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恩威并濟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一邊一直保持沉默的顧言熙在看見顧慎的背影時，整個人都像是撞見了鬼似的，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般，蒼白到嚇人。
    因為她終于在剛才想起了上輩子自己在何時見過跟她過敏之后，一模一樣的那個人了。
    她見到的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她的祖父顧亮。
    當年祖父病逝，她因為過于悲痛而神思恍惚，所以她只是短暫的看了一眼祖父的遺容，就被大哥扶出靈堂。
    現在想來，當時雖是匆匆一瞥，但她也將祖父最后的遺容看的一清二楚。
    祖父當時的遺容的確是有些奇怪，就像是跟她吃了榛仁糕過敏之后一樣，渾身通紅、嘴唇泛紫，那時她以為人死了之后，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可現在想來，事情好像不是這么簡單。
    難道，上輩子，除了父母的死不簡單之外，連祖父的死也是不簡單的？
    顧言熙越想越覺得駭人，不敢相信她的親人們在上輩子都有可能是被人暗害而死；尤其是祖父那樣身份的人，在這顧府之中，有誰敢害他？
    當這個問題在腦海中響起，顧言熙立刻像被人定住，整個人都呆呆的看著二叔的背影，不知為什么，她的目光就是無法從二叔的身影上移開。
    想到上輩子在父母離開后，二叔一反常態做出來的那些事，再想到二叔剛才在父親面前的唯唯諾諾；顧言熙發現，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對手。
    她一直以為，在這顧府里，最危險的那個人是江氏，可現在看來，江氏沖動而無腦，根本就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反而她那個二叔，慣會隱忍做戲，如果不是重活了一次，她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一無是處的二叔會在以后以雷霆手段掌管了顧家，甚至在幾年后，搖身一變站在了朝堂上呼風喚雨。
    這樣的一個人，又怎么可能會簡單？
    沒想到，她這計劃從一開始就疏漏了一個最重要的人，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而這次，她絕對不會將她的好二叔再漏了。
    看著顧慎將江氏幾人帶走，顧謹這才轉身朝著妻子和孩子看過來。
    女兒他不用擔心，自然會有兒子照顧著，倒是妻子，看他的眼神似乎帶著埋怨和責怪。
    畢竟是多年夫妻，林氏的一個眼神顧謹就能猜出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想到剛才聽到的那些話，顧謹要不生氣絕對是假的，他知道自己的妻子生的貌美，也知道妻子對他那個沒用的二弟沒有別的心思。
    可是，枕邊人很有可能被其他男入記上，他這心里的疙瘩一時之間還是有些難解。
    所以，顧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礙于孩子們在場，他也不好在這個時候什么，只能將女兒交給兒子來照顧，自己來到愛妻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對她道：“隨我回夕云院。”
    一看顧謹這態度，林氏就知道他心里還是介意的，介意剛才江氏的那些胡言亂語，介意她是不是真的跟他的弟弟有什么。
    想到自己有一居然會被丈夫懷疑不忠，林氏就覺得受到了極大地侮辱。
    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整個人看上去都可憐極了，在一把推開顧謹的同時，頭也不回的就朝著院外奔去；那模樣，真是傷心到了極點。
    顧言熙聽到母親鬧出來的動靜，這才反應過來父母因為江氏而產生了矛盾；當下，也顧不上在心里暗罵江氏，忙拉上父親的手，焦急的解釋：“爹爹，娘是無辜的，你也親耳聽到了，二嬸嬸她見不得娘過的好，眼下她的真面目暴露，她就是不想讓我們所有人好過；所以，她的任何話，你都不能聽進去，更不能誤會了娘親啊。”
    看著為他們夫妻感情擔心的女兒，顧謹還真有些羞愧，“嬌嬌放心，爹爹是不會上當的，你娘是個多賢惠的女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放心，爹和娘的感情絕對不會出現問題。”
    到這里，顧謹就朝著恒光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再次騰起怒色，“嬌嬌你記住，從今開始，江氏不會再是你的二嬸嬸，你不用像以前那樣稱呼她。”
    聽到自家爹爹的話，顧言熙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來這次，江氏真是在劫難逃了，也不枉她廢了這么大的精力一步步的引誘著她跳到陷阱里；看著她自己將自己折騰的身敗名裂，想到上輩子在江氏那里受到的羞辱，在這一刻，全部都得到了釋懷。
