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br> 休息室里兵荒馬亂的,幾個年輕女警員對著小嬰兒也是束手無策,碰也不敢碰,甚至比男警員更加懵逼無措。</br> 就算是抱起來了,也因為姿勢不正確而引得嬰兒哇哇大哭,餓著肚子想要喝奶奶,本能的湊上去,卻讓未婚女警員鬧了個大紅臉。</br> 被抓壯丁過來的蘇郁更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抱也不會抱,更是聽不懂嬰兒語,只能輕輕拍打著他的小肚子。</br> 陸清桉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求救的小眼神。</br> 無奈的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拿出奶粉和溫水,比起她們像個無頭蒼蠅,簡直像個盡職盡責的奶爸。</br> 輕輕搖晃著奶瓶,還不忘滴在自己手背上感受下溫度,確定沒有問題,才把小嬰兒抱起,把奶瓶塞進他張大的小嘴巴里。</br> 哭聲很快消失,像是帶著魔力似的,小嬰兒在男人懷里特別乖巧,跟個小天使似的,哼哧哼哧喝奶。</br> “想不到陸隊還會帶娃,全職好男人,”蘇郁崇拜的朝著他豎起大拇指,擦了下額頭上并不存在的虛汗,解釋著,“死者母親林婆子還在昏迷中,無法照顧孩子。”</br> “我已經聯系了死者的親妹妹林嫻嫻,她正在從鄰市趕過來,孩子就暫時拜托我們照顧了。”</br> “鋤禾日當午,帶娃好辛苦。”</br> 陸清桉搖搖頭,留意著懷里吃奶的小嬰兒,笑著調侃,“現在就覺得累,以后你的孩子豈不是要被嫌棄死?”</br> 蘇郁理直氣壯,“我可以只負責生。”</br> 回答她的是一聲輕笑。</br> 男人的動作溫柔,看得其他幾位女警員眼里都泛起星星,鐵漢柔情什么的,簡直太戳人心窩子。</br> “陸隊,你怎么會照顧孩子的?”其中一位女警員問道。</br> “我妹妹出生的時候照顧過一段時間。”陸清桉不急不緩的禮貌回答著,見小嬰兒喝完了奶,便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大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讓他打奶嗝。</br> 剛剛進門的劉姐看著堪稱溫情的一幕,都快要笑出花來了,打趣著,“看到沒有,這樣長得帥有能力還會帶娃的好男人不多了,你們一個個的不趕緊搶?!”</br> “小陸啊,把孩子給我吧,這幫小女娃自己還是孩子呢,怎么會照顧小嬰兒。”</br> 幾個女警員被她調侃的臉蛋紅紅。</br> 劉姐家兩個孩子,育兒經驗豐富,是帶孩子的最佳人選,陸清桉把小嬰兒抱過去,態度謙虛,“辛苦劉姐,刑警隊還有事,我先走了。”</br> “行,放心吧。”</br> 蘇郁正在旁邊看著,大腦思考著案件細節,突然,脖領子被一股大力揪住,來不及張牙舞爪,整個人被提溜著往外走。</br> .......她竟然有些詭異的習慣。</br> 高大的男人提溜瘦小女孩就像是在提溜小雞崽子,男友力爆棚,而“小雞崽子”則是格外乖巧,灰溜溜的跟著往前走。</br> 看著看著,劉姐露出姨母笑,手指著其他幾位女警員,豁然開朗的說道,“你們啊,下手晚了。”</br> 另一邊。</br> “男性死者是案發現場所在房子的主人,名叫林向海,女性死者是他的妻子,李春燕,”蘇郁的語速很快,發揮著超強的記憶力,“鄰居們都反應,林家夫妻倆平時老實本分,感情也不錯。”</br> “沒有和誰紅過臉,半個月前還提前給孩子舉辦了百天宴席,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br> 陸清桉沉默的點頭,“他們舉辦宴席的收禮錢呢?”</br> 大張旗鼓籌備宴席,收到的大量紅包禮金,也會讓某些人眼紅起歪心思。</br> 蘇郁回答的很快,“已經存銀行了,我找到了流水記錄和存錢的銀行卡,和兩萬元現金一起被放在案發現場的床頭柜里面。”</br> “而且我認為兇手并不是圖財。”</br> 腦海中回憶起案發現場的畫面,有理有據的一一陳述,“首先,女性死者李春燕脖子上的金項鏈并沒有被人摘走,就連放在明面上的一千多元現金也沒有被拿走。”</br> “案發現場沒有找到翻找財物的痕跡,更沒有打斗,顯然他并沒有在案發現場逗留,整個過程很迅速,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殺人。”</br> 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算是獎勵,就像是揉小寵物的腦袋似的,陸清桉沉思著,腳步卻是沒有停下來,“社會信息上還有什么其他的線索嗎?”</br> 蘇郁眉眼彎彎的點頭,快步走到他前面,轉過身面對著他,就算倒著走速度也很快,“林向海和李春燕是自由戀愛,都是彼此的初戀,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所以感情一直都很好。”</br> “根據他們的家人還有朋友說,不可能存在任何的情感方面糾葛,我也翻閱了兩位死者的微信朋友圈等等社交網站,非常干凈,百分之九十都是共同好友。”</br> 情殺可以完全排除。</br> 但這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br> 深邃眼眸中的冷意浮現,回想起整個案件的僅有線索,陸清桉身上氣壓降低,語氣沉沉,“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看,犯罪分子作案,動機大多數都圍繞著情、仇、財,剩下的小部分,則為激情殺人。”</br> 劫財、情殺可以被徹底排除,死者夫妻倆為人老實本分,沒有仇家,也可以排除仇殺。</br> 但如果是激情作案,犯罪分子是怎么在門窗沒有被破壞的前提下,進入現場殺人呢?</br>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為什么沒有殺害僅有三個月大的嬰兒呢?</br> 案件被越來越多的疑團掩蓋,顯得更加撲朔迷離,陸清桉眉頭緊皺著,清冷的臉上寫滿了凝重,瞬間從清雋美男化身白臉版包青天,領導力和果決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來,“繼續深挖死者的社會關系。”</br> “讓走訪的警員著重留意最近出現的可疑人員,擴大走訪范圍,兇手能一連殺死兩人,身材足夠高大。”</br> “必要的時候,可以從死者家屬身上著手,我懷疑,兇手和他們之間肯定有某種聯系。”</br> 蘇郁認真的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林白那邊應該快結束了,過去看看吧。”</br> “但愿會有好消息出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