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郁并不太理解男人口中的“讓她出氣”是什么騷操作,等了一會兒,卻也只等到了服務生端著新鮮出爐的菜肴走來。</br> 爆炒腰花,紅燒肥腸,辣炒雞心,麻辣牛百葉,濃郁羊雜湯......</br> 看得仿佛看到了全套動物內臟,蘇郁眼皮一跳一跳的,湊到男人耳邊,并且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子不好”的眼神看他,“小桉子,這里是西餐廳。”</br> “你上哪搞來這么多中餐?”</br> “鈔能力,”陸清桉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朝著服務員招招手,“麻煩你們把其他菜都撤下去。”</br> 服務員本著“顧客是上帝,雖然這個上帝有點彪”的心態,聽話的把吃剩的菜全部撤下。</br> 葉秋在看到這些菜的時候,眉頭就緊緊皺著。</br> 尤其是看到一向不親近她的兒子主動給自己夾肥腸,表情便徹底控制不住,“清桉,媽不吃動物內臟。”</br> “這些都是肉類,還有豐富的鈣磷鐵,對身體好,”陸清桉若無其事的“關心”著,“不吃沒關系,多吃幾次,多吃點,吃多了就習慣了。”</br> 葉秋:“......”</br> 這話似乎在哪里聽過,有些耳熟。</br> 堪比核彈攻擊力的毒言毒語沒有就此停下,陸清桉薄唇輕啟,三十七度的嘴巴里說出零下幾十度的冰冷話語,“這些有營養,如果你不吃,那就是矯情,是故意拿喬。”</br> “要是放在幾十年前,吃飯都困難,更何況是吃肉呢?都得搶著吃。”</br> “所以啊,別身在福中不知福。”</br> 說到這里,就算葉秋再笨,她也能看出來是故意刁難。</br> 氣惱的拍著桌子站起身,維持不住貴婦的和善,“清桉,你這是在和媽作對!”</br> “我五十幾歲了,難道連自己吃什么都不能決定嗎?!”</br> “是你先和我作對的,”身上的氣勢迸發出來,從警多年的生涯讓陸清桉哪怕是坐著,依舊比站著的女人更加有上位者的威嚴,“是你強人所難。”</br> 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為什么你討厭的東西就可以不吃,而其他人不可以。”</br> “你現在的行為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掌控欲,尋找所謂的存在感,給我女朋友一個下馬威。”</br> “你找到周小姐花言巧語讓她對我心存幻想,也只不過是,你覺得她知根知底,好拿捏罷了。”</br> 被戳中心里的隱秘,葉秋氣急敗壞,“我是你媽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br> 到底是為你好,還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道德綁架?</br> 陸清桉同樣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薄唇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如果是為我好。”</br> “那請您從前是怎么忽略我的,以后便繼續保持。”</br> 葉秋渾身顫抖著,幾乎站不穩,顫顫巍巍的倒在椅子上,眼眶發紅。</br> “咦?這不是蘇老師嗎?”</br> 忽然,一道驚訝的男聲響起,不遠處,穿著優雅西裝的男人快步上前,臉上是遮擋不住的驚訝欣喜。</br> 謙卑的主動伸出手,笑容滿面,“您可能不認識我,我是肖老師的學生,按照輩分,我還得向您叫一聲師叔公。”</br> 肖建仁的學生啊。</br> 蘇郁理了理輩分,贊同的點點頭,客套著,“你長得可比我那個不著調的小師侄好看,師叔公看好你。”</br> 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男人過了好久才想起來正事,轉過頭,看著周老師,“小周啊,你不是說有人欺負你嗎?是誰?”</br> “你雖然能力有限沒當成我徒弟,但好歹認識一場,我也是愿意幫你的。”</br> 周老師的臉不斷蒼白,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去抽死那個自作主張的自己。</br> 不僅沒有打得了蘇郁的臉,反而被她摁在地上摩擦!</br> 誰能想得到,看上去沙雕不著調的女孩,在鋼琴界輩分居然這么高!</br> “那個人,應該是我,”蘇郁心甘情愿的認下這口大鍋,語重心長長輩姿態的拍拍男人的肩膀道,“唉,你眼光真不咋滴。”</br> 男人愣住,果斷當墻頭草兩邊倒,譴責著,“小周,這位可是我師父的師叔!你若是當了我學生,要叫她一聲師叔祖的!”</br> “我一直以為你聰明伶俐,誰知,竟然連鋼琴界的天才都不知道!”</br> 蘇郁謙虛的擺擺手,“前天才,前天才,好漢不提當年勇啊。”</br> 周老師徹底待不下去,屈辱的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轉身就跑。</br> “誒!我還沒說完話!”男人再次長長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師叔公你為什么不繼續從事鋼琴的工作了?”</br> “我明白你的手有傷,恢復不到巔峰時期,但也可以去當老師啊!”</br> “或許,宇宙的盡頭是編制?”蘇郁歪著腦袋認真搞笑,一本正經的像是事外人,捉住身旁男人的手,“我要是不當警察,怎么能遇到疼我愛我的男朋友呢?”</br> 陸清桉懂她的言不由衷,回給她一個溫柔包容的笑。</br> 一場鬧劇終于收場,作為勝利者,蘇郁心情格外美麗,牽著男友的手蹦蹦跳跳,偶爾還調皮的踩她的影子。</br> 任由纖細的身影在自己身邊作亂,陸清桉最大程度的縱容著她。</br> “小桉子,”蘇郁忽然停住腳步,佯裝柔弱的張開雙臂,“走累了,要抱抱。”</br> “你啊。”陸清桉縱容的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樣,大步上前,同樣壞心眼的直接把人以抱小孩的姿勢抱起來。</br> 讓她的小屁股坐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還不忘暗搓搓捏捏,“還皮不皮?嗯?”</br> 蘇郁笑盈盈的晃著腿,抱住他的脖頸,“小桉子,網友們都說,這是干將莫邪抱。”</br> 陸清桉也笑著,“那我開個大是不是就能把你丟出去?”</br> “胡說,人家那是丟老婆。”</br> “我也是丟老婆。”</br> “......誰是你老婆,羞羞。”蘇郁的臉蛋紅紅,手指玩著他的耳朵,若無其事的說道,“他們不把你當家人,我當你是家人,他們不在乎你,我在乎你。”</br> 手臂控制不住的收緊,腳步停下來,陸清桉抬頭看著她,聲音在夜幕下顯得格外低沉,帶著蠱惑的味道,“他們都說,女孩子要嫁給愛情。”</br> “我希望,你嫁給我。”</br> 話音剛落,手按住她脆弱的脖頸強勢讓她低下頭,薄唇毫不猶豫的吻上紅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