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阿爾弗雷德，能讓我們聊一會兒嗎？”
    “當然，先生。”
    阿爾弗雷德快速退下，事實上，過去的二十多個小時里雖然布魯斯和超人一直沒有睡覺，但他也沒有安心休息。
    他不希望自己一覺醒來或者睡得正香的時候收到消息：你家的韋恩少爺被超人殺掉了, 尸骨無存那種。
    現在，雖然他依舊能感受到布魯斯對超人存在于身邊的現實有所恍忽，甚至那股澹澹的敵意仍瞞不住他這個老人，可至少，他不認為兩人會突然打起來。
    阿爾弗雷德很好奇過去的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可相比于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更需要一場安穩的睡眠，否則韋恩少爺可能會反過來發現他猝死的場景。
    布魯斯端起紅茶吹著熱氣輕輕抿了一口，旋即張嘴呼出一口熱氣，他半個身子陷進沙發，疲憊的狀態肉眼可見。
    克拉克端著茶不懼滾燙直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他看著布魯斯滿眼盡是歉意。
    “抱歉，讓你為我的事情忙碌了那么久。”
    再一次聽到這種話，布魯斯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
    天知道過去這一天一夜的時間里，克拉克到底用了多少種方式平鋪直敘或曲態委婉地向布魯斯表達了自己的謝意、歉意、感激和關懷。
    甚至，布魯斯還會惡意地想到：也許克拉克對露易絲·來恩都沒有那么殷勤過？
    歸根結底，還是布魯斯的勸解和分析讓克拉克明白了綁架事件背后的重要關鍵。
    盧瑟針對的人一定是他本身，瑪莎和露易絲對他來說本身沒有價值。
    不管盧瑟是想繼續陷害他、針對他、殺死他甚至利用操控他，最終對方一定還是要主動和超人取得聯系，并且在此之前瑪莎和露易絲一定是安全的。
    如果盧瑟刻意地想要以此來激怒他，那么過去一天一夜也早該主動向超人示意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和布魯斯之前的分析一樣, 拖得越久，她們越安全。
    克拉克當然不會因此就不著急, 那畢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
    可同時，他也相信布魯斯的判斷。
    再說了, 布魯斯的表現遠比他更急躁，看到他的模樣，克拉克也不好再展示出自己的急切，他不想讓布魯斯的壓力越來越大。
    總體而言，這是一場十分美妙的誤會。
    克拉克不明白，布魯斯的急躁，更多還是因為時間的拖延。
    一天找不到克拉克被綁架的家人，他和克拉克的戰斗就會相應地被延期。
    提前挑戰？那豈不是自食其言？既然已經和克拉克達成了約定，那布魯斯也干不出這種事情來。
    而且，克拉克一遍遍地致謝、感激和莫名其妙對他身體狀態的關心，更是讓布魯斯感覺渾身上下都極其不自在。
    一開始他還會回應克拉克，后來，他對這種話采取了充耳不聞的態度。
    別跟我說謝謝之類的話，我的心比極地的堅冰更加寒冷！
    于是，此時克拉克再度道謝，布魯斯像是沒聽到一樣，轉而問道：“你不是正義聯盟的人么，能不能把那些……那些成員叫來幫忙？”
    電視上, 正義聯盟出現的人數可不少, 而且有些生得奇形怪狀，望之不似人類，布魯斯只能以“成員”二字替代。
    聞言，克拉克面露無奈，攤手道：“其實，我對正義聯盟的情況也不是很清楚，事實上，在那天之前，我都沒聽過這個組織。”
    布魯斯輕輕頷首，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對此早就有所猜測，現在不過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罷了。
    但緊跟著他心里又突然冒出一個疑問：洪非為什么要不惜在全世界面前暴露自己也要幫助超人？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洪非先前為了隱瞞自己的身份，非但讓人工智能偽造了過去的痕跡和證據，甚至他自己都加入了警察隊伍，而且像模像樣地去實習巡邏上班。
    這在布魯斯看來有點兒不可思議。
    他卻不知，這些東西都是洪非處在各個不同階段用來融入世界或提升自己的手段。
    畢竟以他現在的能力也很難看出洪非的實力增長變化。
    克拉克道：“對了，剛才那位女士，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以她和洪的關系，我想她應該也是正義聯盟的人。”
    哈莉么？
    布魯斯又有點頭疼，不只是因為哈莉與哈琳之間的變化，更因為哈莉說的龍王祝福和龍王印記。
    誰是龍王，根本不需要問。
    “我想應該是的，至少她肯定認識洪非帶去聽證會的那些人。”
