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說話，耳邊突然響起了小男孩稚嫩的聲音，“顧叔叔，你在跟我媽媽打電話嗎？”
    我呼吸一窒，眼眶立馬就紅了。
    很久都沒聽到團團的聲音了，現在突然聽到，我的情緒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想跟媽媽說話嗎？”
    “想！顧叔叔快把手機給我！”團團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下了來。
    作為一個母親，我真是太不合格，我當初為什么能那么狠心，扔下團團離開？
    對一個才四歲的孩子來說，這太過于殘忍了。
    那個時候我只想到了自己，又是多么的自私。
    顧霆琛把手機給了團團，團團立馬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媽媽嗎？”
    我心臟一陣抽痛，胸口憋悶得厲害，一時間竟然都沒辦法說出話來。
    見我不說話，團團有些著急了，“媽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團團，媽媽在，媽媽能聽到你說話。”
    話說完，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電話那邊的團團很高興，忙不停地說道，“媽媽，你吃飯了嗎？你什么時候回家啊？我和顧叔叔等了你好久了。”
    “我悄悄告訴你，我在院子里種了很多紅薯，外婆說等長出小紅薯，你就能回來了，現在他們都發芽了，你是不是很快就回來了啊？”
    沒有人告訴他，他的媽媽其實是拋棄了他，他只是認為我出遠門了，暫時不能回家。
    我的眼淚根本停不下來，哽咽道，“媽媽馬上就回家了，等媽媽忙完這邊的工作，媽媽就立馬回家，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上學，一定要聽顧叔叔的話好嗎？”
    “好的，媽媽，我記住了。”
    我想象著團團此時不停點著小腦袋的畫面，又哭又笑。
    “媽媽，我很乖的，我現在會背很多古詩，還會說英語了，顧叔叔給我報了跆拳道班，我學得特別好，身體現在更健康了，等你回來，我練給你看，還有我學會了做風箏，我做了一個風箏想送給你，想跟你一起去放風箏，你快點回來好不好？而且我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沈叔叔說等到我過生日，他就去淮安把小南瓜和他爸爸接過來，到時候一定會很熱鬧，所以媽媽一定要快點回來啊。”
    每一句快回來，都代表著團團對我的無比想念。
    我忍著想大哭的沖動，啞著嗓子說道，“好，媽媽一定會在團團生日之前趕回去的，陪你一起過生日。”
    “團團，讓叔叔跟媽媽聊一下好嗎？”顧霆琛想要回手機了。
    團團有些舍不得，“再等一下。”
    他問我，“媽媽，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了嗎？”
    “好，你說吧，不管是什么事情，媽媽都答應你。”
    團團嘿嘿一笑，“我希望媽媽在回家之前，每天都能跟你打電話，我想聽媽媽的聲音，外婆和外公也想，上次外婆都哭了，她也和我一樣想媽媽。”
    孩子聲音稚嫩，說出來的話也很單純，但偏偏卻最能直擊人心。
    我的心里感到無限愧疚，當初沒有帶著團團一起走，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給他最好的生活，他跟著顧霆琛肯定比跟著我要好。
    但我忘了，他還是一個孩子，對他來說，顧霆琛不是他的爸爸，他只有我這一個親人，我的離開，會讓他感到恐懼。
    大概知道我哭了，顧霆琛從團團手里拿回電話，聲音溫柔地說道，“你不要太擔心，有很多人會照顧他，再加上他又很懂事，都不用人操心。”
    我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顧霆琛，謝謝你。”
    顧霆琛無奈一笑，“我們是夫妻，團團也是我的兒子，你謝什么？”
    我深吸了口氣，“等項目的事情忙完，我立馬就回家，跟你和團團好好過日子。”
    顧霆琛淺笑，“我們等你。”
    不想讓我再哭，顧霆琛轉移了話題，問我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樣了。
    想起研究所的那面墻，我問道，“顧霆琛，你具體都查到什么線索了？”
    “目前沒有什么重要的線索，你有什么發現嗎？”
    我抿唇，“研究所的墻是空的，正常的承重墻敲一下怎么可能有回音，而且我看了一下，墻至少有一米厚。”
    顧霆琛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說道，“這事你不要管了，我讓李慶去查，你就當做什么都不知道，正常處理項目的事情，爭取盡早完工。”
    我知道他是擔心我的安全，便答應了。
    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應該是程燦燦回來了。
    我跟顧霆琛說了一聲，掛斷了電話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程燦燦，她手上提了不少的東西。
    “我醒來以后回了市里，買了不少好吃的東西回來，你肯定喜歡。”
    我淺笑，“萬一我吃飯了怎么辦？”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乖乖去食堂吃飯。”程燦燦嘿嘿一笑，“這么長時間了，我總該對你了解一點了。”
    她把東西都放到桌子上，看向了我，“你今天……”
    “等一下。”她話說到一半，發現了問題，“你剛才哭了？”
    我笑著點頭，“跟我兒子打了個電話，有點想我兒子了。”
    程燦燦一直都知道她跟顧霆琛有個孩子，但從來沒仔細問過。
    “你給我看看你兒子的照片。”她突然非常地好奇。
    我拿出手機，找了張團團的照片。
    程燦燦一看，瞪大了眼睛，“我去，這也太好看了吧，果然兩個好看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那么好看。”
    “我想等你兒子長大了。”
    我笑罵她，“你想得美。”
    “他多大了？”
    “四歲了。”
    程燦燦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說你跟顧霆琛都有一個這么可愛的孩子了，之前還鬧什么離婚啊。”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實在不太好解釋。
    我看向桌子上的食物，轉移了話題，“你也太愛吃辣了。”
    “我的那份都是辣的，你的那份都是清淡的。”
    我點頭，“不錯，那我可就不氣了。”
    “敞開了吃！”程燦燦坐到椅子上，抱怨道，“我爺爺總嘮叨我，讓我多吃清淡的食物，小時候我想吃辣的，很少有機會能吃到，所以長大后能自由地吃了，我就吃得非常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