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望著劉藝研腳步輕快的跑出辦公室，微不可查地搖搖頭，起身走到門口，將門關上，旋即轉身看向樂呵呵的周元，道：“周老哥，我是什么情況，你應該打聽過。我是有媳婦兒的人，你作為劉藝研的姐夫，應該防著她跟我接觸，而不是推波助瀾。”
    呃！
    周元臉上笑容一滯，干咳一聲，道：“徐老弟啊，你是誤會老哥我了。老哥知道你是個有能耐的人，如果你沒有家室，當然是巴不得你跟藝研能夠在一起。可現在，老哥只想你跟藝研成為朋友，成為知己。”
    “呵呵！”
    徐墨笑了笑，反問道，“這世上，男女之間，會有純粹的友誼嘛？”
    “老弟，你這話就不對了，男女之間怎么會沒有純粹友誼呢？”
    見周元要長篇大論，徐墨搖搖頭，打斷他的話，道：“周老哥，晚上去你家吃飯就算了，我確實還有事情要忙。”
    周元挑了挑眉，最后輕嘆一聲，心道，藝研啊，不是姐夫不幫你，實在是姐夫也無能為力了啊。
    “那行吧，等有機會，你一定要去嘗嘗你嫂子的手藝。”周元笑道。
    “行！”
    徐墨也跟著笑了起來，看向堆在角落的麻袋，道：“周老哥，這些田七跟黃精，暫時先放你這里。”
    “沒問題！”
    “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
    在周元的注視下，徐墨走出醫院，騎上女款自行車。
    來到南街店面。
    場面比之前更加熱鬧。
    現在，街坊鄰居都在傳，這【國庫券回購中心】是政府弄出來的。要不然，派出所的民警們，怎么可能就跟瘋了一樣，到處抓捕砍刀幫的人。
    徐大頭跟徐鋼也過來了，只不過，倆人呆頭呆腦，根本就幫不上忙，一臉尷尬的站在李圓圓旁邊。
    直到晚上六點半，累得受不聊李圓圓，才滿臉歉意的送店里的客人出門。
    “這些錢你拿著！”
    徐墨從大提包里邊掏出五沓大團結，一共一萬塊，放在柜臺上。
    李圓圓瞪大眼睛，盯著柜臺上五沓大團結，呼吸都稍稍急促了起來。
    “徐墨，你真覺得國家會回收國庫券嘛？”李圓圓有些憂心的開口詢問。
    “要相信國家！”徐墨笑了笑，看向徐大頭跟徐鋼，道：“這兩，你們跟著李圓圓，多學多看多記，等差不多了，你倆就要幫我去鎮里、鄉里收購國庫券。”
    “哥，你放心，俺們肯定認真學、認真記！”徐鋼拍拍胸膛保證道。
    “走，關門吃飯去！”
    一行四人，向著國鴻大飯店走去。
    今兒個是【國庫券回購中心】開業第一，業績非常不錯，徐墨自然不會氣。
    六菜一湯。
    徐鋼認識的字不多，看不懂價目表，悄悄詢問李圓圓價格。
    結果，他一聽一盤回鍋肉要八塊錢，眼珠子都差點瞪得掉出來。
    結完賬，走出國鴻大飯店，徐鋼掰著手指頭，算著數兒。
    “你想啥呢！”
    徐大頭撞了撞徐鋼的肩膀。
    “俺在想，等熱了，要不要回村去抓野味，然后賣給國鴻大飯店……”
    “汽車！”
    陡然，徐鋼眼睛一亮，滿臉羨慕的抬手指著遠處停著的汽車。
    徐墨眨眨眼，看著停在遠處的汽車，臉上露出驚訝。
    凱迪拉克？
    凱迪拉克，作為這時代的進口車，價格足以讓大多數人絕望。
    具體多少錢，徐墨不清楚。
    但，絕對不會低于二十萬。
    價格就是這么恐怖。
    徐鋼他們不認識汽車牌子，反正，在他們看來，汽車都是可望不可即的玩意。
    更讓徐墨驚訝的是，隨著他們走過去，凱迪拉磕后車窗慢慢地搖了下來。
    只見一位西裝革履的青年，面容剛毅，帶著淡雅微笑，對著徐墨點點頭。
    徐墨根本就不認識對方，不過，既然對方善意點頭，他也同樣露出善意的微笑。
    “徐墨，上車聊聊？”
    靠近凱迪拉克十來米的時候，對方忽然笑著開口。
    一瞬間，李圓圓、徐大頭、徐鋼齊刷刷的看向徐墨。
    徐墨則皺著眉，心中疑惑，緩步上前。
    司機走下車，替徐墨打開副駕駛車門。
    徐墨沒有猶豫，鉆進副駕駛，扭頭看向坐在后座的青年，滿心疑惑，問道，“你是？”
    “我叫楊寶林，來自上海！”
    上海？
    徐墨更加迷糊了，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后，他都沒去過上海。
    “別多想，在此之前，你并不認識我。”楊寶林笑著解釋道，“我這次來蘭縣，是為了收購罐頭廠。不過，在我聽你弄出了藥草禮盒后，就非常想要見見你。”
    收購罐頭廠？
    罐頭廠可是國企，效益也很不錯，怎么可能會對外出售。
