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打腳踢像雨點似的落在身上,疼痛傳遍了四肢百骸,蘇郁捂著肚子趴在地上蜷縮著,纖細單薄的身體顫抖著,腹部滲出的鮮紅色不斷擴散。</br> 像是一幅美麗妖艷的畫。</br> 漆黑的槍口對準脆弱的腹部,居高臨下看著她的男人冷笑著,毫不猶豫扣動扳機——</br> “砰!”</br> “就憑你?只身一人也想逞英雄解救這些人渣?什么警察?什么公道?所謂正義難道就是為了保護這群垃圾!”</br> “你們自詡正義之輩,號稱命案必破,但為什么不為我女兒昭雪?!為什么讓她含恨而終!”</br> 方宇歇斯底里的質(zhì)問著,快步上前一把薅住她的頭發(fā)迫使人把頭抬起來,舉著照片的手都在顫抖著,“我的女兒年輕漂亮,苦練拉丁十年。”</br> “就因為一場比賽的視頻被發(fā)布到網(wǎng)絡上,被這些鍵盤俠抨擊詆毀!被他們造謠污蔑成蕩婦!最終承受不住流言蜚語跳樓自盡!”</br> 視線里,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看上去僅僅十幾歲的模樣,蘇郁強忍著疼的想要打滾兒的念頭,在心里默默問候著他的祖宗十八代。</br> 鍵盤俠惹你,你去揍鍵盤俠啊!</br> 中年人不講武德呢怎么?!</br> 眉頭緊皺著,目光打量著周圍偌大的空間,余光最終停留在不遠處,被黑衣人緊緊看守的人質(zhì)身上。</br> 剛才從天而降的太突然,根本沒時間搞清楚情況。</br> 綁匪這次的行動完全是報復社會,他們手里有槍,目測十人左右,人質(zhì)的數(shù)量也在五人以上,全部聚集在三樓位置,而且......</br> 空蕩的廠房半空中,他們的頭頂上,懸掛著一顆搖搖晃晃的炸彈,僅僅用一根繩子固定著。</br> 仿佛下一秒,它就會掉落。</br> 女人的面色慘白,嘴角掛著蜿蜒流下的血跡,顯得整個人脆弱又妖媚,黑漆漆的眼睛靜靜看著,聲音虛弱,“他們發(fā)布不良言論,誹謗詆毀,法律會讓他們付出代價。”</br> “盡快收手,你女兒也不想讓你做傷天害理的事情。”</br> “呸!”用力把人丟到地上,方宇小心翼翼把照片上的灰塵拂去,目光里寫滿了珍視,掏出引爆器大笑起來,“他們說我女兒下流低俗!說她穿著暴露!”</br> “舞蹈動作妖艷,以后也會是風流浪蕩的人!躲在網(wǎng)絡背后披著馬甲,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批判所有人!”</br> 胸膛上下起伏著,怒火在眼里燃燒,方宇的聲音抬高,質(zhì)問著,“我女兒自殺,就因為他們不負責任的言論!難道他們不算是故意殺人嗎?不應該以命抵命嗎?”</br> “你為什么要保護他們?!你根本沒有見識過骯臟的人性!”</br> 蘇郁皺著眉,眼眸暗了下去。</br> “不過我很敬佩你,我的秘密基地這么隱蔽,還是讓你找到了,”方宇眼眶泛紅,喃喃著,“既然你們這么厲害,為什么不能救我的女兒......”</br> 視線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上停頓幾瞬,突然問道,“你叫蘇郁?”</br> “誒,你爺爺在此。”</br> 方宇:“......”好一個大膽的警察。</br> 蘇郁:“.......”一不小心暴露沙雕人設了腫么辦?!</br> 在線等,挺急的。</br> “啪!”</br> 一聲清脆的匕首落地聲響起,男聲很冷,“你們誰能殺了這個警察,我就放誰走。”</br> 蘇郁感覺,這個綁匪絕對是在小心眼的報復她。</br> 角落里的男女互相對視著,每個人面上表情各異,藏在最里面的小女孩張大了嘴巴準備呼救,卻被媽媽捂住嘴巴。</br>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終于,一個男人顫抖著唇緩步上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緩慢走上前,撿起匕首。</br> 看向地上女人的眼神,由一開始看救世主的希冀變得陰狠惡毒,“對,對不起.......”</br> “反正你中彈了,也活不了......我,我想活下去......”</br> 方宇露出一個“本該如此”的笑。