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胡毅,男,從尸檢以及尸體的體表征象,可以確定死于窒息,”林白把尸檢報告放在桌面上,雙眼通紅,是加班一整晚的后遺癥,“從死者鼻腔內找到的纖維組織也可以確定。”</br> “是一種抱枕靠墊,初步判斷兇手是利用抱枕將死者的口鼻處死死捂住,導致他無法呼吸,最終窒息死亡。”</br> “尸體手腕及四肢未見約束傷,我推測,因為死者醉酒,所以兇手并沒有進行捆綁,也不怕他中途逃脫,但因為某些原因,死者提前醒來,這打亂了兇手的計劃。”</br> 偵察員們很贊同這個說法,回憶起案件的諸多細節,腦海中拼湊成完整的畫面——</br> 死者意外醒來,發現不對勁,奮力掙扎,兇手害怕引來其他人,順手拿起抱枕捂在他臉上。</br> 林白撓了撓頭發,平靜被精心設計呵護的發型此時像個爆炸雞窩,給帥氣的五官添上一股憨憨的呆萌,“從死者的血液內檢測到了安眠藥的成分。”</br> “王洋曾經說過,他的酒量平時在三四兩,但二十一號當晚喝了一杯白酒酒醉了,里面肯定是被人為放了安眠藥。”</br> 打了個響指,偵察員肯定的點頭,“蘇嚶嚶提到過,當時在農家樂監控視頻中,能清楚的看到肖紀陽自帶了一瓶白酒!”</br> 這就對了!</br> 所有的疑點都豁然解開,案件最終的真相也浮出水面,林白沉默著點點頭,“通知陸隊,肖紀陽和賈大強身上的嫌疑增加,詢問是否允許逮捕。”</br> 偵察員點點頭,拿出手機正準備撥號時,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br> 蘇郁風風火火的沖進來,白皙的眼下皮膚掛著兩團烏青,乍一看像是被人打出了大大的黑眼圈,聲音卻是歡脫興奮的,“陸隊傳來消息,綁匪再一次聯系了胡斌家屬!”</br> “他要求帶著家屬帶著現金于今天下午五點,到光華小學東門,并且交給賈大強!”</br> 一聽這話,偵察員們不鎮定了,異口同聲的,“賈大強?!”</br> “對,”蘇郁點點頭繼續說道,“綁匪要求把錢交給賈大強后,告訴他朝著城東廢棄工廠那邊走。”</br> “還威脅胡斌家屬,如果不想讓無辜的賈大強和胡斌一起去死,那就老老實實的不要聲張,不要通知警察。”</br> 大腦快速運轉著,林白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這是打斷打造出一個不存在的綁匪,威脅受害人家屬,并且順利攜款潛逃!”</br> 正常人在父親被綁架,甚至還要牽扯到無辜人性命的時候,都會覺得內疚自責,乖乖按照綁匪的話去做。</br> 蘇郁嘴角翹起,笑的張揚,“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藏匿在光華小學附近,秘密保護胡斌女兒的生命安全。”</br> “并且在賈大強和肖紀陽碰頭后,將其一舉抓獲!”</br> 聽到有行動,偵察員們都干勁滿滿,跟打了雞血似的,“干就完了!”</br> 同樣笑著學著他們的動作舉起手做了個必勝的手勢,蘇郁眉眼彎彎,笑臉充滿了感染力,“爺們兒要戰斗~爺們兒要戰斗~”</br> “加油!”</br> 光華小學。</br> 恰逢學生放學的時間,大大小小充滿歡笑的身影隨處可見,孩子們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在老師的帶領下排排站,揮著小手手像歸巢的雛鳥般撲向爸爸媽媽。</br> 路口處還能看到指揮交通的交警,在綠燈時,牽著為首小朋友的手,小火車似的“噠噠噠”走到馬路對面。</br> 蘇郁隱秘在人群中,瘦小纖細的身影毫不起眼,大眼睛看著旁邊花壇周圍熟悉的便衣偵察員,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br> 掏出手機裝作不耐煩的模樣等待著,為了提高真實性,還不停的踱步,目光打量著周圍可能存在的可疑狀況。</br> 距離五點還有十幾分鐘的時候,胡斌的女兒胡小柔便出現在門口,手里拎著大大的黑色口袋,朝著人群處張望。</br> 一張臉因為緊張變得煞白,努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br> 很快,賈大強的身影出現。</br> 若無其事的朝著那邊靠近,蘇郁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尋找了一個最佳的偷聽地點,及不容易被懷疑,也能聽清楚兩人的對話——</br> “妹子,不是我推脫,這事太危險了,要不是胡老師對我不錯,我都不應該淌這趟渾水!”</br> “賈大哥,真的拜托你了,綁匪不讓我找警察,我一個女人家人生地不熟,只能找你幫忙了!”</br> “你放心,他要的錢都在這里了,一分不少,只要我爸安全,我可以再給你五萬塊錢辛苦費!”</br> “......辛苦費什么的就算了,胡老師沒事才是最重要的,把錢給我吧,我現在過去。”</br> 胡小柔忐忑的手都在顫抖,把手里的黑袋子遞過去,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指,近距離接觸讓她恐懼的瞬間泄力。</br> 黑色袋子掉在地上。</br> 賈大強皺起眉,看著女人面色慘白的模樣,機警的盯住她的表情,手摸向衣兜,“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br> 小腿肚子都在發抖,幾乎是下意識,胡小柔看向旁邊企圖看到令她安心的身影。</br> 蘇郁正正好好撞上她的求救視線,剎那間腦子里劃過無數種可能性,默不作聲的點點頭,挪動腳步上前企圖靠近,給予她安全感。</br> 她的動作太古怪,心下起疑,賈大強同樣朝著她看過去的位置轉過頭!</br> 人群熙攘,小孩子和家長的聲音不停響起,視線里只有幾輛等待學生的轎車,還有一對姿態親密的小情侶正在咬耳朵說悄悄話。</br> “對不起啊賈大哥,這兩天我太累了,找不到爸我著急,吃不好也睡不好的,”胡小柔恰到好處的柔弱扶額,一副憔悴疲憊的模樣,“手上沒有什么力氣,你別見怪。”</br> 有氣無力的聲音讓賈大強沒有絲毫懷疑,點點頭,收回視線,“妹子,你放心吧,我肯定把胡老師帶回來。”</br> “對了,你沒報警吧?”</br> “我哪敢啊,綁匪說不能報警,不然不光是你,我爸也會沒命,兩條命握在我手里,我根本不敢報警。”</br> “那就好,你等我好消息吧。”</br> “好,辛苦賈大哥。”</br> 賈大強拎起黑袋子,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在誰都看不到的角度嘴角上揚,露出貪婪陰暗的笑容。</br> 快速走到白色小轎車前,啟動車輛,操縱著行駛進車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