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街,人很多,可是男人高俊、女人高挑,站在茫茫人海中,仍是這么矚目。</br> 有做糖人的,冰糖葫蘆,還有各式各樣的京式臉譜,還有漂亮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著。</br> 各種鮮亮顏色相互沖擊著,美得像是電影里的一鏡到底。</br> 易雋承一直觀察著盛漾的反應,而后說道,“如果你嫌這里太吵,我們可以走。”</br> “不會。”盛漾指了指另一邊舞龍舞獅的,雖然臉上沒有過多表情,但一雙眼眸尤為清澈,像小孩子似的純凈,“我想去那邊看看。”</br> “好。”易雋承順勢牽起她的手,走在前面,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這里人多,小心走散。”</br> 不同于周圍這些喝彩叫好的人,盛漾一直很安靜,但也看得很專注,只有在最后,她才會鼓掌。</br> 這是她性格使然,然而她也不是不喜歡,眼里的光一直很亮。</br> 易雋承站在她旁邊,笑著說,“我爸媽還在的時候,我也是個頑皮的小孩,經常一個人偷溜到這條街來玩。”</br> “頑皮?”盛漾詫異地看他一眼,總覺得他跟這樣的字眼不沾邊。</br> 她初識易雋承的時候,他就是冷酷無情的,經歷過那么多的事,他的眼神也并不是滄桑,而是無盡的黑暗,像是深海,令人窒息的暗色,完全探不到底。</br> 所以她想象不出他是頑皮小孩子的模樣,半點都想象不到。</br> “那時候啊,這條街人更多,網絡還不普及,大家也沒有那么多娛樂,閑來無事就到街上來玩。我被爸媽關在家里,都是請的最好的家教,可我沒有朋友,也沒有自由,他們說是為了我好,我理解不了,我偷偷溜出來,混跡在那些孩子中間,認識了很多人,那是一段很快樂的時光。”</br> 盛漾輕輕捏了捏易雋承的手,很少聽他說起過去的事,就仿佛他是一個只有現在,只有未來的人,所以現在聽到他說起這些,竟然會很感動。</br> 說到最后,易雋承聲音低了下去,“現在想來,我其實很后悔,那時候我沒有好好聽他們的話。他們活著的時候,如果我更聽話一點,他們是不是就不會那么煩惱了?”</br> “他們沒有怪過你。”</br> 易雋承看著她,“你怎么知道?”</br> 他少見的有幾分幼稚加執拗的表情。</br> 盛漾彎唇,一本正經道,“我每次都是滿分,我什么都厲害,所以我無所不知。”</br> “也是。”他勾了勾唇,表演的人正好朝人群里砸了很多小禮物過來,他的手一瞬攤開,而后快速闔上,穩穩接住,他遞到盛漾跟前,攤開手,是一個很漂亮的小燈籠,火紅火紅的,有雕花,做得惟妙惟肖。</br> 盛漾接過,手提了起來,很小一個,小小巧巧的,很適合她。</br> 她放在口袋里,很小心地珍藏了起來。</br> “你在做什么?”易雋承看見她這個小動作,有點好笑。</br> “這是你剛才跟我講的那些后悔的,不開心的事,我替你收好了,藏起來。那些事無法更改,但我們可以選擇性遺忘。”</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