    楊寶林看出了徐墨的疑惑，卻沒有解釋，自顧自的道，“你炒高藥草禮盒的手段，雖然非常稚嫩。但，我特意了解過你，你一個山村走出來的山野娃，能夠想出這種手段，并且敢去實施，確實非常了不起。”
    徐墨并不奇怪楊寶林能夠知道自己的身份背景，對方都要收購罐頭廠了，肯定是市委班子的香饃饃，調查自己這種山野娃，不要太簡單。
    “那么，你找我是？”
    “跟著我干！”楊寶林微微一笑，“我很欣賞你。只要你跟著我，每年可以給你一萬年薪，期間還會有其他獎勵，保你一年至少能夠拿到兩萬塊錢。”
    兩萬塊一年，還是至少。
    對于大多數人而言，已經是價工資。
    但。
    對于徐墨而言，兩萬塊也就那么一回事兒，再者，他并沒有給缺牛馬的想法。
    見徐墨不吭聲，楊寶林笑容越加燦爛，他知道，徐墨借著藥草禮盒，應該賺了不少。這種人，肯定非常自信，不可能輕易‘臣服’別人。
    “徐墨啊。”
    “你知道嘛？這世上，人一生下來，就有了分類。就如同你跟我！”
    “你生下來，會得到父母、親朋、老師等等的教育，他們會告訴你，人要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會給你灌輸一種邏輯，告訴你道德、公平、公正等等。”
    “第二套邏輯，是識人術、御下術。”
    “而最最底層的普羅大眾得到什么呢？”
    “他們會告訴你，讓你一定要誠實，一定要對人善良。”
    “我講得對嘛？”楊寶林笑問道。
    “對！”徐墨點頭贊同。
    “可你知道，我得到的教育邏輯是什么嘛？”
    “是什么？”
    “對別人善良，就是在委屈自己。”
    嗯？
    徐墨挑了挑眉，盯著自始至終都氣質優雅，面帶微笑的楊寶林。
    迎上徐墨略帶審視的目光，楊寶林自顧自的道，“這世上，底層的奮斗是打打殺殺、到了中層那就是人情世故。那么，你知道高層是怎么玩的嘛？”
    不需要徐墨開口，楊寶林稍稍停頓，笑道：“高層就是等價利益交換，就比如這一次我來蘭縣收購罐頭廠。”
    “你別不服，也不需要生氣。我跟你的這些，以你的能耐，只要安安穩穩發展下去，過個二三十年，就會明白。”
    “我之所以現在跟你這些，只因為我真的很欣賞你。”
    楊寶林目露精光，他是真的很欣賞徐墨的手段，一個從山里走出來的山野娃，能夠想出藥草禮盒，更在短短幾，就利用各種關系，讓其面世，確實非常了不起。
    “你跟著我，賺錢只是其次……”
    聽著楊寶林充滿激情的話語，徐墨有些無語，這不是后世的心靈雞湯嘛？
    徐墨覺得，任由楊寶林這么下去，自己不定真會心動。
    “抱歉，我只想賺點錢，沒那么大野心。”徐墨打斷楊寶林的話。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不用了！”
    徐墨搖搖頭，笑著打開車門，“你講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可，并非適合所有人。”
    看著徐墨關上車門，大步離去，楊寶林忍不住笑出聲來，“非常有意思的山野娃。”
    就在這時候，司機坐進駕駛位，低聲道：“楊總，這赤佬沒答應？”
    “很正常啊，他年紀輕輕，就賺到第一桶金，肯定野心勃勃。不過，這年頭，是個人吃饒時代，等他摔痛了，摔傷了，就會后悔今晚上做出的選擇。”楊寶林不急不慢的從口袋里拿出雪茄，也沒抽，放在鼻尖聞了聞，道：“去市政府吧！”
    “是，楊總！”
    隨著凱迪拉克發動，慢慢駛離，李圓圓他們快步走到徐墨跟前，一個個雙眼冒光，其中的好奇都會溢出來了。
    “黑子，那人是誰啊？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啊。”
    “大頭哥，你這不是廢話嘛？人家都開汽車呢，肯定厲害啊！”
    “你不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的！”徐大頭目光不善的掃向徐鋼。
    徐墨笑了笑，道：“一個上海儂！”
    上海儂？
    李圓圓嘟嘟嘴，你還不如一個中國人呢。
    “大頭哥、鋼子，你們送李圓圓回家，我有點累了，先回招待所休息！”
    “成！”
    看著徐墨轉身離去的背影，徐鋼嘀咕道，“俺咱們感覺，黑哥有點兒不太對勁？”
    “就你看得出！走啦，先送李知青回家！”徐大頭抬腳對著徐鋼屁股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