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一愣,“什么?”</br> 唐夏索性轉過身,雙手撐在腿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沈佳的眼睛,“你覺得,我是不是一個記仇的人?”</br> 沈佳扯扯嘴角,笑了出來,“怎么會呢?夏夏可是我們團隊里最大方最善良的人了。”</br> “也是。”唐夏點點頭,一手撐在桌子上抵著下巴,“佳佳,你還記得我去年腳受傷的事情嗎?”</br> “啊?”</br> 唐夏笑著說,“就是玻璃扎我腳的那次。”</br> “哦哦,我記得。”沈佳蹙眉,“當時你的腳底留了不少血,大家都害怕極了。”</br> “是啊。”唐夏喊了聲蕭冬眠,“扎我腳的玻璃,你還記得是哪兒來的嗎?”</br> 蕭冬眠點點頭,“當然記得,我們拍汽水廣告,當時拿的是玻璃瓶,沈佳不小心打碎了瓶子但沒有說,有一些碎渣迸到了你腳邊,才會扎進去的。”</br> 蕭冬眠話音剛落,房間內的所有人都沒敢接話。</br> 一時之間,安靜的有些可怕。</br> 節目組所有人都感到錯愕,出這道關于惡作劇問題的時候,的確是想引話題,但真的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變得勁爆起來。</br> 這相當于什么?</br> 自爆啊,這就是坐實了甜心寶貝隊內不和的傳聞啊!</br> 唐夏笑著跟沈佳道,“不要緊張,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而已,隨便說說嘛。”</br> 而就在沈佳下意識啟唇想要為自己辯駁時,唐夏已經轉過身,對著導演方向揮了揮手臂,“導演,剛才那段麻煩您掐掉哈~”</br> 王導擺擺手,沒做任何回應。</br> 后面的十道題,幾個人的回答都沒什么亮點,許是清醒了許是不想將事情鬧的太過。</br> 每個人的理解問題的方式不一樣,實際上到底是什么,恐怕也就只有當事人心中清楚了吧。</br> 因著幾人回答的水平都差不多,導演組臨時決定在稍后的早餐前,再來一輪游戲。</br> 甜心寶貝唉聲嘆氣,直呼導演過分,大半夜的起來全白玩了。</br> 導演安慰她們,“這都是素材,多錄一點有好處的哈。”</br> 這一趴結束時已經凌晨四點了,五點半要開始化妝做造型,倒是還能休息一會兒。</br> 幾人跟導演組打了招呼以后,便各自回房了,導演組決定趁著這段時間來看看剛才的錄制效果。</br> -</br> 唐夏回房躺下以后,不僅沒有放松的感覺,反而還憋了一肚子的氣。</br> 反正沒了困意,唐夏翻身趴在床上,把手機摸出來解鎖,先是看到了蕭冬眠的消息,可惜已經晚了,唐夏就不回了。</br> 緊接著,她又點進了駱衡的聊天框,見到他的留言時,唐夏的第一反應是“他怎么這么晚才休息?”</br> 反復猶豫過后,唐夏想著都這個時間了,他肯定睡了也就沒回,尋思等白天錄制休息的間隙再回他。</br> 唐夏迷迷糊糊的來了困意,她不知道的是,這個時間駱衡剛好睡一覺起來了。</br> 導演組一聽說他醒了,趕忙把人叫到十六樓。</br> 駱衡到時,導演組正巧看到沈佳打開唐夏門的這一幕。</br> 駱衡攏了攏大衣,站在導演身后沒出聲。</br> 此時導演發現駱衡在后面站著,連忙先暫停了畫面,“來了,休息的怎么樣?”</br> “還行。”</br> 駱衡說話的這功夫,已經有工作人員給他挪了凳子過來,就放在導演身邊。</br> 駱衡道謝,“我能看嗎?”</br> “能啊。”導演笑笑,“你是神秘嘉賓,甜心寶貝錄制的時候你又不出現,當然要在幕后看著了解進程的。”</br> 駱衡點點頭,“那就多謝導演了。”</br> “客氣什么。”</br> 導演在駱衡身邊指著沈佳跟他道,“這是沈佳,剛才的錄制頂數她抓眼球,可真有兩把刷子。”</br> “怎么說?”駱衡微蹙眉,“看著也沒覺得有多出眾。”</br> 導演哈哈大笑,將畫面往前調了一些,“四個人,只有她選擇了這種方式開門。”</br> 駱衡目光所及到沈佳穿吊帶裙,便垂下了目光。