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品學兼優，寒窗苦讀十幾年，一朝高考，卻得到了個被人冒名頂替的結果！”</br> “那所大學是我哥哥夢寐以求的學府，那是決定他下半輩子生活的唯一機會！”</br> 常夢雙眼通紅，身體都因為氣急而顫抖，聲音不自覺的哽咽，“就因為他家里有錢有勢，所以他就可以剝奪別人辛辛苦苦得來的機會嗎？！”</br> 常文海。</br> 這個名字始終是常夢心里的痛。</br> 蘇郁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沒有半點驚訝，反而是一種了然清明。</br> 大眼睛靜靜的看著狂笑不止的常夢，紅唇微微抿起，沒有說話。</br>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br> “一開始，我和哥哥都認為是他高考發揮失常，”常夢吸吸鼻子，勉強露出一個笑，“我讓他重新復讀，或許下一次會更好。”</br> “可哥哥說，復讀的費用太高，他想早點賺錢。”</br> 徹底陷入了回憶，常夢還能清楚的記起那時候，哥哥為了安慰她露出的笑容，是那么苦澀，是那么不甘。</br> 他認命了。</br> 可后來，這個謊言被戳破了。</br> 眼神里寫滿了怨恨，一把揪住蘇郁的衣領，常夢表情猙獰，恨不得要殺了她的瘋狂模樣，“事情敗露，我和哥哥去派出所報案，卻被告知沒有證據，無法受理立案。”</br> “常文海為了報復，找了一群人把我們堵在巷子里狠狠的揍了一頓，他還，還讓那幫混混撕了我的衣服，拍了讓我羞愧一輩子的照片！”</br> “他警告我們，如果敢把事情鬧大，他就讓我身敗名裂，讓我們兄妹倆不得好死！”</br> 蘇郁的瞳孔驟然縮緊，距離很近，她甚至能看清楚常夢眼眸中流露出來的恨。</br> “蘇，警，官，”常夢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權勢對于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來講就是黑暗的，社會精英們扒下那層光鮮亮麗的皮囊，內里全都是惡魔！”</br> “我哥哥殺了他們有錯嗎？”</br> “他沒錯！”</br> 用力把人丟在地上，常夢擦掉臉頰上的淚水，拿起繩子捆住她的雙腳，像是講故事似的，“靳禮清是我放走的，也是那個時候，我知道了哥哥的暴行。”</br> “可我沒有阻止他，他認為對的，我都支持。”</br>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br> 一陣極為細微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水流波動的聲音。</br> 蘇郁想起意外聽到了水流聲，余光掃視著后方大大小小的天然坑洞，忽然意識到什么。</br> 常夢警惕性很高，眼睛微瞇。</br> 大眼睛滴溜溜在眼眶里打著轉轉，蘇郁腦袋快速思考，眼疾手快，迅速伸腳想要踹向她的腹部！</br> 額頭上卻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冰涼。</br> 注意力被轉移，常夢手里的槍口貼在她的腦門上，然后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過去！</br> “啪！”</br> 整個人趴在地上，左臉頰火辣辣的疼，蘇郁都能感覺到皮膚腫起來，口腔里滿是腥甜的味道。</br> 漫不經心的繼續綁住她的腿，常夢看著她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好心的勸著，“老實點，再敢耍花招，我就不能讓你痛快的去死了。”</br> 蘇郁努力像只小毛毛蟲似的爬起來，警惕的盯著。</br> “說到哪來著？對了，靳禮清，”常夢繼續慢悠悠的說道，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放走他以后，我哥哥意識到事情很有可能會敗露。”</br> “他借了很多錢，把我秘密送到國外，告訴我，讓我替他好好活下去。”</br> “后來，哥哥死了。”</br> “異國他鄉，我孤立無援，唯一的親人也徹底離開了，那段時間是我最無助最崩潰的時候，直到我遇到了小葉萌萌。”</br> 十幾歲的少女開朗活潑，是和她截然不同的家庭美滿。</br> 她的父母雖然很忙，但會細心的記住女兒的所有喜好，從不吝嗇寵愛和金錢。</br> 她的哥哥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會在她受委屈的時候，不問緣由的相信她，給她撐腰，為了逗她開心去他不喜歡的游樂園。</br> 那時候的常夢看著小葉萌萌和少年陸清桉，就像是看到了她和常念。</br> 尤其是兩人成為好朋友后，小葉萌萌無意間提起哥哥時，那幸福的模樣和亮晶晶的眼睛。</br> 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在內心瘋長，逐漸侵占常夢的理智。</br> “算得上是一種寄情吧，我想讓陸清桉當我的哥哥，”常夢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平淡，隱藏著極深的殘忍，“有了這個想法之后，我開始刻意留意葉萌萌的說話方式，生活習慣。”</br> “過了兩年多，我覺得時機成熟了，便約葉萌萌出門，殺掉她，開始整容。”</br> “我要成為新的葉萌萌。”</br> 明明知道事情的經過，在聽到她輕飄飄的語氣時，蘇郁仍舊控制不住的想要破口大罵，情緒激動，“你就是個瘋子！你憑什么剝奪萌萌的生命！”</br> “為了一己私利，為了所謂的兄妹情，你就要傷害無辜的人嗎？”</br> 常夢回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用葉萌萌的臉無辜張口，“我認為值得。”</br> “我用葉萌萌的臉重新獲得了家庭的溫暖，重新得到了哥哥的關心，我偽裝的很好，他們都沒看出來。”</br> 圓溜溜的大眼睛和呆萌娃娃臉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視線落在招財身上，聲音里寫滿了懷念，“招財就是哥哥送給我的。”</br> “他工作忙，沒時間陪我，看我喜歡小狗，就給我帶回來一條金毛幼犬，說讓它保護我。”</br> “他會記得我的生日，會記得我喜歡吃什么，會把我當做小朋友給我零花錢。”</br> 常夢臉上的留戀實在是讓蘇郁惡心，像是見到了討人厭的蒼蠅似的，聲音很響亮，“常夢，垃圾就是垃圾，噴再多的香水也遮不住你一身的人渣味！”</br> 注意到她的厭惡，常夢低頭笑了，手撫摸著自己的臉，“早就知道你嘴巴厲害，今天說話終于帶刺了。”</br> “我說話從來不帶刺，如果讓你不舒服了，請你記住，我是故意的，”打嘴仗蘇郁還沒輸過，小嘴像是說相聲，損的很，“畢竟你是什么貨色，我就是什么臉色。”</br> “你知道克隆羊只能活六年嗎？替代品永遠都是替代品！”</br>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偷來的！”</br> 臉色忽的一下子變了，常夢被戳到痛處，反手就是一巴掌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