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小的隱藏基地最終還是被迅速蕩平，縱使面對著一群毫無章法、各自為戰的復仇者，這些九頭蛇也自始至終沒能組織出像樣的反擊。
    也許這里的九頭蛇成員不夠精銳，又或者復仇者真的很厲害，無論如何，他們贏了。
    于是，當他們將剩下為數不多的俘虜一同驅趕押解到洪非面前的時候，那一張張臉龐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除了浩克。
    “很開心？”
    洪非一句話出口，他們頓時收斂笑容。
    “沒有配合，更沒有默契，你們像是一群瞎了眼的——馬特我沒有歧視你的意思，但你們真的像是一群瞎了眼的野豬，只知道埋著頭往前沖，根本不管攔在你們面前的到底是敵人、獵物還是一座堅固的合金大門，我想剛才哪怕前面是一堆粑粑，你們也會不顧一切沖進去。”
    聞言，史蒂夫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抽搐，其余人更是難堪。
    只有浩克噘著嘴在旁邊喘著粗氣，他不是累的，而是他的氣息本來那么重。
    看著這群喪氣泱泱的家伙，洪非發現自己居然有那么一丟丟想念大頭了。
    雖然大頭是個反派，雖然大頭長得沒有眼前一群人好看，但好歹大頭當初可是很快就改邪歸正，然后再也沒有犯過錯誤，直至目前已經成為洪大師門下第一走狗。
    “戰斗的時候，你們眼里基本上不存在‘隊友’這個概念，你們只是粗暴地將戰場分割開來，一人負責一個區域，提前結束戰斗的人就好比木樁一樣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隊友表演，如果在戰場上都這樣各打各的，請問為什么要有陸海空協同作戰，為什么軍隊要分出不同的兵種，為什么連網游打Boss都知道要坦克、近戰、遠程和奶媽？”
    眾人低頭，洪非仍是不依不饒。
    “看看你們，越過獄的，演過雜技的，有七個博士學位——抱歉那不是你，瞎了眼的——抱歉我不是針對你。
    還有好幾個當過兵的？要點兒臉嗎？一開始的指揮要人提醒，進戰以后又像是被人毒啞了一樣，還隊長，是誰最先開始這么稱呼你的？我建議你抽空到他的墓地旁看看，到時候記得要仔細聽聽周邊有沒有什么異常的響動，據我估計吧，他應該已經活過來敲棺材板了。”
    霎時，史蒂夫一張老臉騰的一下燒得火紅，上半個露眼睛的面具根本遮不住他臉頰上的異色。
    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到：太毒了！
    本以為洪非和史蒂夫私交甚好，這次可能不會有史蒂夫的事兒，甚至就連史蒂夫本身都是這么想的。
    但驚喜總是來的那么突然。
    搖了搖頭，洪非轉頭看著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的俘虜，眉頭再次皺起。
    “這些人都是九頭蛇死忠，我記得他們剛才都拿槍反抗了，現在帶回來是要怎么說，請他們吃宵夜？”
    寂靜。
    “說話！！”
    洪非猛地大喊一聲，面前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就連浩克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眼看他就要爆發，洪非瞬間一發凌厲的眼神宛若兩道利劍飆射過去，浩克的怒吼瞬間壓在喉嚨中不上不下，一轉眼，那巨大的身軀迅速縮小變成了只有一條短褲的班納博士。
    羅德突然抬頭挺胸高聲道：“先生！他們是俘虜！”
    “然后呢？”
    “先生！俘虜需要帶回去審問！”
    “我覺得不需要。”
    “先生！這……”
    “閉嘴！”
    “是，先生！”
    這是，史蒂夫壓下羞澀，勸道：“我看他們不是戰斗人員，不如帶回去讓他們接受審判？”
    一群跪在地上的九頭蛇聞言紛紛點頭，看起來很是贊同史蒂夫的提議。
    洪非卻皺起眉頭：“帶回去還要給他們醫治，還給讓他們食物，這些資源就這么浪費嗎？而且我記得你們沒有死刑，這些人你還想讓他們活多久？你看看他們剛才的反應，他們多喜歡你的提議啊，知道為什么嗎？今晚你把人帶回去，也許明天早上他們就不見了，還要我解釋什么？”
    史蒂夫明白過來，當下的神盾局已經被九頭蛇入侵，這些俘虜帶回去，說不定就會被九頭蛇以各種名義或是暗地里的手段救出去。
    山姆此刻突然站出來：“先生，這是規矩。”
    “規矩？”洪非驀地轉頭，指著山姆：“你！過來！”
    山姆緊抿嘴唇走了過來。
    “你是新來的，以前當過兵？”
    山姆眼肌微動，似乎想到了洪非剛才的話，但他卻無法改變自己的過去，只能點頭：“是。”
    “殺過人嗎？”
    山姆目光一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道：“殺過。”
