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子里到處都是鮮紅的顏色,地板上一個又一個的凌亂小爪印帶著血色,罪魁禍首·小黑狗正趴在角落里害怕的嗚嗚,渾身的毛發上沾染著血液。</br> 小身體渾身發抖,看著進進出出的陌生人,蜷縮成一團,小狗眼里帶著極大的恐懼,似乎曾經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br> 就在它的不遠處,客廳正中央位置躺著一具一動不動的尸體,身下的大面積血泊帶著恐怖的鐵銹味道,深紅的顏色讓人不寒而栗。</br> 準確的說,尸體已經稱不上是個人。</br> 是個血肉模糊的人形,渾身上下被血紅色占據,五官也看不清晰,只能依稀的看出身體輪廓及浸泡在血水里的四肢。</br> 她的皮,被全部剝下去了!</br> 饒是見過無數兇殺現場的蘇郁在看到尸體那刻也倒吸一口冷氣,陰森恐怖的感覺順著腳底板遍布全身,一瞬間汗毛直立。</br> 鼻腔里的濃郁血腥味在視覺的沖擊下似乎更加駭人詭異,滿屋子的血跡,說上一句駭人聽聞、殘忍暴行也不足以概括現場血腥的九牛一毛。</br> 角落里的小狗看到大門打開,急切的想要逃跑,一瘸一拐的笨拙小身體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只聽見“咕嚕嚕”一聲——</br> 一顆被剝去臉皮頭發的頭顱在地板上滾動著!</br> 直接到了蘇郁腳下!</br> 蘇郁:退!退!退!</br> 距離很近,蘇郁一低頭,便能看到頭顱上露出的白森森頭骨,僅存的圓溜溜雙眼,失去了皮膚遮擋,顯得格外詭異。</br> 蘇郁的一顆心如墜冰窖,根本不忍心看慘不忍睹的場景,做著深呼吸,小心翼翼的淡定把頭顱抱起,放在旁邊的裹尸袋上。</br> 陸清桉則是輕松的捉住了搗蛋的小狗,單手拎著它的后脖頸,聽著可憐的嗚嗚聲,目光落在墻角的好幾個大籠子里。</br> 里面關著四五只小貓小狗,見到有陌生人,害怕的蜷縮成一團,驚恐的看著他們。</br> 眉頭皺的都可以夾死一只蒼蠅,蘇郁快步走到尸體旁邊蹲下,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死亡時間可以確定嗎?”</br> “昨天深夜十二點左右,”林白細致的檢查著尸體體表,白色手套早已被染成深紅,“初步判定死者是因失血過多而亡,生前有過劇烈掙扎。”</br> “她的手指甲幾乎全部斷裂,手骨粉碎性骨折。”</br>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蘇郁注意到幾乎分辨不清的、滿是血色的雙手上,開口的時候聲音里寫滿了篤定,“她的手筋也被挑了。”m.</br> 林白沉默著點點頭,“死者渾身的血液幾乎全部流干了,兇手真是喪心病狂。”</br> 這年頭,難道連挑手筋都這么流行,甚至還開始了人傳人現象?</br> 謝謝,duck不必。</br> 陸清桉繞過血泊,目光在沾滿血跡的墻壁上掃過,最終落在緊閉的窗簾上。</br> 快步上前,拉開窗簾露出外面的陽光,細致檢查著窗戶,“門窗沒有被破壞的跡象,兇手是和平入室。”</br> “斬首,挑斷手筋,手骨粉碎性骨折,在短時間內發生兩起相似的案件,作案手法變態殘忍,恐怕是同一兇手所為。”</br> “有道理,”蘇郁若有所思的看著尸體手臂處,除了一片鮮紅,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任何痕跡,皺著眉思索著,“但這兩起案子,還有很多的不同點。”</br> “陳世偉是被挾持后拋尸,兇手在自己的秘密基地殺人,但這起案子,死者曲玲玲卻在自己家中被殺害,沒有進行拋尸。”</br> 深邃眼眸里滿是探究,陸清桉看出她的言下之意,耐心的問道,“你是覺得,這兩起案子是不同兇手所為?”</br> 蘇郁堅定的搖頭,“是同一兇手,但我們不妨換一種思路。”</br> 聲音停頓了下,帶著提示的意味,“你想想兇手殺害陳世偉的動機和作案手法。”</br> 陸清桉的智商不低,甚至更加聰慧,第一時間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陳世偉道貌岸然,面上保護動物說著殺生不虐生,暗地里卻做著虐待動物謀取暴利的生意。”</br> “兇手殺他,也是用了他折磨動物的方法。”</br> “這起案件,死者曲玲玲被剝皮,極端的作案手法也與她的某種行為有著異曲同工之處。”</br> 林白被驚訝的目瞪口呆,好一陣說不出來話,精準的總結著,“兇手這是在用死者的不正當行為虐殺他們!”</br> 話鋒一轉,“但這都是我們的推測,沒有實質性證據。”</br> 下一秒,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有。”</br> 陸清桉抬頭,視線銳利凌厲,帶著看透所有骯臟晦暗的清明,語氣肯定,“死者生前曾有過虐待動物的行為。”</br> 說著,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大步走到墻邊的籠子旁,半蹲著手指敲敲地板。</br> 里面被關著的小狗小貓十分驚恐的蜷縮在墻角,悲鳴的發出乞求的哀嚎。</br> 大哥大哥求求你,求你別來我這里!</br> 直接打開籠子抓住那只渾身沾血的小黑狗,小狗連反抗都不敢,只能在男人手里瑟瑟發抖,然后果斷裝死。</br> “你們看。”陸清桉另一只手托住它的兩條雙腿,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以及——</br> 上面橫豎交錯的刀口。</br> “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條小狗走路的姿勢不對,它的兩條后腿幾乎是拖在地上行走,一瘸一拐,所以才會撞到了柜子上的頭顱,”陸清桉的聲音平靜到沒有任何感情起伏,“它的腿瘸了。”</br> “剛剛抓住它,意外發現它的肚子上很多傷口,有新有舊,眼睛似乎也看不清楚,隱約的猜到了它可能遭受過虐待。”</br> 轉頭看向旁邊其他的小貓小狗,深邃眼眸里彌漫起憐憫的情緒,有理有據的繼續說道,“這些小動物都是親人友善的品種,就算怕生不會主動親近人類,也不會在看到陌生人時產生恐懼。”</br> 蘇郁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曾經虐待過它們,導致它們害怕人類。”</br> 幾個警員全部過來幫忙,上上下下檢查著這些可憐的小東西,在看到皮毛下覆蓋著的猙獰傷疤時,有人甚至忍不住飆了句臟話。</br> “這TM簡直是禽獸!”</br> 禽獸:......可別,別拿我和變態相提并論。</br> “動物永遠是動物,但人,有的時候不是人。”陸清桉一針見血的總結著。</br>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句話是在說你自己嗎?”氣氛凝重,蘇郁也沒有了皮皮的搞笑想法,小臉嚴肅,“這起案件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br> 陸清桉看著窗外的明媚陽光,又低頭看她,語氣鄭重,“盡快破案。”</br> 蘇郁點點頭,握緊了拳頭,“會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