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漾沒再說什么,一步步往下走。</br> 韓靖宇看著她背書包的身影,后知后覺了一小會兒,而后疾步追上去,“下午還有課。”</br> “我蹺課?!笔⒀浢鹊哪?,長睫卷曲,說得義正詞嚴。</br> 韓靖宇怔了怔,她不是很令人省心的好學生么?怎么會做蹺課這種事?</br> 難道……</br> 一句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去見男朋友?”</br> 盛漾側過頭,瞥他一眼,仿佛他說的是什么沒腦子的話。</br> 男朋友才不值得她蹺課去見呢。</br> “我去教協?!?lt;/br> “教協?”韓靖宇艱難地輕咽了一下。</br> “他們那道題出題不嚴謹,我把兩種方式都給他們寫出來了,直指他們的錯處。他們非但不感激我,給我加分,還扣我三分是什么意思?”</br> “……”</br> 盛漾說完不再理會韓靖宇,快速地朝前走去。</br> 這件事實在是太重要了,事關世界的公平公正,所以以至于她寧可蹺課也要去。</br> 韓靖宇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一想到教育協會里那群又能說又頑固的老頭子,還是望而卻步了。</br> 其實他知道盛漾說的哪道題,他也知道哪道題有問題,可是常年刷題已經讓他淪為一個考試工具,完全能猜出老師的用意,因而他沒多想,就直接寫了老師想要的那一種。</br> 看著她的背影,他煩躁地撓了撓錯落有致的短發,是愈發覺得和她的距離更遠了些。</br> **</br> 三點三十五,下午第三堂課的鈴聲即將響起。</br> 方朵和歐葉焦慮得不行,爸爸只撂下一句話,她要去教協找那群老頭算賬,跟著就走了。</br> 爸爸可以無所謂,但是他們不行啊,勢要保護她為己任。</br> “下節課是老班的課,怎么辦?。窟@個位置空得這么明顯,陳老師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睔W葉做特工似的,一邊瞅著四周,一邊小聲嘀咕。</br> “要不?”方朵靈機一動,把自己的衣服遞給歐葉,“你蒙著我的衣服,裝你爸爸,反正我們這排隔得遠,陳老師又是近視眼,說不定能蒙混過關的。”</br> “那我的位置豈不是空著了?”歐葉剛說出口,就眼眸輕轉了一下,一咬牙,“算了,曠課就曠課!”</br> 爸爸幫他那么多次,他本該為爸爸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于是他穿著方朵的外套,把帽子也戴上了。</br> 因為盛漾沒歐葉那么高,那么寬,所以歐葉只能努力把自己往下掬著,這樣可以制造一個小巧玲瓏一點的形象。</br> 方朵又給他的帽子上夾了一個女生發卡,越看越滿意了。</br> 可可愛愛。</br> 這時,后排同學輕拍了一下歐葉的背,疑惑道,“歐葉,你坐學神的位置做什么?”</br> “……”</br> 一秒被拆穿,可是已經來不及了。</br> 上課鈴聲已然打響,歐葉忙低下頭。</br> 后排同學真是煩死個人了,還在敲他的背,“歐葉,你為什么坐學神的位置嘛?!?lt;/br> 歐葉禁不住回頭吼,“閉嘴?!?lt;/br> 后排同學愣住了,不是被歐葉吼愣住了,而是……歐葉戴發卡的樣子還怪好看的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