    洪非擺了擺手：“殺了他們。”
    山姆沒有動手，他眉頭緊擰，轉而看向史蒂夫。
    但史蒂夫此時卻看著地面做思索狀。
    “你沒有資格這么做！”
    “資格？”洪非大步走向山姆：“我告訴你什么叫做資格！”
    面對洪非快速靠近中衍生的極具壓迫感的氣勢，以及洪非眼瞳中宛若化為實質的殺意，山姆瞬間心跳瘋狂加速，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他當即抬起槍口扣動扳機。
    這時，在旁沉思的史蒂夫終于回過神來，隨后對著山姆喊道：“別動手！”
    只是他還是晚了一步。
    槍聲已然響起。
    但洪非的身影倏地一下在眾人眼前化為了殘影，下一瞬，他直接站在了山姆的面前。
    面對陡然靠近的身影，山姆大驚失色，雙翼一動便直接迅速升向高空。
    可他飛翔速度在洪大師的眼里簡直慢得可憐。
    于是洪非先等他飛去大半個身子之后，才緩緩伸手。
    霎時，山姆上升之勢一頓，低頭，只見洪非已經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山姆控制雙翼加大能量輸出功率，然而縱使鋼鐵翅膀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響，他的高度也再沒有任何提升。
    緊接著，正當他準備持槍攻擊只是，洪非忽地用力，山姆瞬間便感覺到一股自身裝備完全無法與之對抗的強大力量來襲。
    嘭！
    金屬地面霎時震響。
    山姆摔在地上，只覺渾身內臟翻江倒海。
    然而這還不算，洪非再次甩動臂膀，山姆非常榮幸地成為洪大師天地返下的第一個受害者。
    三輪摔打，山姆渾身松軟好似斷了骨頭。
    洪非一步上前踩在他后背上，旋即抓住那一對金屬翅膀。
    刺啦！
    兩聲銳響交織在一起，只見洪非剛一用力，兩條翅膀便從山姆的后背上硬生生地撕扯下來，斷裂出的痕跡不滿不規則的齒痕，同時內里的電路還在迸發著耀眼的火花。
    扔下兩片金屬翅膀，洪非抬眼看向眼前一群瞪大眼睛卻不敢做聲的復仇者。
    “白天我才剛剛講過，你們可以弱，甚至也可以蠢，但一定要聽話。”洪非腳下輕輕碾動，趴在地上的山姆頓時皺著臉哀嚎起來。
    “既然你們沒有自覺，那不如從開始我們換一個方式。不管你們在其他時候是什么身份，總之只要你們還在復仇者的隊伍里廝混，那就忘掉以前那些冗雜的條條框框，你們大可以繼續不以為意，反正這個世界上的意外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死上一兩個復仇者也不算什么大事。
    從這一秒鐘開始，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洪非收回踏在山姆背上的腳，握爪攝來掉落在地的沖鋒槍，轉手直接扔到馬特的懷中。
    “殺！”
    馬特匆匆地抱住槍械。
    他的超級感官告訴他，如果現在不動手，那下一秒迎接他的極有可能就是死亡。
    不多時，槍聲響起，為數不多的俘虜倒進血泊之中，血腥味迅速蔓延開來。
    見狀，洪非臉上不知何時再次掛起了極具親和力的笑容：“非常好，看來過去三個月的交換生涯在你短暫的生命里并非一無是處。”
    馬特訥訥無言。
    “收拾東西，各回各家，記得通知神盾局來收尸洗地。”
    說罷，洪非轉頭便走。
    待到一行人架著尚未醒來的班納和已經重傷昏迷的山姆走出山體基地的時候，才發現洪非已經提前離開了。
    再一次不約而同地，他們長長地出了口氣。
    次日。
    洪非坐在寬闊的陽臺上，體表龍之力如水波流淌蕩漾。
    他沒有著急忙慌地再去神盾局調教復仇者，昨日兩次輸出應該足夠讓那些人印象深刻，接下來需要給他們一點點時間舒緩和調整情緒。
    當然，洪非也要調整一下，要不然他可能真的會把人打死。
    復仇者的問題很多，究其根本，在于這群人其實每一個都有自己獨特的驕傲，關鍵對比世上占據絕大多數的普通人而言他們還真值得驕傲。
    哪怕沒有變異只靠鋼鐵俠制造的戰甲而成為戰爭機器的羅德，實際上也是一個空軍上校。
    驕傲的人，往往都是自己的矜持。
    可在洪非的眼里，這樣的矜持顯然是可笑的。
    簡單地說：敗軍之將，安敢言勇？
    其實科爾森死亡與否都不是最大的因素，如果當初在紐約戰場上他們能夠感受到外星人帶來的強大壓力，那么興許在戰斗過程中復仇者仍舊可以成功地擰成一股繩。
    但事實卻變成了洪大師搶了正反兩派的C位。
    紐約大戰之后，他們更沒有一起面對過足夠促使他們衍生凝聚力的大事件。
    換言之，欠揍。
    洪非沒有興趣去思考是否有委婉或柔和的方式來打破他們各自的矜持，他可以用最直接而又簡單的辦法。
    親自踩碎他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