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顧霆琛的身體似乎有些微微顫抖。
為什么我覺得他會是憤怒呢?
當初我從鹽城離開,顧霆琛一直在給我打電話,但我從來沒有接過,我也忘記這樣持續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他不再打了。
過了很久,顧霆琛從我臉上收回了視線,沉著臉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店里。
身上帶著光芒的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最閃耀的存在。
我轉身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輕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其實并不大,有的時候兜兜轉轉,還會再次遇見那個你最不想遇見的人。
只是再次相見,已是路人。
這家餐廳一二樓是用餐的地方,三四樓是住宿的地方,顧霆琛連吃帶住都在這里,他肯定是要先去房間看看的,我率先跑到他前面按下了電梯。
說實話,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很想現在就從這里消失。
電梯緩緩打開,顧霆琛率先走進電梯,李慶緊隨其后,我要進去的時候不知道誰絆了我一下,我重心不穩,朝前倒去。
我整個人趴在了地上,看著眼前擦得锃亮的皮鞋,我感覺到有些難堪。
膝蓋結結實實跪在地上,酥麻麻的疼,我強忍著疼痛想從地上爬起來,剛爬到一半顧霆琛伸手將我拉了起來。
三年多不見,他身上多了一種溫潤的氣質。
我站穩了身子,將手從他掌心抽回,淡笑著說道,“謝謝!”
程風看向顧霆琛,“顧總,這位是我們店里負責接待工作的林經理,您這幾天的行程安排都是由她來負責的,你有什么問題隨時和她溝通?!?br/>
顧霆琛抬眸看我,目光頓了頓,隨后淡淡‘嗯’了一聲。
他抄在兜里的手微微動了動,太過于細小的細節了,我原本是沒注意的,但一直低頭跟著,難免會發現。
刷了房卡,程風去安排其他的事情,陳毅開口,看著我道,“夫……林經理,你和顧總對接一下這幾天的行程,我先去忙?!?br/>
我抿唇,作為顧霆琛的助理,不是我應該跟他對接工作嗎?
不等我說什么,李慶就轉身離開了。
顧霆琛修長的身子在沙發上坐下,靠著沙發背閉上了眼睛,他眼底一片青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我不想與他獨處太長時間,而且他現在看起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于是走過去半彎著腰開口說道,“顧總一路舟車勞頓應該很累了,您要不先休息,等您的助理忙完了,我直接跟他對接工作就好了?!?br/>
說完,我轉身便要離開。
“既然遇見了,那就沒必要再躲了吧?!鄙砗髠鱽砟腥饲謇涞穆曇?。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開口淡淡地說道,“顧總多想了,您是人,現在您看起來很疲憊,我不會在您這么累的時候跟您談工作的。”
他黑眸深邃,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再說什么。
我勾唇笑了笑,“顧總好好休息,只要是我工作時間,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隨時找我?!?br/>
這次顧霆琛沒有再阻攔我走人。
其實我并不想躲他,從我離開鹽城那天,我就知道早晚會有再次相逢的一天,也想好了到那一天我會平靜面對。
下樓找了個位子坐下,我挽起褲腿看了看膝蓋,果然青紫了大片,而且似乎有些腫了,難怪一直到現在都這么疼。
“難得見你打扮得這么精神,這還把自己弄傷了,以后別穿高跟鞋了?!背田L走過來無奈地說道。
我也有些無奈,“我不經常穿高跟鞋?!?br/>
“那下回就別再穿了?!背田L把手里的藥膏遞給了我。
我接過,開口,“謝謝?!?br/>
就是膝蓋摔腫了也算不上什么大傷,我看他還站在這里不打算走,我輕嘆了口氣,“我沒事,不用擔心我,你快去忙吧?!?br/>
他肯定還有很多工作要忙,可不能因為我耽誤了。
他抿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圍一群女人的目光,轉身走了。
陳芳吃完飯回來,見我在給膝蓋抹藥膏,冷嘲熱諷道,“沒見過世面的下賤胚子?!?br/>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是看見有錢有勢的男人腿軟了,還是故意要往人家懷里摔,反正我看著是真丟人?!?br/>
我抬眸冷冷地看著她,我摔倒是被人故意用腳絆了,當時離我最近的就是這個陳芳,她的嫌棄最大。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陳芳瞪著我,“剛才我可沒說是誰,你這么瞪著我難道是你?”
我冷笑了一聲,起身離開。
很快我又回來了,手上多了一杯水,冒著滾滾熱氣的那種。
見我筆直地朝她走來,陳芳慌神了,“你要干什么?”
我停下腳步,舉了舉手里的水杯,“臉還是手?你自己選還是我幫你選?”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這個賤人,我告訴你,我爸可是咱們市的領導,你要是敢傷了我,你就別想在這里生活了?!?br/>
我點頭,“為了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那我還真就要試一試。”
不等她退后,我一杯水潑在了她的胸前,夏天的工作服很薄,一杯滾燙的熱水潑在她胸前絕對讓她很不好受。
“?。 标惙冀新晳K烈。
我開口,聲音冷漠無情,“陳小姐,這一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再有下一次,這杯開水就是往你臉上潑了。”
陳芳捂著胸前被潑開水的位置,彎腰嚎啕大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喊,“救命?。⑷肆耍 ?br/>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再次開口,“對了,你說你的父親是領導,那我可就要提點建議了,淮南這么好的地方,經濟反倒一年不如一年,他是不是年歲大該回家養老了啊?”
說完,我不再管她,轉身往店外面走去。
程風開車過來,看著我道,“正好你出來了,快上車吧?!?br/>
我挑眉,本想拒絕,但感覺到膝蓋處傳來的疼痛,我選擇上了車。
他看了我一眼,開口道,“我們先去藥店買點藥,然后我再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