</br> 男人越走越近,蘇郁看著他手里寒光凜凜的匕首,紅唇上揚,平靜的眼眸中暗光劃過。</br> 匕首被高高舉起,用力揮下!</br> “啊!”</br> 伴隨著男人給自己鼓勁的大喊,千鈞一發(fā)之際,躺在地上的纖細身影突然起身,身影矯健的猶如鬼魅,閃身躲開匕首,輕飄飄一個掃腿——</br> 男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br> 這就是傷害友軍的代價!</br> 擺出防御姿勢,蘇郁臉上不見絲毫虛弱,仿佛瞬間滿血復活,眼里只剩下男人手中的引爆器。</br> 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做人你別狂。</br>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br> 快步上前,速度極快,趁著他還沒回過神的時候,一個高抬腿毫不留情的踢過去!</br> 方宇防御不及,手腕處傳來強烈的疼痛,引爆器瞬間脫手,自由落體般朝著地面掉落!</br> 眼疾手快的迅速接過,蘇郁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勾起,身后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條件反射的后退。</br> 黑衣人的拳頭擦著她的頭發(fā)快速掠過!</br> 好險!</br> 幸好她腦袋不怎么大哈!</br> 蘇郁睚眥必報,眼神一凜,手臂迅速彎曲,借著強大的慣性力量,快速扼住黑衣人的脖頸,朝著他的反方向用力!</br> “喀嚓。”</br> 骨頭分離的清脆聲音響起。</br> 果斷閃身彎腰,黑漆漆的大坨東西在眼前閃過,蘇郁一不做二不休,禁錮住黑衣人的手臂,腰部用力,利落的彎腰扣肩!</br> 一個漂亮的過肩摔!</br> 堪比動作大片的情景讓人質(zhì)們都看傻了,蜷縮在小小的角落里,年輕男人眼眸中倒映著女人頑強抵抗的模樣,握緊拳頭下定決心,“上啊!一個小姑娘都能和壞人反抗。”</br> “我們這么多男人,怕什么?!”</br> 其余人蠢蠢欲動。</br> 就像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方宇舉起手里的槍對著角落射擊,聲音陰狠,“不許動!不然......”</br> 聲音落下的下一秒,腹部突然傳來劇痛。</br> “壞人死于話多。”男人揍她的每一下都被蘇郁在心里用小本本記下,不留余力的勾拳朝著他臉上呼,根本不客氣。</br> 她攻擊的角度刁鉆,專門挑隱蔽極痛的位置下手,方宇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頭腦清明。</br> 混亂中,整個人在地面上不斷翻滾著,嘴角揚起殘忍的笑,舉起手里的槍!</br> 黑衣人看準機會,上前糾纏住準備躲避的女人!</br> “砰!”</br> 子彈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在腹部,蘇郁手上的力氣瞬間消失,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下,五官都緊緊皺在一起。</br> 臥槽!好疼啊!</br> 引爆器掉落在地上。</br> 余光中高高舉起的黑漆漆槍口對準了她,蘇郁咽下嘴巴里的腥甜,不得不快速朝著引爆器反方向翻滾。</br> 接二連三的子彈射擊在地面上,迸濺起不少灰塵。</br> 方宇眼睛血紅,寫滿了絕望的瘋狂,伸長了胳膊企圖撿起引爆器!</br> 一起死吧!一起給他的女兒陪葬吧!</br> 察覺到他的意圖,蘇郁反應極快,不顧危險朝著黑衣人的位置撲過去,手捉住他舉槍的手腕向天花板上抬起!</br> 膝蓋彎曲,重重砸在他柔軟的腹部!</br> 順利搶奪手槍的動作仿佛就在一瞬間發(fā)生,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對準移動的男人,扣動扳機!</br> 子彈結(jié)結(jié)實實射中地面!</br> 臥槽?</br> 射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