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照耀著大地,肅穆的公安局門口到處可見上班的警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天,手里還拿著早餐努力在啃。</br> 蘇郁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只不過只不過是畫風突變的那個。</br> 一手拿著包子啃,一手像是表演似的揮舞著,聲音字正腔圓,鏗鏘有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演講,“有人相愛,有人夜里看海,有人七八個鬧鐘還起不來。”</br> “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早起上班,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勇敢的打工人!”</br> 話音落下那一秒,腦殼突然被什么東西砸了下,蘇郁猛然轉頭,一句“是哪個刁民要害朕”還沒說出口,就被美顏暴擊的明智閉嘴。</br> 哦,不是哪個刁民,是一個清冷的妖艷賤貨。</br> 陸清桉一路都聽著她嘀嘀咕咕,嘴巴叭叭的說出來的話都不帶重樣,也不知道她的小腦袋里腦回路是怎么長的,曲曲折折,彎彎繞繞。</br> 在她身邊并排走著,高大挺拔的身影顯得瘦小的人兒更小了,腳步不著痕跡的放慢,閑聊著,“裝模作樣上班,誠心實意下班,說的就是你。”</br> “人之初性本善,不想上班怎么辦?”蘇郁調侃著說著順口溜。</br> “看看你的銀行卡余額,你就有動力上班了。”</br> 蘇郁:“.......”</br> 別人,未來可期。</br> 我,未來可分期。</br> 眼眸中的笑意越來越深,陸清桉自從看到她以后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悅,特別是看著她被懟的啞口無言,渾身上下帶著惡作劇后的暢快。</br> 輕咳兩聲,教導主任式諄諄教誨著,“你得這么想,金窩銀窩,不如你的辦公桌。”</br> 明目張膽翻了個白眼給他看,蘇郁語調涼涼的,“逗比傻比,不如國產人民幣。”</br> 陸清桉:“......”</br> 悠悠的嘆了口氣,被人民幣這個帥哥徹底擊敗,蘇郁頹廢兩秒,很快又變得活潑起來,一蹦一跳哼著小曲,“陸隊,你知道嗎?咱們主任侄女家表哥的那個啥啥啥,他可逗了呢。”</br> “嗯,”陸清桉回憶著她當時差點笑抽過去的模樣,身上的氣勢也變得柔和起來,明知故問的,“相親還順利嗎?”</br> “一般一般,也不知道是誰發明了相親這種人間疾苦,”蘇郁抬起頭,朝著男人挑了挑眉,故意犯賤,“但如果是陸隊這種人間妖孽,當我沒說。”</br> 修長的手指戳這著她的腦門,陸清桉淺笑著,嗓音低沉,“才剛睡醒怎么就開始做夢了?”</br> “唔,我這叫白日夢。”</br> 陸清桉無奈搖頭,看著她的目光里充滿憐愛,完全就是一慈祥的老父親在看著傻蛋熊孩子。</br> “陸隊!陸隊!你快去看看吧!”</br> 兩人之間的搞笑氛圍被一句話打破,火急火燎的偵察員快速跑過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手指著樓上,“有一對老夫妻在辦公廳里鬧呢!好想和佑男有點關系!”</br> “說什么要投訴還是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br> 眉頭微皺,陸清桉臉上的笑瞬間收斂,氣勢也變得凌厲穩重起來,給人一種沉穩的可靠安全感,抬抬下巴,“帶路。”</br> 一路跑到樓上,還沒看清楚情況,哭鬧的聲音率先傳入耳朵,“李佑男!你就是個白眼狼!我辛辛苦苦養你二十幾年!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嗎!?”</br> “你現在出息了,到大城市當警察了就威風了?!我是你媽,生你養你的親媽,你憑什么不管我!”</br> “我不管!今天你必須幫你弟弟!你不是警察嗎?去說說情,把他從看守所里帶出來!”</br> 拔高的尖叫伴隨著哭喊,坐在地上的中年婦人撒潑似的大喊大叫,手指著冷眼旁觀的身影,歇斯底里的指責著,“你弟弟才二十五!他怎么能一個人住在條件那么簡陋的看守所!”</br> “你去托關系!要是救不出來你弟弟,我和你沒完!”</br> 婦人的旁邊,還站著個中年男人,同樣指控的眼神死死盯著,命令的口吻,“李佑男,你必須救出你弟弟!他可是你親弟弟!”</br> “不然你就是白眼狼!不孝順!”</br> 聽著他們惡毒的詛咒話語,李佑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已經聽習慣了的冷漠麻木,“說完了嗎?說完了就離開。”</br> “別讓我找安保把你們丟出去。”</br>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啊!我們是你爸媽!”夫人哭著敲打著地面,完全胡攪蠻纏,“李佑男,我供你讀書供你吃穿,老師就教你這樣孝順父母嗎?!”</br> “從我高中起我的學費書費都是我自己兼職賺來的,你沒有給過我一分錢,”李佑男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目光平靜的宛如在看陌生人,“你們說只有兒子才能給你們養老送終,女兒就是賠錢貨。”</br> “不愿意供我讀書,甚至因為五萬塊錢就要把我嫁給你們一樣大的暴發戶老板!就像你們這樣的,也配為人父母?!”</br> 李父李母被質問的說不出話,無理取鬧的歪曲意思,“女兒本來就是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一樣結婚生子!”</br> 被她的腐朽封建思想逗笑了,蘇郁聽不下去,大步上前,“老人家家的活那么久干什么?有什么用?”</br> “最后還不是一樣死了化成一堆灰!”</br> 幾個警員被她的話逗笑了。</br> 李母目光震驚,用手指著突然出現的女人,眉頭緊緊皺著,“你個姑娘家家怎么能這樣說話!一點都不尊老愛幼!”</br> 蘇郁拍了下手,嘴角勾起,眼眸中卻不見絲毫笑意,“尊老愛幼也是要看對象的,有些人,就是不值得被尊敬。”</br> “你!你怎么罵人呢!”</br> “我可沒說是您啊,自己對號入座的,怪我嘍?!”</br> 故意反問的語調寫滿了無辜,蘇郁最擅長用流氓的方式對付流氓,雙手抱胸,還是眉眼彎彎毫無攻擊性的模樣,“阿姨,我沒有道德,所以你綁架不了我。”</br> 李佑男走到她身邊,把瘦小的人擋在身后,朝著不遠處的男人歉意頷首,表情漠然,“陸隊,很抱歉因為我的私事給你們造成不便。”</br> “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和面子,他們得到的懲罰,都是咎由自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