</br> 她沒有唐夏漂亮,聲音沒有唐夏好聽,就連人品竟然都這么惡劣?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么成為唐夏隊友的。</br> 導演發現駱衡避開目光后,心中了然,很快將畫面又轉到了沈佳開唐夏房間門的畫面,繼續看著。</br> 駱衡抬眸。</br> 從沈佳進了唐夏房間開始,駱衡臉色便稍許難看,等看到沈佳拿了木質毛衣針要去戳唐夏的腳心時,駱衡拳頭已經捏的咯咯響了。</br> 導演直覺駱衡有事。</br> 但他不能問,不能說,甚至連自己發現不對的這件事他都得咽下去。</br> 他知道駱衡是有背景的,不能輕易動別的念頭。</br> 導演思索著自己該說什么才能拉回駱衡的狀態。</br> 而就在這時,手里端著一個盒子的策劃過來,“王導,看看拼圖。”</br> 導演眼前一亮,“來,我看看。”</br> 策劃走過來跟駱衡打了招呼,在導演身邊坐下。</br> 駱衡眸光一掃就知道那些拼圖是他自己,有出席頒獎典禮的,有代言的,有生圖,還有《驚天玨》里的劇照。</br> 導演跟駱衡說了說這些拼圖的作用,然后比對了一番圖片,“挑不好認的作為線索。”</br> 駱衡看了眼,“每個環節一到兩塊?”</br> “對。”導演笑,“尋找神秘人,看誰運氣好,先能發現神秘人是你,贏得越多,拼圖越多,線索越多。”</br> 駱衡在《驚天玨》劇照那欄里挑了一塊出來,“這個給唐夏。”</br> 導演剛看了一眼,駱衡又撿出來一塊拼圖,“這塊給沈佳。”</br> 導演和策劃定睛一看,駱衡左手上是《驚天玨》劇照的圖片拼圖,這一塊是他耳朵的部分,耳廓上有兩顆挨著的小痣,毫不夸張的說,但凡是對駱衡熟悉一點的,都能從這一塊拼圖上看出這人是駱衡。</br> 而右手上是一張機場生圖的一塊拼圖,駱衡為沈佳選取的這一塊,全是頭發。</br> 導演&策劃:........這要是說不偏心...</br> 駱衡眉頭一挑,“有問題嗎?”</br> 導演和策劃齊齊搖頭,“沒有,挺好的。”</br> 駱衡把拼圖放回去,起身道,“那我就先去做妝造了,要是臨時有變動,導演您聯系朝陽哥。”</br> “行,你去吧。”</br> “謝謝導演。”</br> “客氣了。”</br> 駱衡如此明目張膽的偏幫唐夏倒是讓導演沒想到的。</br> 不過想想也是,駱衡和唐夏怎么說也合作過,看駱衡的態度倆人應該是朋友,一個是朋友,一個是并不熟的朋友的隊友,眼見朋友被隊友耍了,他想為朋友出口氣,好像也沒什么不對。</br> “那......導演?”</br> 導演嘆氣,讓助理去通知剪輯組,“就這么辦吧,播出的時候把唐夏那段留著,駱老師這段掐掉。”</br> 五點半,甜心寶貝全員結束休息,去往化妝室做造型。</br> 反復幾次的折騰,導致甜心寶貝幾個人身心疲憊,節目還沒正式開始錄制,人已經累的夠嗆了。</br> 唐夏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怎么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的樣子?”</br> 蕭冬眠呵呵一笑,“誰不是呢?”</br> 洛雪打了個哈欠,明明自己都困得不行,還要鼓勵大家,“等錄完節目好好休息,就會恢復啦。”</br> 唐夏和蕭冬眠哈哈大笑。</br> 沈佳默不作聲,坐在最靠邊的位置上,唐夏三人之間的輕松氛圍,她覺得自己怎么也插不進去了。</br> 六點半,導演組通知開始錄制了。</br> 幾人先后從化妝間出去,邊走邊閑聊。</br> 喬婧和梁酉化好妝了,另外兩個男主持人宋嘉和魏松松也到了。</br> 初次見面,相互打招呼問好。</br> 喬婧和梁酉分站在甜心寶貝兩側,在四人面前約莫三米遠的地方放了一支麥克風,兩個男主持人就站在麥克風的兩側。</br> 魏松松給四人說了下游戲規則,“導演組會隨機給出元素,四位需要根據導演組的提示,唱出有關元素的歌,不能低于兩句歌詞,比如導演組出了雨,搶答的人可以唱‘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這樣就算通過了。”