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桃姑娘,二少爺說未時在大花園等著你。”
一大清早,玉桃正準備去韓重淮那兒,便收到了一份口信。
玉桃瞧著面前小丫頭有幾分印象。
麒麟院下人不多,除去陳虎幾個侍衛,還有兩個老國公再世時安排給韓重淮大丫頭,此外就只有幾個粗使小丫頭。
這個小丫頭叫什么玉桃倒是沒記住,但在她印象中這小丫頭最老實,說話也不敢大聲,平日里看到人能躲則躲。
沒想到看著那么老實,卻敢給韓二少爺送信。
這幾日她枕邊時常有韓二少想見她紙條,估計也是這個丫頭放。
那些紙條她本說要交給陳虎,但紙條每次都放在枕邊,她都是睡前看到,睡醒過后又覺得麻煩,拖了幾日就忘了給。
瞧著局促不安,兩只胳膊都要擰在一起小丫頭,玉桃抬步打算走另一條路:“我就當沒聽見。”
見玉桃要走,小丫頭急忙又攔了攔:“二少爺說若是未時沒見到姑娘,他就要親自上麒麟院來。”
這都威脅上了。
玉桃站腳累,扶著游廊紅木桿子坐下,一副如柳扶風模樣,小丫頭見她樣子還以為她是被嚇到了,一時間覺得她有些可憐。
“二少爺喜歡姑娘,姑娘不必擔憂,只要見到二少爺之后說幾句好話,二少爺定不會怨姑娘。”
玉桃兩根手指搭在額邊,倒是不知道韓二少爺是有什么可怨自己。
他長得不如韓重淮,是個嫡出口袋還沒錢,天天去福華院那幾日,逮到機會就給她畫大餅,什么情啊愛啊說了一大籮筐,銀子沒見他拿出一塊來。
這種窮酸玩意,要真說誰不怨誰,也該是她不怨他那么窮還想把她弄到他后院去。
“未時可是我休息時辰。”
瞧見玉桃面色苦惱,眉頭輕蹙,小丫頭一時反應不過來:“那……”總會要顧全玉桃休息,就讓少爺推后時間見面吧。
“罷了,你跟我來。”
玉桃扶著柱子站了起來,身段擺在那里,腰便是不扭也恍如柳條,婀娜多姿。
小丫頭跟在她身后挪不開不開眼,心想怪不得四少爺對著她不同,二少爺也對她戀戀不忘。
院里頭回時和雁字兩個姐姐跟玉桃年歲,但身段上卻完全不一樣,這種情況怪不得回時姐姐會心中不安了。
小丫頭以為玉桃是打算把她帶到安靜地方說話,沒多想其他,發著呆琢磨玉桃是如何吃飯,才能把胸前和腰下吃鼓鼓囊囊,偏生腰卻細只能放下一只手。
等到聽到玉桃叫陳虎聲音,小丫頭才唬了一跳回過了神,發現玉桃已經把她帶到了陳虎跟前。
玉桃穿著鵝黃撒花小衫,臉頰泛著自然淡粉,笑如春風。
陳虎掃了眼她臉上笑臉,才看向她身旁戰戰兢兢丫頭:“這是怎么回事?”
陳虎一開口小丫頭就嚇得直接跪了下去:“我……玉桃姑娘……”
小丫頭像是被欺負狠了,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話,陳虎眉頭緊皺:“玉桃姑娘對你做了什么?”
