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坐落在高檔小區里,大躍層的一覽無余讓剛剛進門的蘇郁不由得“哇”了一聲。</br> 有錢人的生活,她等社畜想象不到。</br> 空氣中依然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客廳保持著案發當時的模樣,窗簾是拉著的,地面上擺放著小旗子,標志著每一個重要物證的位置,茶幾上的水果因為時間的推移已經開始腐爛氧化。</br> 旁邊不足一米遠的地方,用白色勾勒出大致的人形,地面上有大量的黑紅色的干涸血泊,就算兇案已經發生了許久,看起來也依然讓人覺得觸目驚心。</br> 袁偉忠走到一個位置,手指著墻壁以及沙發上殘留的噴濺狀血跡,魁梧的身體面對他們站著,“根據現場的痕跡分析,我和偵查員做過了案件重演。”</br> “因為死者面前的位置所噴濺出來的血跡沒有被任何物體遮擋的痕跡,所以我們推測,兇手是在死者身后突然發動襲擊,所以從動脈里噴出的血跡沒有沾染到他身上。”</br> “死者當時就處在我現在的位置,而兇手站在他身后發動襲擊,將兇器刺入脖頸,并且斜向拔刀,形成了巨大的刺切創,并且導致頸動脈破裂。”</br> “不對,”半蹲在地上研究血跡的陸清桉搖搖頭,異常斬釘截鐵的回答,“死者遇害的時候不是站著的。”</br> 眉頭皺起來,袁偉忠很虛心的請教,“怎么說?”</br> 陸清桉站起身,走到他旁邊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反問著,“這里舉架多高?”</br> 袁偉忠懵了,下意識回答,“三米五。”</br> 嘴角向上勾起淡淡的弧度,陸清桉氣定神閑的點頭,身上散發著一種自信的強者魅力,“尸檢報告上顯示,死者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眾所周知,頸動脈破裂的那一瞬間,血跡從破裂處噴涌而出的力量是很大的。”</br> “這里的舉架只有三米五,如果死者是站著遇害,那么墻壁的高處,甚至是天花板上,都會有噴射出來的血跡。”</br> “但是我們現在能看到的卻是,墻壁上只有下半部分三分之二的位置有血跡,這點不符合常理。”</br> 順著他的思路思考著,蘇郁肯定的點點頭,“a市的連環殺人案兩起案件的現場,天花板上甚至棚頂的電風扇都沾有血跡,陸隊說的有道理。”</br> 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袁偉忠思考著,“死者總不能是蹲著或者坐在地上死亡的吧?”</br> 在白圈的位置半蹲下身,陸清桉目光直視著墻壁上的血跡,不急不緩的應了一聲。</br> 就是這個位置,剛剛好。</br> 蘇郁見狀,也跟著蹲在旁邊,瘦瘦小小的像個巍峨大山旁邊的小蘑菇,注意力忽然被不遠處的光亮吸引,“咦?那些被打碎的是玻璃嗎?”</br> 袁偉忠同樣蹲下加入了“隊伍”,三個人排排蹲的模樣在凝重肅穆的案發現場有些搞笑,隨意瞅了眼,“哦,不是,是鏡子。”</br> “對了,這點忘記和你們說了,除了衛生間里發現的那堆灰燼之外,就剩下這面鏡子很可疑了。”</br> 站起身,蘇郁快步走過去打量著,看著地面上僅剩的支架,疑惑的撓撓頭。</br> 這是什么設計?在客廳斜對面放一面這么大的鏡子?</br> 手臂搭在膝蓋上,袁偉忠繼續說道,“我們一開始認為鏡子是打斗所導致的,但后來發現這樣推測顯得十分牽強。”</br> “就像蘇郁警官當時說的,死者是個一米八十幾的青壯年,如果要打斗,那么案發現場肯定是一片狼藉,不會像現在這樣干凈到詭異。”</br> 很贊同他的這個說法,陸清桉眼睛看著一處手指輕輕摩挲著,“整間屋子只有死者的指紋嗎?”</br> “不是,還是死者父母的,因為他母親經常會來幫死者打掃衛生,案發前一天,他父母還來一起吃過飯。”</br> 陸清桉緩慢的皺起眉,深邃眼眸中暗芒劃過,快速站起身朝著衛生間走去,打開門的瞬間,就看到瓷磚正中央擺放著的一盆灰燼。</br> 黑漆漆的,燒的透透的,根本看不到半點原本的樣貌,只能通過依稀的形狀,判斷出是某種紙張。</br> 盆邊緣也被火焰燒成黑色,只有底部還散發著原來的白,還能看到一點點紅色。</br> 看著那個盆的外觀仿佛像是看著什么亂入的東西,陸清桉沒有說話,反而是走到廚房,打開櫥柜,看著里面清一水的高檔餐具,統一的精致花紋更是讓他的疑惑加深。</br> 蘇郁同樣注意到了這個不太對勁的現象,趴在地上瞇著一只眼睛打量著上面的紅花綠葉,有些為難的張口,“呃,這個盆,怎么說呢......”</br> “有種鄉土氣息,似乎還帶著奶奶輩的親切感。”</br> 案發現場好歹也是簡約北歐風,大氣先進,和這個邊緣滿是花朵裝飾的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br> “這點我們確實沒有注意到,”袁偉忠誠懇的承認疏漏,“我們當時所有的心思都聚集在灰燼上,并沒有注意到盆的奇怪之處。”</br> “有偵查員猜測過,會不會電視上演的商業機密被透露,秘密文件就在死者手中,這份文件也為他引來了殺身之禍,兇手故意殺人來尋找并且蓄意銷毀。”</br> 蘇郁的嘴角抽了抽。</br> 這腦洞太大了吧?</br> 當警察屈才了,應該去寫網絡小說。</br> “但死者在公司的地位并不是舉足輕重的,”陸清桉頭腦清晰的回答著,低沉冷冽的聲音由遠及近,“我看過,死者李耀晗只是一個普通職員,工作能力一般,但善于人際關系,所以和上級同事關系非常不錯。”</br> “哦,阿諛奉承,圓滑世故,團隊里溜須拍馬的小人。”蘇郁一針見血的做著總結。</br> 陸清桉垂眸看她,那張精致的小臉故意板起來模樣還真的帶點不怒自威的感覺,嘴角向上勾起一抹壞笑,“那你在我們團隊中屬于什么?”</br> “鎮山的虎,遠見的鷹,善戰的狼,還是忠誠的狗?”</br> 蘇郁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下,突然打了個響指,眉眼彎彎的抬頭看他,“害群的馬!”</br> 笑意在眼中彌漫,漸漸的讓薄唇不自覺上揚,陸清桉彎曲手指,在黑漆漆的腦袋上彈了下,故意黑她,“是拖油的瓶!”</br> 明目張膽的翻了個白眼給他看,蘇郁毫不客氣的回懟,“那你就是上房的瓦!墻頭的草!劃水的魚!”</br> 男人挑了下眉,尾音微微上揚,“嗯?”</br> 又慫又皮的蘇郁態度瞬間正經,面無表情的改口,“永遠滴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