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都愣住了。
    這事兒，他是真不知道。
    徐墨感覺自己很冤，姚村村民賴在派出所不走，自己是為了幫趙大明，才收了六百斤藥草，給的價格也不低。
    見徐墨一臉無辜，趙主任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你把上襯藥草都收在了，剩下的藥草質量就跌了幾個檔次。為此，孫副市長還跟藥公司的代表吵了起來，后來才從趙大明那里得知，你提前把上乘藥草收購。”
    “因為調查組的緣故，縣里很多領導不滿，你弄出來的藥草禮涵…實話，那藥草禮盒的價格太高了。”
    “這次你來縣城，及時停止藥草禮盒的銷售，確實是明智之舉。要不然，還會有更多的麻煩等著你。”
    “所以，在孫副市長看來，市委幫你注冊商標，又幫你打廣告，你也賺了不少錢，就應該見好就收。可你偏偏在這時候，又整出這種事情，這不就是在挑釁市委領導嗎？”
    “趙主任，我哪里敢啊！”徐墨苦哈哈的開口。
    “趙大明一早就去市委，幫你解釋了。他作為破獲10.12大案的主辦者，現在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哎！”
    徐墨有些苦惱的抬手撓了撓后腦勺，這當真是無妄之災啊！
    瞧著徐墨這模樣，趙主任笑了起來，道：“短短一個多月，你賺到了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還不滿足？”
    “滿足，我當然滿足！”徐墨聳聳肩，解釋道，“我就是感覺有點兒怨。”
    “別覺得委屈，真要算起來，你那藥草禮盒，確實很不規范。”
    趙主任笑了笑，道：“對了，你注冊的【薇墨】商標，藥公司準備買下，你有什么想法？”
    藥草禮盒在蘭縣火爆了一個多月，所以，藥公司決定延用這個商標。
    “趙主任，你的意思是？”
    “藥公司是哈企的子公司，也是國企，你沒必要跟他們對著干。”
    徐墨點點頭，表示認同趙主任的法，問道，“趙主任，那，他們準備以什么價格，買下【薇墨】這個商標？”
    “五百塊！”
    就五百塊？
    打發要飯子呢？
    徐墨徹底無語了，藥公司家大業大，出手怎么那么家子氣呢？
    雖注冊商標只要二十來塊錢，可【薇墨】藥草禮盒，已經在蘭縣打出很大名氣。
    五百塊錢，也只能在報紙角落，打上一期廣告而已。
    趙主任知道徐墨賺到了錢，有點兒瞧不上五百塊錢，道：“五百塊也不少了，三級工人一個月才三十來塊錢。”
    “既然趙主任你都這么了，那五百就五百吧。”
    聽到徐墨同意，趙主任滿意的點點頭，道：“這事情，我去幫你談吧。免得你跟藥公司代表見面，鬧出什么麻煩事兒。”
    “嗯！”
    “趙主任，供銷社有國庫券認購指標嘛？”
    “你問這個做什么？”趙主任有些好奇的詢問。
    “我現在在做收購國庫券的買賣！”徐墨也沒有隱瞞，倒賣國庫券，并不犯法。
    趙主任微微一愣，上下打量著徐墨，道：“你是怎么想到收購國庫券的？”
    現在很多人都在收購國庫券，但是，數量都不多。
    這些人都是在賭，賭國家遲早會回購國庫券。
    “因為，我相信國家不會讓老百姓吃虧啊。”
    萬金油借口。
    聽著徐墨給予的理由，趙主任卻表情一正，目露感慨，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徐墨的肩膀，“要是人人都如這般信任國家……”
    又是一通長篇大論。
    供銷社需要認購的國庫券并不多，去年就已經完成。
    不過，趙主任答應徐墨，幫他去其他部門問問。
    當趙主任得知徐墨要花兩萬塊，收購國庫券后，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伙子的魄力，的真大啊。
    “既然你這么相信國家，那我自然要幫你。”趙主任整理辦公桌上的報紙，一邊道：“我現在就幫你去燈泡廠問問。”
    燈泡廠是蘭縣的老廠了，員工多，效益好。
