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一路晃悠晃悠,在崎嶇的小路上行駛著,車窗外能看到綠意盎然的景色,和城市的車水馬龍完全不同。</br> 這里淳樸,清麗,少了高樓大廈,反而增添了些許煙火氣。</br> 空氣中的能聞到淡淡的腐敗味道,飛揚起來的塵土打在車窗上,陸清桉的眉頭微皺,看著手中的照片,泥土地面僅留下幾串腳印還有自行車輪胎碾壓過的痕跡。</br> 沒有絲毫不正常。</br> 下一秒,口罩突然出現在他面前。</br> 蘇郁腦袋靠在車窗上,很快收回手,大眼睛依舊直勾勾的盯著他。</br> 陸清桉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半是威脅半是命令的,“閉眼。”</br> “哎呀,陸隊是大姑娘呀,還害羞的不給看,”蘇郁活脫脫一個小流氓,笑的欠揍,“我就看,就看。”</br> “收費。”</br> “誒?陸隊你是動物園里的猴子嗎?!看一看竟然要收費!”</br> “......”</br> 毒舌的男人好不容易吃癟,蘇郁眉眼彎彎的心情很好。</br> 忽然,霸道的男性氣息鉆進鼻腔,溫熱的呼吸充滿侵略性,噴灑在耳朵上引起陌生的戰栗。</br> 蘇郁一動不敢動,看著越來越近的神顏,呼吸都困難了,耳畔傳來的男聲低沉,“只有我女朋友能不收費。”</br> “至于你,超級加倍。”</br> “......”</br> 你當這是斗地主呢?!</br> 聽到他前半句話時,蘇郁的血槽空了,又蘇又欲的語調勾得她不要不要的,但后半句話......</br> 懸在半空的小心臟“啪嘰”一下摔得稀碎稀碎。</br> 成功獲得一個幽怨的小眼神,陸清桉眼眸中劃過笑意,拉遠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經意間,目光鎖定遠處的天空。</br>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地平線盡頭的位置,黑壓壓的一片看起來恐怖壓抑,蘇郁眉頭緊皺,故意調侃緩解沉重的氣氛,“看來我們的目的地到了。”</br> 又過了一會兒,警車在樸素的小院前停穩,一行人站在陌生的小巷子里,空氣中彌漫著的腐敗氣味伴隨著腥臭,不講道理的侵占嗅覺。</br> 林白捏著鼻子,強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我的天啊,這味道堪比生化武器!”</br> 李佑男和一眾警員贊同的點頭。</br> “別發牢騷了,”陸清桉強勢搶過身旁人手里拎著的沉甸甸背包,動作行云流水般流暢,棱角分明的側臉沒有什么表情,“想盡快離開,那就盡早破案。”</br> “林白,你和李佑男帶一隊警員先去村部整頓休息,其他人走訪附近居民,蘇郁,你跟我去被拐兒童家中詢問情況。”</br> 讓手腕不適的重量消失,蘇郁抬頭,對上男人極有存在感的視線,他的動作自然到讓她心跳加快,難得乖巧點頭。</br> “篤篤篤。”</br>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大門被緩緩拉開縫隙,露出女人憔悴的臉龐,“你們是?”</br> 陸清桉從衣兜里掏出證件,語調清冷,“你好,周女士,我們是刑警隊的,你女兒孫寧寧的被拐案件還有諸多疑點,請配合調查。”</br> 周云無神的眼睛里寫滿了悲傷,苦笑一聲,拉開大門轉身朝屋子里走去。</br> 坐在小院的木椅上,繼續整理著疊了一半的小衣服,沉默著,渾身上下散發著痛苦絕望的情緒。</br> 在她旁邊落座,蘇郁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聲音輕柔起來,“周女士,還請你把孫寧寧被拐當天的情況重新復述一遍。”</br> 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轉,周云回想起當天,止不住的悔恨,聲音無力,“這個月十二號,我在家里洗衣服,寧寧就在門口自己玩。”</br> “一輛面包車突然停在門口,從上你啊下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直接抱著寧寧就上了車。”</br> “無論我怎么喊,怎么追,就只能看到面包車越來越遠……”</br> “我的寧寧才兩歲,才兩歲!她還有多害怕!”</br> 周云控制不住的嗚咽出聲,用小衣服遮擋住她崩潰的表情,“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她自己玩的......都是我的錯……”</br> 蘇郁從衣兜里掏出紙巾遞過去,“你還記得當時是什么時間嗎?”</br> “下午,不記得幾點。”</br> “是什么顏色的面包車?他朝著什么位置逃走了?”</br> “銀白色的,往東邊村口那里走了。”</br> 耐心的做著記錄,蘇郁把兩份筆錄拿出來做對比,內容幾乎完全一致,眉頭微微緊皺著,“你曾經說過,拐走孩子的是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br> 周云點頭,手指擦去眼淚,“他穿著黑衣服,戴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臉。”</br> 目光不由得看向門口位置,蘇郁腦海中回憶著她的話,大膽的想象著當時的畫面。</br> 聽著那邊詢問的聲音,陸清桉打量小屋的動作停止,目光看向不遠處晾衣架上的男士外套,漫不經心的張口,“你丈夫呢?他當天在哪里?”</br> “孫偉在打牌,沒在家,”周云吸了下鼻子,“我婆婆也去鎮上了,家里只有我和寧寧。”</br> “你什么時候報警的?”</br> “晚上了,我一直在找孩子,孫偉回家以后看我魂不守舍的,才拽著我去了派出所。”</br> 目光緊緊盯著女人的臉,不肯放過她半分的表情變化,陸清桉嘴角上揚,像閑聊似的,“你周圍鄰居經常在家嗎?孩子被拐,有幫你一起找嗎?”</br> 周云低下頭,應了聲,“晚上的時候,親戚朋友、鄰里鄰居都幫忙找了,就是找不到寧寧。”</br> “晚上?”蘇郁意有所指的質問脫口而出,“你曾說,遇到人販子時曾經大聲呼喊,難道隔壁鄰沒有聽到出來幫忙嗎?”</br> “也許......也許不在家吧,”周云苦笑著,緊緊抿著唇,“都是我不好,我當時太慌了,腦子一片空白……”</br> 蘇郁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手中的中性筆在本子上留下一個大大的墨印。</br> 很快,手里的筆便被人搶走,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頭頂響起,“周女士,警方在北溝村周圍的河渠、垃圾桶、池塘、下水道內發現了大量已經腐敗的肉塊。”</br> “你最近有聽到、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事情嗎?”</br> 周云果斷搖頭,飛快的回答仿佛沒有思考,“我一直在找寧寧,不知道怎么回事。”</br> “也許是哪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碎尸吧……”</br> 深邃眼眸中冷意浮現,陸清桉的聲音帶著耐人尋味的淺笑,“周女士,我只說發現了肉塊,有說過,是人類的尸塊嗎?”</br> 空氣驟然凝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