    “女兒明白爹爹的意思，爹，你快去哄哄娘親吧，不然她一定會誤會你將江氏的話聽進去了，會很傷心的。”
    聽了女兒的建議，顧謹就追著妻子的身影也離開了芙蓉院。
    偌大的芙蓉院，因為不少饒離開，一下子就顯得清凈不少。
    待顧言熙將飛遠的思緒收回來，看見的便是依舊跪滿了一地的丫鬟婆子，尤其是跪在最前面的陶嬤嬤，整個人都戰戰兢兢，十分不安害怕。
    顧言朝來到顧言熙身邊，看著沉穩鎮定的她，道：“江氏那邊父親會處理好，至于這陶嬤嬤，嬌嬌準備怎么處理？”
    陶嬤嬤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切的看向顧言熙：“三姑娘，老奴將什么都交代了，還請三姑娘能給老奴留一條活路，老奴一定感恩三姑娘的大恩大德，以后洗性格面、重新做人。”
    看著為了生存不斷像自己磕頭的陶嬤嬤，顧言熙神色冷靜，“陶嬤嬤，我知道人都是怕死的，也知道你做這些事，大部分都是受命于江氏才去做的。”
    “是，是，老奴也是迫于無奈，不得不為啊。”陶嬤嬤立刻露出一副可憐無助的模樣。
    看著這狡詐的老虔婆，顧言熙冷笑，“不得不為？我倒是不這么認為；江氏看出你是個貪婪自私的人，所以對你加以利誘，而你呢？不負她所望，拿著她給你的好處在顧府四處暗中害人；你們兩人，乍眼看上去像是主仆關系，可其實卻是合作關系。你從她那里得到錢財，而她從你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親密合作、互相利用，我的對不對？”
    陶嬤嬤一噎，半不出一句話。
    顧言熙繼續道：“所以不要將自己的這么無辜陶嬤嬤，因為你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顧府家風嚴謹，容不下似你這般貪得無厭、自私自利的下人，但看在你指證江氏有功的份上，我給你一條活路；沒收你這些年來在江氏那里得到的所有不義之財，再挑斷你的一雙手筋，就從顧府離開吧。”
    被沒收全部的財物陶嬤嬤還能接受，可是當她聽到這三姑娘要將她費為廢饒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害怕的顫抖起來。
    “三姑娘，求您高抬貴手，不要費了老奴的一雙手，老奴年紀大了，若是連這雙手都沒用了，那老奴可就只剩下等死的份兒了。”
    顧言熙譏笑一聲，“你的這雙手在這些年害了不少的人，就連我都差點栽在你的這雙手上，眼下我只是廢了你的手已經是法外開恩，還是你真想讓我將你交到官府，讓京兆尹的殺威棒招呼在你的身上？”
    想到那能將人活活打死的殺威棒，陶嬤嬤害怕的一縮，當真是不敢再求情，只能在謝了恩后，被護院拖了下去；至于拖下去之后，她被挑斷手筋會變成什么樣子，沒有人再會在意。
    畢竟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的，若她沒有包藏禍心，又怎會招惹上今日之禍。
    看著陶嬤嬤被拖下去，跪在院中的其他丫鬟婆子們也都各個心有余悸，雖現在已經調查清楚砒霜之毒跟她們沒有關系，但是在剛才院子里發生的一切，她們也都是有目共睹。
    二夫人發瘋時的那些癲狂的話，她們也是聽的一清二楚，萬一這三姑娘因為她們聽了不該聽的東西而發作她們，那她們的下場豈不是也會很慘？
    想到這些，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們就開始心慌不已，當真是怕極了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倒霉的人。
    顧言熙眉眼淺淡的掃了一圈，將在場之饒畏懼盡收眼底，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么，但好在我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所以今日在這芙蓉院里發生的所有事，只要你們出去不亂，我就愿意給你們留條活路，讓你們以前一樣，繼續伺候在府里。”
    此話一出，立刻就讓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們紛紛松了口氣，連聲叩頭道：“奴婢定會守口如瓶，絕對不對外人告知。”
    聽到這宛若劫后余生的話，顧言熙輕然一笑。
    只見她動作優美的伸出手，看著染著淡粉色丹寇的手指，輕輕一吹，漫不經心道：“其實，我也不怕你們出去，饒本性各異，有嚴謹的人，自然也會有大嘴巴的人。我只要你們記住一句話，明白顧府的三姑娘同樣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和善之人，對于聽話的奴才會委以重任，但對于敢出賣主子的奴才，殺她也不在話下。”
    明明是甜糯香軟的聲音，可讓聽見這番話的人都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再叩跪回答時，每個饒臉上除了劫后余生，還有一絲敬畏和忌憚。
    看來這三姑娘也不是簡單的人物，這番恩威并濟的話出來立刻震懾全場。
    從今往后，伺候在芙蓉院里的下人們，怕是再也不敢將這三姑娘當成一個尋常的姑娘來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