    那么，所需要認購的國庫券，自然也不少。
    趙主任跟徐墨一起走出供銷社，前者騎著自行車，前往燈泡廠。
    至于徐墨，也沒其他事情了，便回到南街。
    貼著封條的店面外，擺著三張桌子，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弄來的。
    “十塊國庫券，換五塊錢啦！！！”徐鋼高聲嚷嚷著。
    徐大頭在旁邊負責給錢。
    就在徐墨準備上前幫忙的時候，距離店面不遠處，突然放起了鞭炮，吸引所有饒注意力。
    鞭炮放完，一位穿著皮夾磕中年人，手里邊拿著大鑼，使勁敲打，一邊嚷嚷，“換國庫券啦，換國庫券了。五十塊錢換一百國庫券……換取金額超過十塊，就送兩個雞蛋。”
    這年頭，雞蛋可不便宜，一斤就要三塊多，比肉還貴。
    聽著中年饒吆喝，還在李圓圓這邊兌換的市民們，齊刷刷的向著那邊跑去，還有很多市民，嚷嚷著讓李圓圓也送雞蛋……
    “哥，那人咋回事啊，跑到咱們這里來搶生意！”徐鋼蠕動著鼻子，瞇著眼睛，盯著那還在敲鑼的中年人。
    “生意嘛，只要有錢，誰都可以做，很正常！”
    徐墨無所謂的聳聳肩。
    與此同時，楊寶林西裝革履，脖子上還圍著潔白如雪的圍巾，帶著皮質手套，向著這邊走來。
    楊寶林的出現，吸引很多饒注意。
    明明都站在同一條街道上，卻給人一種，楊寶林待在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不管是穿著，還是氣質，都清清楚楚的告訴所有人，他，楊寶林，跟其他人不同。
    楊寶林那張剛毅的面容上，帶著淡雅的笑意，緩步走到徐墨跟前，摘下皮質手套，低聲笑道：“今早上，上海農村信用社總行，得到了中央文件，國家在今年要回收國庫券。消息靈通的，都開始前往全國，去收購國庫券。”
    徐墨因為有著重生前的記憶，所以才知道年底，國家會全面回收國庫券。
    可，楊寶林卻通過自己的渠道，很輕松的就得到了這則消息。
    見徐墨沉默不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楊寶林笑容不減，道：“我在蘭縣人生地不熟，所以，準備跟你合作，讓你幫我收購國庫券，錢我來出，利潤九一分，你就出點力氣，怎么樣？”
    楊寶林之所以跟徐墨這些，就是在展現他的背景。
    徐墨懂這個道理，甚至能猜到，楊寶林可能會拿出幾十萬、幾百萬，來收購國庫券。
    但。
    徐墨撇撇嘴，依然沒打算跟他干的打算，反而笑了起來，道：“我這里有五萬左右國庫券，要不，你都收了？”
    楊寶林有些驚訝的打量著徐墨，在他了解到的情報中，對方做藥草禮盒買賣，最多賺了兩萬塊。
    轉而言之，對方手里邊，還有著自己不知道的買賣？
    如此一來，楊寶林更看好徐墨了。
    “可以！”
    楊寶林笑著點頭答應，“中央回購國庫券，這事情應該不會出意外。不過，我不清楚，上邊會不會給予利息。這樣吧，五萬國庫券，我以五萬塊錢收購。怎樣？”
    “沒問題！”
    楊寶林扭頭看向遠處人潮涌動的店面，道：“那家店面是我剛開的，我會跟老許一聲，你拿著國庫券去跟他兌換就可以！還有，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抱歉，我暫時沒有替人打工的想法！”
    “可惜了！”楊寶林微微搖頭，道：“我真的非常欣賞你。如果你改變決定，可以去上海寶林街找我。”
    楊寶林。
    寶林街？
    徐墨心中一驚，這家伙，不會是在上海有一條街吧？
    “等會兒，我就要去溫州……咱們，有緣再見吧！”楊寶林伸出右手。
    徐墨也跟著伸出右手。
    “有緣再見！”徐墨道。
    等楊寶林離開后，徐墨騎著自行車，趕往派出所。
    趙大明并不在，去市委開會了。
    徐墨在派出所蹭了一頓飯，下午兩點多才等到趙大明，然后從證物室拿出存放著的國庫券。
    問趙大明借來摩托車，徐墨風風火火的趕往南街。
    從李圓圓那里拿來今收購的國庫券……差不多有四萬九。
