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兩包華子跟飛馬，徐墨走出供銷社。
    跟在后邊的徐大頭，感覺自己好似在做夢。
    就這么一會兒，黑子就花了三十一塊六毛錢？抵得上去罐頭廠干三個多月了。
    “黑子，你剛剛的華子、茅子是啥啊？”徐大頭忍不住問道。
    “煙酒！”
    “啥玩意？”徐大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啥煙酒要三十一塊二毛啊？
    扭頭看著表情呆滯的徐大頭，徐墨笑出聲來，道：“大頭哥，我今兒個教你一件事兒。”
    “啥事兒？”
    “想賺錢，就要先花錢。”
    徐大頭聽迷糊了，既然是來賺錢的，為啥要先花錢？
    搞不懂。
    理解不了！
    但。
    徐大頭感覺現在的黑子，賊厲害。
    直到現在，徐大頭也沒問徐墨，那些黃精賣了多少錢。
    “黑子，咱們現在去哪兒？”
    “國鴻大飯店！”
    徐大頭眼睛一亮，以往來縣里，每次經過國鴻大飯店，他都想進去瞧瞧，可又害怕被人趕出來。
    倆人戴著氈帽，半張臉被臉巾遮蓋，頂著風雪，向國鴻大飯店走去。
    國鴻大飯店，是國有飯店，算是蘭縣比較有代表性的地方。
    能夠來國鴻大飯店的，講真，可以用非富即貴來形容。
    “歡迎光臨！”
    跟著徐墨走進飯店的徐大頭，被門口突然開口的倆位服務員嚇了一跳。
    徐墨表情輕松，向著點菜區走去。
    不得不，在86年，國鴻大飯店的規格確實很不錯。
    隨著徐墨走向點菜區，便有點菜員迎了上來，“同志，你們就兩個人嘛？要不要來兩個我們飯店的特色菜？”
    “我是來預訂包廂的！”
    “這樣啊。那同志你們預訂什么時候的包廂？”
    “明下午五點半。”
    “同志，你們有幾個人？”
    “四個！”
    徐大頭瞧著跟服務員有問有答，絲毫看不出一點緊張的徐墨，直呼好家伙。
    “你們這里的特色菜有哪些？”徐墨問道。
    “爆炒黃鱔、紅燒甲魚……”
    徐墨余光掃了一眼，掛在墻上的價目表，點了六菜一湯，然后付了五十塊錢的定金。
    徐大頭眼睛都看直了，盯著徐墨遞出去的五張大團結。
    臥槽，就這么幾個菜，要五十塊錢？
    不對，這五十塊只是定金而已。
    等倆人走出國鴻大飯店，徐大頭受不了，湊到徐墨跟前，壓低聲音，大罵國鴻大飯店是黑店。
    “黑子啊，咱們肯定是被他們宰了。那黃鱔，等入夏了，山澗里邊多的很。至于甲魚，等熱點，俺一晚上能抓好幾只……就這么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就要了咱們五十塊錢定金？”
    “黑子，他們是不是在欺負咱們鄉下人，沒見過啥世面，故意宰咱們啊？”
    徐大頭越想越氣，扭頭就要朝飯店里走去。
    徐墨一把抓住徐大頭的衣領，笑道：“人家那么大飯店，怎么可能會宰人。還有，你忘記我之前教你的了？要賺錢，先花錢。”
    “可、可這花的也太多了啊！”
    徐墨笑著搖搖頭，不再多什么，徐大頭是窮慣了，價值觀、世界觀都還沒轉變過來。
    “走，去找個招待所，然后去洗個澡。”徐墨道。
    很快，倆人就來到昨晚來過的招待所，花了七毛錢，開了一間兩人房。
    徐大頭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住一晚而已，就要七毛錢……太貴了，都快能夠買兩斤白米了。
    開了房，徐墨問了招待員，最近的澡堂在哪兒，便帶著徐大頭，向著澡堂趕去。
    先付錢，后洗澡。
    一人五毛。
    徐大頭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金錢給腐蝕了。
    合著，自己一家子累死累活一年，就夠黑子在縣里花一而已啊！
    徐墨還花了兩毛錢，請了搓澡師傅。
    徐大頭因為太害羞，硬是拒絕搓澡項目。
    泡在澡池里邊，徐墨一臉舒爽的閉上眼睛。
    徐大頭人是泡在澡池里，可心思已經不知道飛哪里去了，掰著手指頭，算著數。
    泡了半個時，徐墨準備離開，徐大頭死活不肯，是要多泡一會兒，要不然，太虧了。
    徐墨也沒法子，只能陪著徐大頭又泡了一個多時，手腳皮膚都褶皺成一團。
    要不是徐墨硬拉著徐大頭離開，他覺得，對方還能夠泡個一晚上……
    折騰到現在，徐墨也餓了。
    找了家飯館，要了兩碗陽春面，花了一毛八。
    這一刻，徐大頭才覺得，縣里的物價，才是正常的。
    吃完面，倆人又馬不停蹄的前往供銷社。
    “老弟，你們可算來了！”
    剛一進供銷社，莫莉就迎了上來，湊到徐墨跟前，道：“趙主任已經來了，他吩咐我，你來了，直接去最里邊的辦公室找他。”
    “行，姐，那我就先去找趙主任了！”
    完，徐墨看向徐大頭，道：“大頭哥，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
    “中！”
    待徐墨走進內院，莫莉熱情的替徐大頭泡上一杯茶，還抓給他一把瓜子，讓他嗑著。
    與此同時。
    走到內院最里邊的辦公室外，透過門上的四方玻璃，看到趙主任正坐在椅子上，寫著什么。
    “叩叩叩！”抬手輕敲房門。
    “進來！”
    徐墨輕輕推開辦公室大門，道：“趙主任，我沒打擾到你吧？”
    瞧著有些‘拘束’的徐墨，趙主任笑了笑，放下手中鋼筆，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遞給他，笑道：“你來的正是時候，讓你作為蘭縣供銷社代理商的事情，已經敲定了。你拿著這張代理證，就可以從供銷社低價進貨。”
    徐墨滿臉激動的接過證書，連忙道謝，“趙主任，真是太感謝你了。我、我都不知道應該怎么辦報答你。”
    “我可不要你的報答。”趙主任非常滿意徐墨的態度，笑呵呵道：“當然，你真要報答我，那就把代銷店辦好，然后替我總結出一些經驗，讓代銷形式，能夠在全縣推廣起來。”
    “我保證完成任務！”徐墨腰桿一挺，聲音鏗鏘有力。
    “還有，你可以憑這張證書，先在供銷社賒五百塊錢的貨物。”
    徐墨不由得眼睛一亮。
    五百塊錢，可不是數目。
    現如今，一臺電視才兩百多，自行車也差不多這價。
    當然，前提是你要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