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協調航班。”傅景霄回答她，直飛北城的航班，因為北城暴雪停了，現在要改飛到離北城最近的隴市，再坐車過去北城。</br> 電話那頭沉靜了一會兒：“我早該想到你會去，那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br> “傅先生，已經安排妥當了，什么時候出發？”程康進了他的辦公室。</br> 傅景霄交代了兩句，然后切斷了電話。</br> 他轉身：“盡量早一點，急用的物資，看多少能托運，在隴市安排一輛車，先運送到災區，后續再安排人員對接。”</br> “好的，我馬上去辦。”傅景霄預想的，遠比程康想到的仔細，像是他這樣身處高位，想得卻是各方面的底層該是如何，程康不禁對他敬佩。</br> 傅景霄望著收緊了手指，雙手環臂，望著云城的雪落下來。</br> 他隔了一會兒，拿起了電話：“什么時候出發？”</br> “去的時候，看看她在不在隊伍之中，多照顧著她一點，她做起工作來是不要命的。”他沉了一口氣。</br> 給許今硯發了微信，但是他沒有回。</br> 她坐的那班航班是停運前的最后一班，應該已經抵達了北城了，照著北城雪災的狀況，很可能網絡已經斷了，并未收到他的微信。</br> 這讓他很擔心。</br> 以她的脾性，她應該沖在一線。</br> 念書的時候，就不是那種嬌弱的女孩子，何況當醫生這么幾年，更以為自己是鐵打的。</br> 魏云其說錯了，不是因為他不是醫生所以擔憂她，是因為他擔憂她去危險的地方，他不是愿意她當逃兵。</br> 只是因為她就她自己。</br> 他能不擔心她的安危嗎？</br> 找尋了這么久的人，他不希望她出丁點兒的事。</br> 時間希望走得快一點，他盡早出發，過去北城，雖說是公事，但他心底的私事是希望能和她并肩一起。</br> 像是回到他們過去的時候。</br> 讀大學那會兒，發生了小范圍的地震，學校接到了大學生志愿者報名，希望大學生能到災區去做登記和疏導工作。</br> 接到通知的時候，許今硯就報名了，還一聲不吭。</br> 是夏鹿告訴她的。</br> “為什么不幫我報名？”傅景霄質問她。</br> “我怕你罵我，我不敢告訴你。”許今硯低聲嘀咕。</br> 他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知道我罵，不知道報備一聲，讓我放心放你一個人去嗎？”</br> “地震已經過去了，所以不會有什么問題，不用擔心。”許今硯還安撫她的情緒。</br> 傅景霄其實早就已經先報名了，但是他沒有說，是因為怕她擔憂，許今硯不過就是和自己一樣的心思。</br> 當然后來她都沒有發現。</br> 還誤以為傅景霄擔心她，偏要跟著去。</br> 夏鹿和陳朵還吐槽她：交了這么一個黏人的男朋友。</br> 現在，她又是這樣。</br> 需要她的地方，她總是義無反顧。</br> 尤其是現在她已經自己有了能力，不再是單純作為志愿者，她可以去一線了。</br> 傅景霄垂下眼眸，轉身回去酒店收拾一下行李，隨后和程康前往機場。</br> 北城依舊大雪紛飛。</br> 仁合的醫療支援和云城其他醫院已經合并在一起，變成云城支援隊，從云城到北城，因為天氣狀況不好，本來三個小時時間，飛了五個小時才算落地。</br> “北城有難，感謝云城醫療支援北城，我謹代表所有機組人員，對來北城的所有醫護人員表示由衷的感謝。”機場在降落后，通過了廣播表達了謝意。</br> 此次航班都是醫療隊伍，他們下達北城之后，才看到了北城的狀況，雖然已經有道路管制在清掃積雪，但是人踏上去，就能感覺到雪已經沒過了腳踝。</br> “在云城只要穿大衣，到這里幸虧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絨服，要不然要凍死了。”周新抱了抱自己的手臂，長款的羽絨服包裹著她，但還是有一絲冷意。</br> 許今硯更加。</br> 她本來就挺能抗凍的，畢竟是在京市生活了五年的人。</br> 出門的時候就翻到了一件短款羽絨服，為了怕行李多，她直接套在了身上，行李箱空余的地方就放著醫用急救包了。</br> “許醫生，你冷不冷？”</br> “還行。”她哈著氣對著周新說道。</br> 整個支援隊伍是由仁合醫院的副院長盧峰帶隊，盧峰原本是骨科主任后來晉升成為副院長，在骨科有很多的臨床經驗，此次塌方很多都是外傷，他就主動請纓帶隊前往了。</br> 從北城下了飛機，去往最嚴重的的災區虹鎮，大巴非常不好走，一路上所有的醫護人員才看到災情的嚴重，遠比報道得更為嚴重。</br> 遍地的房屋都被積雪壓得坍塌，道路也塌了，到處都有警察和消防隊在協助轉移。</br> 車開到了虹鎮不遠的村落，因為橋斷了，河面又結冰了，車輪打滑，無法通行，隨后盧峰當機立斷，讓所有的醫護人員下車來，跟著對接的北城交接人員，步行到最嚴重的地區。</br> “所有人都扶著點走，路滑，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盧峰拿著喇叭朝著所有的人員喊道。</br> 眾人齊心合力，攙扶著走到了虹鎮。</br> 虹鎮是第一線，已經搭建了營救的帳篷，搜救隊在鎮上找尋受災群眾，讓他們到救援帳篷來救治。</br> 許今硯他們到了之后，就已經放下行李進入帳篷去與當地的醫護人員對接。</br> 盧峰和北城市人民醫院的領導對接：“這邊云城過來的支援隊，聽從你們一切調度，這是我們消化科副主任醫師許醫生。”</br> “我在急診待過，任何活都可以。”許今硯已經戴上了口罩，手也消毒過了。</br> “現在最主要還是壓傷，還有天氣寒冷導致受凍，還有很多因為埋在雪里救援有脾胃功能失調，上吐下瀉的。”</br> “知道了，王醫生帶周新他們先去分診那邊幫忙登記病人，并進行分流，盧院長，我這邊和神外的林醫生，骨科的康醫生一起先去了解病人情況，再作安排。”許今硯冷靜地做出了處理。</br> 盧峰點頭：“去忙吧，有什么需要隨時通知我們。”</br> “辛苦盧院長了，一路從云城趕過來。”</br> “應該的。”盧峰點頭，“重要的是先把傷員給救治出來，還是要靠我們特警同志和消防員同志的搜救隊，第一時間發現人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