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雋承挑了下眉,一下子坐了起來,傷口又被扯動了,他卻毫無知覺,仿佛這樣的痛苦只是家常便飯,他早已麻木了。</br> 從父母離開后的那個午后,他的世界一直黑暗而冰冷,就像是沉寂在海底萬米之下的世界。</br> 那時候的他羽翼未豐,但是腦子里卻已經構想了自己未來這么些年到底該怎么過。</br> 那些人不是不想讓他繼承易家嗎,為此百般算計,甚至不惜算計上了他父母的性命,易家的孩子仿佛出生以來,就被詛咒一般。</br> 可他偏不,他一定要掌控龐大的易家,就算是詛咒,逆天而行,他也要破除。</br> 直到……遇上了那個看似冰冷、實則溫暖的女孩,他突然發現這些年的掠奪其實沒什么意義。</br> 明知不該,但是,他還是生出了不該有的妄念。</br> 即便如此,他還是得向前奔跑,因為易家人是不配停下來的,否則身邊的一切都像是會化作童話故事里的幻影,徹底消失。</br> 他站了起來,一步步朝浴室那邊走去,走到跟前,門突然從里打開。</br> 盛漾的小臉被熱氣蒸得蓬蓬的,紅潤潤的,依舊是冷淡的容顏,視線下移,“怎么不穿鞋,你病還沒好全。”</br> 他高大的身軀足以完全將她攏住,順手就抽走了她手里用到一半的毛巾。</br> 盛漾一怔,而后還是像個乖巧小娃娃似的,任由他給自己擦著頭發。</br> 易雋承很細心,盛漾不由得有此一問,“你似乎很熟練?”</br> 易雋承笑而不語,早在心里預演過很多遍,但他卻故意不答,側過頭去看盛漾的小表情。</br>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總覺得她的臉稍微有點鼓鼓的。</br> 擦完頭發,眼看著也到飯點了,易雋承順勢就走向開放式廚房那邊,盛漾很自然地把他一拽,“我來,哪有讓病人做飯的道理?”</br> 她的力氣是很大的,更何況易雋承現在還是在大病準備愈合的虛弱階段,被她這么強勢的一扯,人就坐沙發上了,于是只能乖巧地端坐著,他瞇著眼笑了笑,還好廚房是開放式的,能一直看到,否則他半分安全感都沒有。</br> 盛漾想著易雋承現在的情況就只能喝點粥什么的,但是她上次做的滿漢全席都不適合他,于是就只能調出手機里的菜譜,也不知道他喜歡吃哪樣,不知不覺就做了好多,不說有十種,也有八種了,都是小碗的,放在托盤里,琳瑯滿目的,令人食欲大開。</br> 不得不說,盛漾真的是學什么都快,下廚那真的是一等一的高手,大廚都得甘拜下風。</br> “好喝嗎?”盛漾看著他一口接一口。</br> “好喝。”易雋承臉色還有蒼白,但臉上的笑容卻暖洋洋的,極有溫度。</br> 有她在,看著她,就什么都好喝。</br> 盛漾也嘗了一些,她胃口不算大,不知不覺也喝了好多。</br> 像這些粥啊,確實不錯,山楂粥開胃,玉米粥糯糯的,口感好,還有香菇粥,香噴噴的,都把食材的原汁原味熬出來了,完美地融化在了上好的米飯里。</br> 吃過了飯,時間尚還早,但盛漾仍然忍不住問,“對了,高峰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