里又是辛酸又覺沒趣
    暗自想道:“他一心一意都在他的妻子身上我在旁邊他恐怕都已忘記了。
    唉那我又何必再去惹他討厭。”
    那少年對蒙賽花甚有好感很想逗她說話可又不敢。蒙賽花忽地對他
    一笑說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可還沒有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少年道:“我是個孤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的。跟了師父之后
    師父姓張我也就姓張了。師父給我取了一個名字啊蒙姑娘你認得漢
    字么?”
    蒙賽花道:“識得不多你過那邊寫給我看。”此時她正在黯然神傷
    故此特地藉故躲過一邊以免老是聽得谷嘯風談他的未婚妻子。
    那少年道:“師父給我起的名這叫做石癡石頭的石癡是癡心妄想的
    癡。”
    蒙賽花道:“石頭的石字我認得癡心妄想的癡字我可不認得啦。你寫
    出來給我看。”
    張石癡笑道:“這個字筆劃很多我學了幾天才會寫的。”
    蒙賽花看他在地上寫了心中忽生感觸:“他寫的是個癡字唉我對
    谷大哥可不也正是癡心妄想嗎?”
    張石癡抬起頭來見她一副如癡似呆的神氣不覺怔了一怔說道:“咦
    蒙姑娘你在想些什么?”
    張大顛微笑道:“他們兩個倒似乎很談得來呢。嘯風我搶了你的向導
    你不怪我吧?”
    谷嘯風笑道:“你給我畫這地圖可比向導對我更加有用。蒙姑娘和你
    同行我也可以放下心上的一塊石頭。”
    張大顛道:“哦你在擔心什么?”
    谷嘯風道:“蒙姑娘放走了我那妖婦若是追來我可無力保護她豈
    不是連累她了。”
    張大顛似笑非笑地看著谷嘯風道:“如此說來我把蒙姑娘帶了去既
    可以解除你的煩惱對她又有好處這倒是一舉兩得了啊!”話中有話谷
    嘯風聽了不禁面上一紅但心里對張大顛可是好生感激。
    原來張大顛慣于游戲人間看似瘋瘋癲癲其實卻是深通世故的。谷嘯
    風乃是去見岳父的帶了一個苗峒公主同去縱然韓大維不說什么谷嘯風
    自己心里也有疙瘩。是以張大顛為他著想才找個藉口將他和蒙賽花分開
    倒并不是他非要蒙賽花帶路不行。
    蒙賽花癡癡的看著那少年寫自己的名字忽地聽得張谷二人似乎在談論
    她抬頭一看只見張大顛正在向她走來。蒙賽花道:“張老前輩你說我
    什么?”
    張大顛笑道:“沒什么你知道了我徒兒的名字了嗎?”
    蒙賽花笑道:“他教我認識了一個很難寫的字現在我可以叫出他的姓
    名了。”
    張大顛道:“很好你知道了他的姓名此后就好稱呼了咱們走吧。”
    蒙賽花道:“你等一等。”解下一個繡有孔雀的荷包遞給谷嘯風道:
    “這個繡荷包我們苗族人看見了都會知道是我的你帶在身上倘若遇上麻
    煩你可以拿給他看。”
    谷嘯風接過繡荷包心中暗暗為她祝福:“張大叔的徒弟和她倒是非常
    合適的一對但愿他們能締連理。”當下謝過了蒙賽花便即分道揚鑣。
    韓大維所住的地方是罕見人跡的荒林谷嘯風走了一天都沒有碰見一
    個人。幸好他記牢了張大顛畫的地圖才不至于迷路。
    第二天入山更深但見一處叢莽密青荊棘滿道山茅野草高逾人頭。
    谷嘯風正行走間忽聽得后面有拐杖點地的聲音他躲在茅草叢中看出去
    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辛十四姑。
    辛十四姑也覺了前面有人行路但她只是隱約聽見了谷嘯風走路的聲
    音卻還沒有看見他。
    辛十四姑一聲冷笑飛快追來說道:“你們沒有膽量見我么?好呀
    你們不出來我可要放火燒了!”正是:
    深入苗疆尋愛侶風波疊起苦難行。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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