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回到十年前令她永遠無法忘卻的夜晚,那一晚,不僅僅是她的噩夢,更是她灰暗生活的開始。</br> 少女并不知道知道食物里摻了東西,也并不知道陰影里,惡魔正蠢蠢欲動的盯著她。</br> 直到她昏倒,惡魔才露出頭來。</br> 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少女整個人蜷縮在黑漆漆的后備箱里,腦袋昏沉,嘴巴被堵住,雙手雙腳也被麻繩緊緊捆著。</br> 那一刻,她害怕極了。</br> 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少女想要尋找衣兜里的手機,可是身上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br> 手機,錢包,鑰匙,就連佩戴的首飾都被人故意拿走了。</br> 也許,綁匪是圖財?</br> 少女不敢多想,她現在腦袋里一片空白,感受著車輛平穩快速的行駛,還能聽到車廂里播放的大悲咒。</br> 強烈的求生欲讓少女鼓起用力,看著后車燈的位置,用腿不停猛踹!</br> 車廂里的音樂聲音很大,恰巧蓋住了她的破壞聲音。</br> 也不知道究竟踹了多久,在渾身力氣使用殆盡之前,后尾燈終于掉落,被花花綠綠的線牽連著,懸掛著。</br> 成功了!</br> 激動的心情讓少女渾身顫抖起來,她努力的把自己蜷縮起來,仗著身材嬌小的優勢,把手伸出去,用力朝外面揮舞著!</br> 救救我!救救我!</br> 似乎還覺得不夠,她干脆咬破了平時小心保護的手指,用鮮血在手心上寫下“110”三個字。</br> 會不會有人看到?</br> 會的吧。</br> 可沒過多久,汽車調轉方向,朝著羊腸小路行駛而去。</br> 少女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br> 過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車輛停穩,后備箱被打開,少女看清了魔鬼的臉——</br>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無害的臉,二十歲出頭的男孩,皮膚白皙,眼睛圓圓的,還帶這些犬系動物的無辜。</br> 他說,“這次的小寵物很不聽話,得罰。”</br> 男孩粗魯的把女孩抓進他的秘密基地,那是一間類似于監獄的大屋子,潮濕陰暗,里面擺放著一個個能容納下人類的小囚籠。</br> 地面上,還有大片大片,黑紅色的血,角落里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刀具,還有一盆炭火,什么東西正放在上面,散發著橘紅色的光芒。</br>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根本無法散去。</br> 最中央的空地上,擺放著一架精致昂貴的三角鋼琴。</br> 少女被打的奄奄一息,困在椅子上,下半身被牢牢的禁錮住,只有兩只手能自由的活動。</br> “聽說你是天才鋼琴家,給我彈一首你最擅長的曲子吧。”男孩藏在黑暗里,手里不知道拿著什么,隱隱發光。</br> 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少女知道自己要拖延時間,努力克制著手指的顫抖,完成了美妙絕倫的鋼琴曲。</br> 一曲聽完,男孩快步走上前,捉住她搭在黑白琴鍵上的手,高高揚起手里的小鐵錘,朝著她的手指砸了過去!</br> “啊!”</br> 令人窒息的痛苦席卷全身,女孩疼的臉色煞白,惡魔一樣的呢喃再次響起,“重新彈一遍,剛才的曲子。”</br> 這一曲,女孩強忍著痛苦彈完,樂曲完整。</br> 男孩再次舉起了手里的小錘子......</br> 一首曲子,敲斷一根手指。</br> 隨著強烈的痛苦和手指的無知覺,完美的樂曲漸漸變得支離破碎。</br> 少女的心也一點點變得絕望。</br> 不是對無人救援的絕望,而是她心里的絕望。</br> 她聽過自己最完美的彈奏,她對自己要求極為嚴格,無法忍受一丁點的錯誤。</br> 可現在的她,錯誤百出。</br> “真可惜,以后彈不了鋼琴了呢,”男孩看著她滿臉淚水,笑的陰森惡劣,抽出匕首,在她的手腕處輕輕劃動著,“鋼琴家的手,很值錢吧。”</br> “你說,如果你的手筋斷了,十指骨折,再也無法恢復如初,那么世界上,會不會少了一個天才鋼琴家呢?”</br> “哦,真可惜。”</br> 他每說一句,少女眼里的光芒就暗下一分。</br> 曾經受到的贊美和崇拜,此時都猶如刀子般割著她的心臟,留下血淋淋的傷痕。</br> “沒有人能承受從神壇跌落,泯然眾人的巨大心理落差,我見過好幾個為其自殺的人呢,”男孩的聲音在耳畔低低響起,“他們就在你現在的位置,拿起我手里的刀,捅向自己。”</br> “他們中,有失去味覺的頂級廚師,有失去雙腳的國家運動員,有失去光明的飛行員,更有喪失了聲音的大火歌手,等等。”</br> “你是第十六個。”</br> 少女的視線漸漸聚焦,最終落在他手中的匕首上,緩緩的,緩緩的伸出手。</br> 男孩笑著把匕首遞給她,欣賞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享受著即將出現的血花。</br> 下一秒,嘴角的笑凝固住,男孩低下頭,看著刺入他腹部的匕首。</br> “你去死吧!”</br> 少女拼了命的抽出刀子,卻在準備再次刺過去時,雙手被牢牢的捉住,男孩站起身,抓著她拖在地上,慢慢走向角落。</br> 他的腹部,沒有半點血跡。</br> “你是第二個敢反抗我的,可真是個天使,”男孩殘忍笑著,無辜眼眸中瘋狂燃燒,單手控制住瘦小的女孩,舉起被燒的通紅的烙印——</br> “乖,可能有點疼。”</br> ......</br> 坐在小飄窗前,蘇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小心翼翼的,把長袖一點一點拽上去,露出猙獰可怖的傷疤。</br> 那是半顆骷髏頭,占據了纖細手臂大片的位置,眼睛靜靜看著你的時候,仿佛在和深淵危險對視,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br> “我不能穿短袖,會嚇到小朋友,”放輕的女聲里帶著一絲絲委屈,“我也不敢吃別人給我的東西,我害怕再次受到傷害。”</br> “我討厭地下室,討厭大籠子,更討厭會在陰雨天泛疼的手指。”</br> 陸清桉聽得心一陣陣刺痛,他明白讓她回憶起這些,無非是把已經愈合的疤痕再次撕開,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傷口。</br> 仗著手長腳長的優勢,利用自己的四肢當牢籠,把瘦小的人禁錮在懷抱里,大手捏著她的手腕輕輕撫摸著,眼里寫滿了心疼。</br> 蘇郁不太好意思,想要把恐怖疤痕藏起來,“你別看,嚇人。”</br> “不會,”陸清桉強勢捉住她的手臂,在凹凸不平的皮膚上輕輕落下一吻,宛如信徒般誠懇真摯,“小公主是最美的。”</br> “我很高興你能把過去告訴我,我也愿意接受你的曾經,無論是好的壞的,只要是你,只能是你。”</br> “就像你不會在意我的家庭,我更看重的,是我們的現在,和將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