陳虎這問話明顯有偏心意思,兩個人都在他面前,就因為小丫頭結巴說不出話,他就覺得是小丫頭被欺負了。
他這樣玉桃倒沒覺得奇怪,麒麟院就幾個下人,她現在還算是外人,陳虎偏心原本就在院里丫頭不奇怪。
雖然心中不覺得有什么,但玉桃臉上浮現了一絲委屈,見小丫頭嘴巴張開半天沒一句完整話冒出來,干脆接過了話茬:“這丫頭一直在跟我說二少爺,說是二少爺,但說話我去不怎么聽得明白,她又一副著急樣子,我又怕我腦子不夠靈敏,聽不懂話耽擱了她事,便想帶著她到陳侍衛你這里來,讓陳侍衛你聽聽是怎么一回事。”
玉桃無辜地說完,低頭看著蒼白小丫頭,安撫道,“我要去少爺那兒伺候了,你有什么話就與陳侍衛說,他脾氣最是好了。”
她話說完,小丫頭抖得更加厲害。
“我……我沒……”
麒麟院人都見過陳虎如何處罰下人,小丫頭雙腿無力地癱在地上,覺得自己腿已經不是自個了。
陳虎面色難看他本來還以為是玉桃露出狐貍尾巴,終于開始欺負院里小丫頭,但現在看來分明是這個小丫頭不忠。
這小丫頭他是記得,時常看到她幫著幾個大丫頭做事,人看著膽小又老實,沒想到區區一個韓二少爺就能收買。
陳虎氣得不成,在他眼中只有忠與不忠,可沒有什么男人女人。
“玉桃姑娘不必再管,我會把事善后。”
差點誤會了玉桃,陳虎拱了拱手,態度客氣了不少。
“那就辛苦陳侍衛了。”
玉桃說完便走,只是沒走幾步,便被伺候韓重淮起居大丫頭攔了下來。
韓重淮身邊兩個大丫頭都是老國公給,玉桃來了之后試圖跟她們搞好關系,但是兩人都看不上她,她無心熱臉貼冷屁股,所以來了小半個月了,她跟她們都沒說過幾句話。
攔住她是回時,身上穿著墨綠色對襟,模樣算不上出挑,笑起來時候嘴角有梨渦有些姿色,而現在嘴角垮著,所以那一點姿色也沒了。
好端端走在路上被攔下來,玉桃眨了眨眼,“回時姐,你有話與我說?”
“你怎么能把雀兒帶到陳侍衛那里?”
回時語氣不好,她知道玉桃不是善茬,但沒想到她惡毒成這樣,“她不過是個小丫頭,你犯得著要她命?”
玉桃眼睛眨動頻率更快了,一副茫然啥都聽不懂模樣。
“雀兒有話跟我說,我卻聽不懂,怕耽誤了她事,才讓陳侍衛幫忙聽聽,怎么就要她命了?”
說完,玉桃像是才想起雀兒時常跟在回時身后幫著她做事,恍然大悟道,“難不成雀兒說那些話,是回時姐姐讓她與我說?”
“你胡說八道個什么?!”
回時沒想到玉桃三言兩語就把她套了進去,氣惱地盯著她,“你歹毒心腸,害了雀兒還想冤枉我!”
回時早早就在韓重淮身邊伺候,自然知道韓重淮不止現在本事,哪怕他雙腿殘廢,她也心甘情愿在他身邊為奴為婢。
她打主意說起來也簡單,就是想趁著韓重淮這會兒身體不成,靠著認真伺候他,走到他心中去。
誰想到卻麒麟院里會多了一個玉桃。
韓重淮對玉桃關注,讓她不住心慌了起來,她種樹還沒乘涼,就要被玉桃給占了,她怎么會甘心。
面對回時怒火,玉桃眸子緩緩眨了幾下,水眸霧氣繚繞,竟然像是要被回時嚇得落淚。
玉桃捏著帕子:“玉桃沒有,回時姐姐怎么這般兇,若是玉桃做錯了,陳侍衛要罰怎么不是玉桃?”
玉桃聲音本來就嫩,此刻又特意拿腔拿調,拖長了尾音,每一個字吐出來就像是撒嬌似。
回時聽著惡心,剛想出言罵人,忽想到了什么回頭一看。
坐在輪椅上韓重淮腿上搭了一塊青色描金毯子,支著腦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玉桃目光太過曖昧,惹得韓重淮正常直視也像是跟她在眉來眼去。
回時根本不知道韓重淮是什么時候來,也不知道韓重淮把她們話聽了多少去。
“回時見過少爺。”
想到自己被玉桃設計,回時神色委屈,不過她不信玉桃這般做作,少爺也能全盤接收。
她想著抬起頭,卻發現玉桃臉頰羞紅,像是被韓重淮看得渾身發熱,若不是她這個礙事還站在這兒,他們倆就要抱到一塊。
“少爺……”
回時提醒地喚了一句,韓重淮還沒轉眸,就聽到嬌聲一聲“哎呦”。
平坦地面,玉桃也無走動,就那么老老實實站著,也不知道怎么就能絆住了腿。
而且她這摔倒還極有技巧,雙膝輕巧觸地,一雙手柔柔地搭在了韓重淮腿上。
除了叫了那一聲“哎喲”像是摔倒,她這一系列動作都像是刻意往地上坐。
玉桃跪坐在韓重淮面前,眨巴眼睛:“奴婢真是笨手笨腳,差點就壓在了少爺身上了。”
回時在國公府里不是沒見過丫頭勾搭主子,玉桃這般手段在她看來拙劣無比,但她發現韓重淮視線在往玉桃衣領中鉆,她差點沒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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