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傷疤足足有十幾公分長,幾乎占據了大半腹部,還能看到并未愈合的刀傷,以及上面進行縫合的縫合線。</br> 離奇死亡的“流浪漢”,手臂的針眼,腹部的詭異刀口......</br>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林白的眉頭皺的緊緊的,“難道,是黑市器官買賣?”</br> “前年曾經有過類似案件,有黑心診所為了騙取合適的器官,故意拐騙、搶掠四處流浪的流浪漢,在取得器官牟取暴利后,毀尸滅跡。”</br> 點點頭,又搖搖頭,蘇郁當年曾經參與過案件的偵辦,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似乎還歷歷在目。</br> 手托著下巴搖搖頭,頭腦異常清晰的分析著,“我覺得不像,首先,器官買賣的案子,兇手往往都不會在意受害者的死活,他們在意的只有器官。”</br> “殺人后,根本不會進行縫合,而是直接拋尸。”</br> “但這起案件的死者刀口有縫合,頭顱也被人為割下,甚至穿上了流浪漢的衣服。”</br> “難道不是多此一舉嗎?”</br> 林白順著她的思路思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br> 視線看向縫合的刀口,嫌棄的撇撇嘴,職業病上線,“兇手的縫合技術不怎么樣,歪歪扭扭的,不工整也不美觀。”</br> 李佑男無奈的瞥他一眼,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br> 真是個傻孩子。</br> “斬首行為在犯罪心理學上代表著權威及掌控欲,”陸清桉的嗓音平靜,眸光晦暗,“死者身上有被捆綁束縛的痕跡,皆為生前傷。”</br> “他的手指甲有兩處脫落,手掌心內側還有四道月牙形狀的傷痕。”</br> 蘇郁腦袋轉的很快,雙手握拳放在半空中展示著,“只要保持這種握拳姿勢,持續用力的情況下,指甲會陷進肉里!”</br> 死者手上的傷痕是自己造成的!</br> 但他是在什么情況下弄傷自己的呢?</br> 大眼睛緊緊盯住尸體,尤其是他手腕處慘烈的傷痕,蘇郁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她的手腕也開始疼起來。</br> 思緒不由得回到當初,昏暗的地下室內,面目猙獰的男人舉起錘子狠狠砸在她手指上,痛徹心扉的疼伴隨著支離破碎的鋼琴曲。</br> 陳年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扒開,露出里面的血淋淋,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后怕再次襲上心頭。</br> 慢慢的,慢慢的,手握成拳,手指甲緊緊的扣住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br> 下一秒,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現,緊緊握住她的拳頭,強勢的扒開手指,把自己的手塞進去,十指相扣。</br> 沒有了手套的遮擋,蘇郁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手心的寬厚溫暖。</br> 那一瞬間,蘇郁突然感覺沒有那么后怕了。</br> 他總是這樣,總能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勁,然后毫不吝嗇的給予她安全感。</br> 只要有他在,她的噩夢,就再也不會重現。</br> 就像是漂泊不定的船只找到了港灣,找到了令她心安的庇護所,能為她擋下所有的狂風驟雨。</br> 心里暖暖的,蘇郁俏皮的扣扣他的掌心,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死者生前應該遭受過極大的痛苦。”</br> “在激烈掙扎過程中,指甲脫落,手腕處出現青紫,他無法掙脫,只能緊緊的握住拳頭。”</br> “這里是拋尸現場,不是第一案發現場。”</br> 陸清桉摸摸她的頭,感受著她心里的難過煙消云散,沉著的思考,“嚶嚶說得對。”</br>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定尸源,以及找到拋尸時兇手所利用的車輛。”</br> “佑男,你去交警大隊調取監控,林白你盡快尸檢,所有人回到工作崗位,早日找到線索破案。”</br> “明白!”</br> 不遠處,警員正在做筆錄,被詢問的流浪漢哭著坐在地上,頭發亂糟糟,毫無形象可言。</br>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黑漆漆的臉上更添可憐的感覺,“嗚嗚嗚,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家,怎么就這么晦氣!”</br> “在這兒住了好幾個月了,冬暖夏涼的,想跟我搶地盤的流浪漢都打跑了好幾撥,怎么就冒出來個死人?明明我昨天出去的時候還沒有啊!”</br> 流浪漢的話讓準備離開的陸清桉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審視的看著他痛哭流涕,眼眸里的光芒微暗,快步走過去。</br> 語氣沉沉的,帶著不怒自威的凌厲,“你昨天什么時候出去的?”</br> “睡,睡醒了就走了,不知道幾點,”流浪漢被他強大的氣勢驚到,條件反射的說實話,“昨天招待所有免費湯面,我晚上就在那睡的,今天剛回來。”</br> “調取昨天到今天這段時間的監控錄像,”陸清桉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摩挲,漫不經心的繼續問道,“平時這里還會有其他人來嗎?”</br> 流浪漢搖頭,“不會,這橋洞底下經常半個月來不了一個人,我當初來這就是相中了安靜,還能遮風擋雨。”</br> 陸清桉若無其事的點頭,沒有說話,轉身離開。</br>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清桉耳朵動了動,毫無預兆的躲開。</br> 還不忘抱著他的親親女朋友一起。</br> 一個女警員迅速跑到角落里,捂著胸口大吐特吐,小臉異常蒼白,心有余悸的看著不遠處尸體的位置,雙腿癱軟,無法動彈。</br> “這屆實習警員真膽小,”離得遠遠的,還能聽到林白的嘆氣聲,“不過是把尸體裝進裹尸袋而已,嚇得兔子似的,膽子這么小以后怎么出現場?”</br> “不像我家佑男,膽大又能干。”</br> 李佑男幫忙的動作一頓,干脆撂挑子,眼含笑意看著林白一個人扛起沉甸甸的尸體,還朝著她笑的傻兮兮的。</br> 實習女警員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慘白著臉解釋,“陸隊,我是第一次見尸體,有點不習慣,叫你見笑了。”</br> 蘇郁察覺到了濃濃的小白蓮味道。</br> “既然不習慣,那就去幫忙抬尸體,”陸清桉辣手摧花,根本看不出女警的楚楚可憐,毒舌攻擊開始,“看多了就習慣了。”</br> “可是我......我會吐的......”</br> “吐多了,你就習慣了。”</br> 女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