    克拉克頓了頓，道：“我想，既然我們花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盧瑟的蹤跡，那即使叫他們一起幫忙也很難有所發現。我想，如果按照你的分析，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還是等待，如果貿然行動的話，也許會讓盧瑟改變自己的計劃，說不定會威脅到她們的安全。你覺得呢？”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如果眼前人不是克拉克的話，他可能會說一句：你突然變聰明了。
    但他顯然不想夸獎超人。
    “是的，就算找他們幫忙，也一定要在暗中行動，不然我們不知道同樣隱藏在暗處的盧瑟會有什么變動。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說著，他看著克拉克的眼睛：“只要你能忍耐下來，別沖動行事。”
    克拉克不做他想直接點頭：“你放心吧，我明白的，雖然我很擔心她們的安危，但我更害怕因為自己的行為讓她們更進一步地陷入危險境地。”
    布魯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徑直起身：“好了，我要去睡覺了。”
    克拉克隨后跟著起身：“那我也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們有什么安排嗎？”
    你不會自己回家嗎？布魯斯心中暗道。
    “明天再說吧。”
    “好。”
    ……
    時間飛快流逝，不以人的意志轉移。
    轉眼，五天時間已過。
    加上第一天，距離綁架桉發生已經過去了快要一周的時間。
    超人的心態也在此期間數次轉變。
    布魯斯終究還是沒有讓克拉克離開韋恩莊園。
    他當然不是喜歡上了跟克拉克同居的感覺，而是因為他想把克拉克放在身邊親自監視，避免他著急尋人而導致與此前類似的災難發生。
    同時，他還能借此機會觀察克拉克。
    而由于他的存在，克拉克也真的沒有沖動地展開行動。
    但布魯斯也明白，他能夠安穩下來等待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畢竟馬上一周的時間就要到了，而克拉克至今還不知道他的家人是什么情況。
    換作是他自己，忍耐力恐怕也要到極限了。
    “韋恩少爺，他這些天一直沒有睡覺。”阿爾弗雷德單獨找到布魯斯說道。
    “我知道。”
    “他很著急。”
    “我知道。”
    “好吧，我想說的是，他也許并不是一個壞人？”
    布魯斯抬頭，阿爾弗雷德寸步不讓地與他對視。
    “阿爾弗雷德，我都知道，但我的決定從來都不是因為這些理由，你也應該知道的。”
    阿爾弗雷德只是搖頭：“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你都一定要和他開戰？韋恩少爺，我覺得這個理由說不通。”
    “我不想再解釋。”
    “可……”
    阿爾弗雷德剛開口，一旁的電視畫面突然不正常地急劇閃爍，跟著屏幕陷入黑暗。
    倏地，黑屏剎那變白，白光漸漸消退，露出一張熟悉的人臉。
    布魯斯放下手中的工具，雙眸彷佛瞬間迸發出銳利的寒光。
    阿爾弗雷德也看著電視震驚的吸了口氣。
    這個人，他和布魯斯太熟悉了。
    “開始了嗎？哦，好像已經開始了，抱歉，各位觀眾，我是個新人，這是我第一次主持電視節目，希望大家可以原諒我的不專業，畢竟接下來我也許會多次主持這檔全新的節目。”
    熟悉的聲線和語調，熟悉的面孔和笑容。
    這一切都讓布魯斯有了一種自己最討厭的失控感。
    “他什么時候越獄的？”布魯斯的語氣冷若冰霜。
    阿爾弗雷德也是緊緊蹙眉：“不清楚，阿卡姆沒有傳來任何變動的消息，我馬上親自去看。”
    莊園另一處，超人也坐在房間里看著電視，他不認識小丑，但這并不妨礙他發覺異常，畢竟以小丑的相貌和瘋癲狀態，真的主持節目只會嚇壞小朋友。
    電視里，小丑的面孔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他一如既往地嬉笑著，唯獨眼神冷厲地令人心頭發寒。
    “我猜你們一定非常好奇這檔節目叫什么？”
    “唔，關于節目的名稱，我和我的朋友有一點爭執，但我們最終還是達成了一致，這個節目，叫做……神之戰！”
    “哈哈哈哈，怎么樣，是不是感覺非常驚人，說實話我第一次聽的時候只感覺頭皮發麻！它真的太戳中我的心了，我甚至愿意為了這檔節目奉獻出我的一切！”
    “我相信你們的感覺肯定跟我一樣！對不對，是不是？”小丑的臉忽地直接湊到鏡頭面前，他口中呼出的熱氣甚至在鏡頭上結成一片霧氣。
    跟著，他直接伸出舌頭一舔。
    這兩個動作，真的突然間嚇壞了不少的小朋友。
    “嗯，我的節目單很長，你們可以期待的東西有非常非常非常多！”
    “在這之前，請允許我先和我最愛的小蝙蝠打個招呼。”
    小丑退后幾步，整了整自己滿是亮片的綠西裝，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接著有舉手摸了摸頭發，然后才揮著手咧開嘴角。
    “害，蝙蝠俠，我的老朋友，你還好嗎？”
    一聲脆響，布魯斯直接捏爆了手里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