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br> 你沒事吧?</br> 你沒事吧?</br> 一句話像是彈幕般在腦海里循環播放,蘇郁小臉呆呆的,眉頭緊皺的都能夾死蒼蠅,由衷的發問,“呃,死者的精神狀態是不是有什么問題?”</br> “沒有不尊敬的意思,就是覺得,匪夷所思。”</br> 這哪是匪夷所思?!簡直就是有病!</br> 哪有把一切壞事都歸咎到自己身上的?!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也要往自己身上攬!?</br> 還有什么打扮就會眼睛失明,換男友就會爛手腳,這是哪門子傳統文化?!</br> 她咋不知道癌癥和傳統文化還掛鉤呢?!</br> 閻王殿什么時候推出來的套餐服務?</br> 這不科學!</br> 覺得奇怪的并不只有她一個人。</br> 李佑男和林白看了都陷入齊刷刷的沉默。</br> “我個人更傾向于,這封遺書不是死者本人寫的,”陸清桉淡定張口,聲音里帶著沉穩可靠的感覺,“首先,寫信的人聲稱這是一封遺書,卻沒有留下姓名,讓找到尸體的人無法確定她的身份。”</br> “其次,從開頭那句話看來,寫信者并不想和警方扯上聯系,因為他心知肚明,一旦警方插手,這起案件就不會是一起簡單的自殺案件。”</br>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死者腹部的傷口巨大,甚至從中掏出了內臟,若真的是自殺,恐怕早就疼的神智不清。”</br> “她又是怎么把自己裝進麻袋里,并且拋尸于護城河呢?”</br> 順著他的思路繼續往下思考,蘇郁贊同好的點點頭,“死者身上存在多次暴力留下的傷痕,手腕,腳腕處也有束縛傷,說明她在生前曾遭受到威逼捆綁。”</br> “一切,都有可能是兇手故意為之。”</br> 偽造遺書,把尸體裝進麻袋,在護城河拋尸,還有死者身上堪稱開膛破肚的殘忍傷口……</br> 以及,最詭異的啃咬痕跡。</br> 林白細致認真的觀察著尸體體表,每當他工作的時候,不著調就被打包好丟到九霄云外,鑷子小心的夾起一根灰色毛發,皺著眉辨認著,“這是,動物的毛?”</br> “從傷口表面的痕跡來看,應該是嚙齒類動物啃咬留下的。”</br> 嚙齒類?</br> “老鼠?”蘇郁打了個響指飛快回答著,大眼睛看著尸體腹部的血腥傷口,被一處細小的紅斑吸引,“這是什么?”</br> “水皰。”林白斬釘截鐵的回答。</br> 在旁邊沉默不語時陸清桉眼眸微暗,視線里倒映著腹部皮膚上一圈微微的紅腫。</br> 有水皰,有發炎跡象。</br> 有點像是……燙傷?!</br> “死者不是在河里被發現的嗎?怎么會有水泡?”蘇郁百思不得其解,沒有發現身旁男人的沉默。</br> “蘇嚶嚶,在水里發現的不意味著就是在河里死亡,你智商掉線了?”林白繼續研究著尸體,“尸斑淺淡,口鼻部沒有覃狀泡沫,手部也異物,指甲沒有呈現青紫色。”</br> “從尸體表面特征來看,不是窒息性死亡,排除溺死的可能。”</br> 蘇郁遲到的智商上線,但依然懷有疑點,雙手抱胸觀察著尸體體表,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br> 但哪里有問題,她還想不出來。</br> 腦袋里靈光一閃,反而想起其他古怪的地方,歪著頭,一字一頓的,“你們不覺得這個兇手有時笨有時聰明嗎?”</br> 林白抬起頭疑惑的看她。</br> “如果我是兇手,已經偽造了遺書,并且給死者穿上了完整的衣物,那我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的把她塞進麻袋里?”蘇郁一攤手手,小臉無辜,“既然要偽造成自殺,誰又會把自己裝進麻袋里自殺呢?”</br>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br> 李佑男皺眉思考,“也許是為了掩蓋死者腹部的傷口?”</br> 沒等她張口,林白卻是率先肯定搖頭,“大多數自殺跳河或者意外溺水的尸體,都會因為在水流中碰撞到石頭等堅硬物體而頭破血流。”</br> “再加上魚類的啃食,只會讓尸體更加血肉模糊。”</br> “掩蓋傷口這個推測,站不住腳。”</br> 目光再一次看向尸體,眼里更添上探究的情緒,林白撩開手臂的寬松衣物,看著手肘處的一道捆綁痕跡,大腦開始飛快運轉。</br> 在手肘的外側和正面,并沒有在內側留下痕跡。</br> 也許因為死者的掙扎,被捆綁的位置已經被摩擦的出血。</br> 奇怪,束縛傷一般都出現在手腳,為什么手肘處也出現了?</br>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林白走到另一邊,把死者的褲腳向上挽起,露出傷痕累累的小腿。</br> 小腿膝蓋的位置,同樣也出現了一道捆綁痕跡。</br> 同樣是外側面和正面,內側和后面卻沒有。</br> 林白皺著眉,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形成。</br> 案件的謎團越來越多,像是一層迷霧籠罩在真相上面,蘇郁臉色凝重,一顆心也沉了下去,“線索太少,沒有尸源,調查起來恐怕苦難重重。”</br> 察覺到她心情的低落,陸清桉安撫著拍拍她的腦袋,抬起頭,視線看向遠處的河道,旁邊還有不少警員在尋找可能遺留的線索。</br> 大腦中各種線索閃過,沉著果斷的張口,“死者身上沒有任何的身份證件,也沒有發現財物,只有幾件衣服,給尸源的查找工作帶來很大困難。”</br> “把死者的DNA載入失蹤人口信息庫做比對,尋找尸源的同時,一組警員沿著河流上游繼續排查,盡快找到拋尸地。”</br> “還有,死者為已婚女性,還要重點排查家暴事件,她身上的傷,很可疑,也許就是我們破案的關鍵。”</br> “已婚?”蘇郁疑惑的反問,目光不由的看向死者左手。</br> 陸清桉就像是知道她的下一步動作,主動點了點左手無名指。</br> 慘白的皮膚上,有一道清晰的戒指痕跡,和旁邊的膚色形成反差。</br> 忽然想起派出所審訊室里宮凱那張欺軟怕硬的臉,還有他自認正義的話語,蘇郁把視線轉移到“遺書”上,默默回憶著上面的文字。</br> 都不太正常。</br> 兇手留下的這段話,可能不是死者的想法,而是他自己的真情流露。</br> 他覺得死者有過錯,她的死,是懺悔。</br> 這是什么傻逼思想?</br> 再次把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最終鎖定在“傳統文化”幾個大字上,蘇郁在心里不停默念著,大眼睛里的冷意開始浮現。</br> 她好像知道了點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