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御熙眼巴巴地看著妹妹,妹妹該是第一次彈鋼琴吧,萬一彈得太爛,為了避免冷場,他就上去獻丑一曲,反正只要有個墊底的就夠了。</br> 這時,盛佑和康唯貞也從公司回來了,夫妻雙雙把家還,看到這場景,連衣服都顧不得換。</br> “漾漾要彈琴啊?”康唯貞趕忙把手機拿出來,“我要記錄下來。”</br> 其實要不是怕漾漾嫌麻煩,康唯貞恨不得每周都拉漾漾去照藝術照,記錄下她的每一個時刻。</br> 這是她的女兒剛降生的時候,她就曾有過的美好愿景,每個月一次,記錄下她的成長。</br> 在她長大以后,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翻閱著,邊說邊笑,留下的全是愛的足跡。</br> 但漾漾這些年沒陪在自己身邊,這始終成了一個美麗的遺憾。</br> 那么現在,她就加倍補回來。</br> 盛漾款款坐在鋼琴前,盛晗景突然想起什么,而后道,“漾漾,需不需要我拿樂譜過來?”</br> 也不知道漾漾是要簡單地試幾個音,還是彈一首曲子。</br> “不用了。”聽見漾漾這么回答,盛晗景便知道多半是前者了。</br> 盛漾將手放在琴鍵上,忽而,一陣唯美動人的旋律響起——</br> 盛晗景大驚失色,這前奏,分明是……</br> 盛御熙也聽出來了,可他無暇去跟二哥對眼神,那天,他和妹妹都一樣,就只聽了一遍,為什么妹妹完整地記下來,而且會彈了,而他呢,卻聽了個寂寞!</br> 親兄妹卻是這么天差地別的嗎?他有點扎心了。</br> 隨著越往后聽,他越扎心,當著妹妹的面,他曾說過,可惜了妹妹不能跟二哥四手聯彈。</br> 現在一回想起來,他都覺得害臊,天知道他說了什么鬼話!</br> 妹妹不能和二哥四手聯彈嗎?這明明是這么高超的水平,是他誤解了。</br> 而且聽著聽著,他這個外行都甚至覺得妹妹竟然能和二哥不分上下呢,除了少了一點感情,其他沒缺點。</br> 事實上,盛漾之前不覺得自己彈的有什么問題,可是自從崔老師解開了她作文沒有滿分的疑惑之后,她也開始刻意關注了這一點,于是她彈著彈著,眉頭是越發鎖緊了。</br> 這真是她的軟肋啊。</br> 不僅是在作文,還是在彈琴方面,沒有鋼琴,就是空洞的,華而不實的。</br> “哇,太棒了!”一家人聽著聽著,被驚艷得都窒息了,曲子足足完了快一分鐘了,康唯貞才把魂抽出來,拼命叫好鼓掌。</br> 盛晗景臉色復雜得難以言喻,“漾漾,你的鋼琴彈得這么好的嗎?”</br> 盛漾聳肩,“你們之前也沒問過我。”</br> 聽聽,聽聽,這氣死人不償命的回答。</br> 盛漾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愁眉緊鎖,“不過彈起來才發現我的問題還是挺大的。”</br> 這聽在盛御熙耳朵里,就是很凡爾賽的說法了,如果妹妹的問題很大,那他就是什么?簡直是個只會吃喝玩樂和行走的廢物。</br> 但是盛晗景這樣的內行倒是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漾漾,你的技藝在我之上,已經算是非常好了,所以那點瑕疵,技藝可以彌補不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