</br> 宋嘉補充,“連續三次沒有搶答成功的,視為挑戰失敗,懲罰我們最后揭曉。”</br> 喬婧偏頭看著四人,“要是沒有疑問,咱們就開始了?”</br> 甜心寶貝各個兒摩拳擦掌,似是等不及了,“沒問題!來吧!”</br> 梁酉笑笑,“元素唱歌游戲,倒計時,三、二、一,開始。”</br> ...</br> 風雨雷電這種元素,都是比較普通常見的,甜心寶貝本來就是女團,會的歌也多。</br> 五分鐘過去,四個人還沒有輪空三次的,導演組便開始加大難度。</br> “與水果有關的歌曲。”</br> “表述環境的歌詞。”</br> “帶有歷史痕跡的曲目。”</br> ...</br> 二十分鐘又過去了,節目組全體都累了。</br> 唐夏分心想著,這么下去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她都餓的有些暈了,不如她就斷了吧?</br> 嗯...可行。</br> 說干就干。</br> 節目組:“愛情。”</br> 唐夏:.......</br> 兩分鐘,唐夏輸了。</br> 在場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松了一口氣,終于結束這段了。</br> 宋嘉接過助理送過來的卡片,“剛才接歌游戲里,輸了的是我們唐夏,唐夏上前一步來。”</br> 唐夏依言往前走了兩步。</br> 宋嘉走到唐夏身邊,“現在在我手中的,就是輸了游戲的懲罰,那么我想先問問唐夏,你最害怕的懲罰是什么?”</br> 唐夏笑的靦腆,“害怕不能吃東西。”</br> 宋嘉愣了下。</br> 宋嘉目光落在導演身上,導演輕輕點頭。</br> 宋嘉無奈,“唐夏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br> “什么?”</br>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br> 唐夏一愣,“啊?”</br> 宋嘉將手中的懲罰卡調轉給鏡頭看,上面清晰的寫著:【游戲失敗者無緣早餐。】</br> 宋嘉也很同情唐夏,“看來唐夏只能看著大家吃了。”</br> 唐夏聳聳肩膀,“也還好啦,那就請姐妹們多吃點,連我的那份兒也一起吃掉吧。”</br> 場上笑聲連連。</br> 喬婧將大家帶往旁邊的房間,“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過去吧。”</br> 全員:“好~”</br> 蕭冬眠有些擔心,“夏夏......”</br> 唐夏搖搖頭,“沒事。”</br> 女藝人在鏡頭下吃早餐,往往需要顧慮很多,吃的多少都不行。</br> 蕭冬眠提出自己吃不掉這些東西,想跟唐夏一起,但卻遭到了導演組的拒絕。</br> 背對著節目組眾人,唐夏給夏冬眠使眼色別說了。</br> 蕭冬眠勉強作罷。</br> 一行人都吃著,只有唐夏看著,這對于唐夏來說,不可謂不是一種折磨。</br> 尤其她還有輕微的低血糖,早餐不吃對她這一天的狀態都有影響。</br> 與此同時,駱衡就坐在嘉賓餐廳對面的那間房。</br> 他身為神秘人,今天會一直通過監視器來看甜心寶貝的表現,直到有人猜出是他或者到最后再揭曉。</br> 朝陽去給他買早餐了,駱衡便叫了助理崔燦過來,低聲囑咐幾句,崔燦點點頭,走了出去。</br> 十五分鐘后,嘉賓們吃完了早餐,再次集結準備出發去第一個游戲地點時,唐夏身側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員擠了過來。</br> 唐夏以為對方要過去剛想側身讓路,便感覺自己手心里被塞進了什么。</br> 工作人員看都沒看唐夏,說了聲“謝謝”便徑直越過了她。</br> 唐夏垂眸,掌心里是一塊巧克力,而且還是她包里常備著的那個牌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