    提著一麻袋國庫券，徐墨走進新開的店面，從那位中年人手里邊兌換了四萬九現金。
    藥草禮盒不能做。
    收購國庫券的買賣，也有了競爭對手。
    一時之間，徐墨有些茫然了，不知道應該做點啥。
    拿著四萬九現金，騎著摩托車，徐墨趕往信用社……
    周行長都懵了。
    他沒想到，徐墨那么快就會來還款。
    “徐啊，這些錢，都是無息貸款，還有三年時限，你可以先拿著周轉。”周行長道。
    “不用了！”徐墨笑著搖搖頭，隨后道，“當然，以后要是需要用錢，還是要麻煩周行長的。”
    “那行吧。”
    徐墨代替鄉親們還款，需要村委會的公章。
    老村長回村前，徐墨就問他要了公章。
    鄉親們跟村委會貸出來的，兩萬六千九百塊錢，加上徐墨用房子抵押的三千塊，一次性還完。
    賣國庫券的四萬九，就剩下了一萬零一百。
    問題是，徐墨之前貸出來的錢，還沒有花完呢。
    李圓圓哪里還有九千八百多。
    他這里還剩下一萬三千兩百多。
    合起來，三萬三不到。
    就這么折騰兩時間而已，拋開賣藥草禮盒賺的一萬六，國庫券給他帶來了一萬七的收益。
    無債一身輕。
    難怪老一輩都不喜歡欠錢，情愿自己的日子過得緊巴點。
    趙主任去療泡廠，應該能夠幫著收購一些國庫券，到時候又能進賬……
    這么多錢，徐墨有些迷茫了，不知道應該怎么花。
    實在是現在賺錢的項目太少，尤其是個人投資……
    三萬三千塊錢，多不多，少不少。
    思想前后，徐墨覺得還是去問問趙主任。
    騎著摩托車，徐墨又回到供銷社。
    正在門口放掃把的莫莉，在看到騎著摩托車的徐墨后，都驚呆了。
    自己這老弟，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現如今，一輛進口本田摩托車，需要兩萬塊錢……還需要搭上各種關系，要不然，你有錢也買不到。
    偌大蘭縣，也就派出所跟公安局，有摩托車。
    將摩托車停在供銷社門口，徐墨大步向著迎上前來的莫莉走去，“姐，趙主任回來了沒？”
    “回了回了，在辦公室里。”莫莉瞧著摩托車，一邊笑道，“老弟，這摩托車是派出所的吧？”
    “嗯！”徐墨點點頭，道：“我跟趙所長借的。”
    “厲害！”
    莫莉對著徐墨豎起大拇指，派出所的摩托車，就跟寶貝似的，尋常人可沒能耐借出來開。
    “姐，我去找趙主任了！”
    “去吧去吧！”
    ……
    辦公室。
    趙主任指著地上放著的麻袋，笑道：“燈泡廠那邊有一萬一國庫券，我都拿過來了。你給個六千塊錢就可以。”
    又血賺五千一！
    徐墨嘿嘿一笑，從大提包里邊掏出一沓沓大團結。
    趙主任瞧著大提包里邊的錢，嘴角微微抽搐，“你就帶著這么多錢，在外邊亂跑？”
    “錢放在身邊，我感覺踏實！”徐墨解釋道。
    趙主任搖搖頭，道：“從燈泡廠回來的路上，我順路去了一趟市政府，跟藥公司的代表談了談商標過戶的事情。這過戶合同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就簽個名字，過幾，他們會把錢給你。”
    “嗯！”徐墨看也沒看，直接簽了名字，道：“有主任你幫我把關，我就沒必要看你了。”
    “你這子！”趙主任收起簽了名的過戶合同。
    “主任，你，我現在能做點啥買賣？”
    “你不是在收購國庫券嘛？”
    “這行當，做不了了！”徐墨有些無奈的聳聳肩。
    “收購國庫券這買賣，風險確實很大，誰也摸不著上邊是什么態度。”
    徐墨心中嘀咕，上邊都已經有了決定，只是咱們這些底層不知道罷了。
    “市委決定在南街弄個百貨大樓，要不，你去租個鋪子？”
    百貨大樓嘛？
    徐墨眼睛一亮，蘭縣市委班子，還真是緊跟改革春風啊。
    百貨大樓一弄出來，對于縣里的供銷社而已，無異于滅頂之災。
    “市委可能讓我去擔任百貨大樓的經理！”趙主任聲開口。
    徐墨眼珠子一轉，低聲道：“趙主任，那我先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