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貓扒著墻角,富貴又是驚恐又是害羞,身上濕漉漉的,茂盛的貓毛貼在圓滾滾的身體上,像個有些健碩的落湯雞。</br> 蘇郁拎著花灑用水沖洗它的毛毛,小心的避開腦袋,忽略它不情愿的小表情,小嘴巴叭叭,“富貴,我一直以為你是虛胖,現在一看,是實胖!”</br> 富貴自認為兇狠的弓起身子,用力哈她,“喵!”</br> 【這不叫胖!這叫可愛到膨脹!】</br> 歪著頭,蘇郁眼眸里倒映著它兇萌兇萌的樣子,像個小筒子豬在傲嬌的發脾氣,簡直要把她的心萌化了。</br> 看出它的不服氣,干脆用花灑對準它的小腦袋——</br> “呲~”</br> 好不容易立起來的貓身子在水流沖擊下,晃晃悠悠的跌在瓷磚上,肉眼可見,它軟彈彈的肉肉像湖水漣漪般抖啊抖。</br> 富貴捂著臉,開始懷疑貓生。</br> 蘇郁則是毫不客氣的嘲笑。</br> “喵~”富貴小貓眼幽怨的瞪她。</br> 放下花灑,蘇郁慢條斯理的往手里擠寵物沐浴露,把豐富綿軟的泡泡在它身上不停揉揉,溫柔又強勢的做著“泰式馬殺雞”。</br> 笑意盈盈,眉眼彎彎,和它和藹的嘮嗑,“富貴,我考考你。”</br> “有一種東西渾身長著漂亮的羽毛,每天早晨叫你起早,它是什么?”</br> 富貴高傲的抬起小下巴,眼睛里帶著蔑視,“喵喵~”</br> 【本喵當然知道啦,是公雞~媽媽你好笨~】</br> 就像是聽懂了它說的話,蘇郁豎起一根手指晃晃,“錯。”</br> “是雞毛撣子。”</br> 富貴:“......喵。”</br> 【怎么辦?它竟然詭異的覺得有些道理。】</br> 用力甩著身上的水漬,富貴雄州州氣昂昂的抬起前爪,像個不配合的叛逆小孩,“喵。”</br> 二話不說,蘇郁豎起花灑,直接打開水源。</br> 在強大的水流中,富貴被打敗,趴在瓷磚上,斗志消散的一干二凈。</br> “富貴,我給你上一課,這就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花里胡哨都是渣渣’,”蘇郁就是個無良后媽,笑容邪惡,“如果你再不乖。”</br> “我就去找你爸告狀,沒收你所有的貓罐頭!”</br> 這句話猶如一顆驚雷,富貴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吃驚于她的不講武德,完全就是一個備受后媽迫害的不受寵小孩。</br> 小貓永遠都是小貓,但人有的時候不是人。</br> 不大的腦仁回憶著今天在客廳看到的場景,它爸爸給后媽全身認真的“舔毛”,那叫一個細致溫柔,完全就是喜歡慘了她的表現。</br> 在貓貓的世界里,只有喜歡ta,才會給ta舔毛毛。</br> 再想想自己殘酷的家庭弟位,富貴第一次感覺到生活不易,橘貓嘆氣,很有自知之明的哭唧唧妥協。</br> 貓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br> 貓生苦短,再來億碗!</br> 富貴給自己貼上忍辱負重的標簽,在后媽笑盈盈遞過來手的時候,勉為其難的把爪爪遞到她的掌心上。</br> 有了“繼子”的配合,蘇郁這個后媽的洗澡大業很順利的完成,把富貴丟進寵物烘干機里,簡單收拾了下“戰斗”時弄得濕漉漉的自己。</br> 套上男友的大短袖,看著左臂上猙獰的傷疤,蘇郁習慣性的想用什么東西擋住。</br> “篤篤篤。”</br> 浴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敲響,熟悉的男聲響起,“嚶嚶,需要我幫你洗澡嗎?”</br> “不用,”蘇郁的小耳朵通紅,“我已經在穿衣服了。”</br> “那你快點穿,再磨蹭,你怎么穿上的我就怎么給你脫下來。”</br> 帶著威脅的話語莫名澀澀,蘇郁被嚇得膽子都要飛了,連忙推開大門走出去,左臂藏在身后,眼神飄忽著,“我,我出來了。”</br> 陸清桉應了聲,敏銳捕捉到她的小小不自在,視線看向她的身后,大手果斷的捉住她的左手臂,指尖摩挲著上面凹凸不平的疤痕。</br> “乖,我不怕。”</br> “在我面前,你不用隱藏這些,我喜歡你的一切。”</br> 蘇郁鼓了鼓腮幫子,沒有掙扎,任由他牽著她。</br> 貼心的保護她的小自尊,陸清桉彎腰低頭,平視著她的眼睛,身上所有的壓迫感全部消失,故意調侃,“你身上我哪里沒看過?怎么還害羞呢?”</br> “今天剛發生的事,嚶嚶你怎么就忘了呢?要不要我幫你重溫回憶一下?”</br> 注意力被成功轉移,蘇郁羞憤的推開他的臉,急的在原地跺腳,“陸清桉,你不正經!”</br> 陸清桉很自覺的認下她的“贊美”,帶著她走向餐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嗯,先吃點東西,吃飽了再罵。”</br> 蘇郁直接被逗笑了,張開嘴巴吃掉他用勺子遞過來的飯菜。</br> “你也吃,我可以自己來。”扭開頭準備去拿筷子,蘇郁手還沒伸出去,耳畔便響起他的認真拒絕——</br> “我喜歡喂你吃飯。”</br> 大眼睛滴溜溜在眼眶里打著轉轉,蘇郁狡黠的像個壞心眼小狐貍,故意逗他,“這么喜歡伺候我呀?小桉子?”</br> “是啊,”陸清桉回答的也干脆,絲毫沒有覺得有辱他英明大隊長的形象,聲音帶著滿滿的渣蘇感,“我就喜歡伺候你,這是小桉子的榮譽。”</br> “嚶嚶只需要乖乖坐著,躺著,等我伺候就好。”</br> 這個坐著,躺著......怎么感覺有歧義呢?</br> 嘖,不能想,再想就是屏蔽!</br> 瞇起眼睛,大腦感覺到有那么一丟丟的不對勁,蘇郁內心的小黃人認為他意有所指,懷疑的看向他時,卻只看到了男人坦坦蕩蕩的目光。</br> 呃,如此正人君子,應該是她想歪了。</br> 陸清桉知道她這顆祖國的小黃花在想些什么,沒有說話,干脆默認了她的想法,繼續樂在其中的喂飯。</br> 他想“伺候”她的想法很光明正大,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呢?</br> 在男朋友的又哄又騙下,蘇郁成功的吃完了一大碗飯,躺在沙發上摸著圓滾滾的肚皮,不停打嗝。</br> 很快,高大的身影再次把她抱起,聲音幽幽,“嚶嚶,消化的差不多了吧?”</br> “該吃甜品了。”</br> 蘇郁瞬間警惕起來,用手抓緊了衣領,滿臉防備。</br> 這這這,雖然不是真刀真槍,但頻率是不是也得克制點?!</br> 就在她準備了滿肚子話,準備苦口婆心勸導男友不要誤入歧途時,嘴巴剛剛張開,就被塞進來一大口甜膩的草莓蛋糕。</br> “這個飯、后、甜、品、可以嗎?”陸清桉淺笑著,一字一頓,像個戲謔蔫壞的大灰狼在逗他的小獵物。</br> 蘇郁:“......可以,非常可以。”</br> 她有說不可以的權利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