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霄和許今硯是隔天到了嘉城的,其實傅景霄早就已經安排好了。</br> 兩人先是去了許今硯母親宋柔的墓地掃墓,許今硯也告知了母親自己已經結婚的消息,對母親在天之靈有了交代,同時還在墓前放了一盒喜糖。</br> 隨后,去了鄉下。</br> 沒想到許今遠也在鄉下。</br> “大伯。”傅景霄和許今硯帶了不少禮品過來,許今硯挽著傅景霄的手臂,“大伯,我結婚了,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先生傅景霄。”</br> “知道的,知道的。”許順天忙著點頭,他掃了一眼傅景霄,又補充道,“之前你弟弟回來說過的,你結婚了,真好,大伯也沒什么給你的,這一點心意。”</br> 許順天知道規矩的,給了一個紅包。</br> “不用了,心意我領了,大伯收著。”</br> “你這是看不上你大伯了,這是結婚的禮,必須要收著,要不然不吉利。”老人家的思想傳統,塞到了許今硯的手里。</br> 許今硯只能收下來了。</br> 她一開始沒有見到許順立,是許今遠從屋里把人扶起來的,鄉下地方冷,許順立穿著厚重的棉衣,看起來瘦骨嶙峋,臉上也沒什么血色,但還是步履蹣跚走了出來。</br> “硯硯回來了?”許順立咳著問。</br> 許今硯頷首,“是。”</br> “小遠給你姐倒水。”許順立扒拉了一下許今遠的手臂,想讓自己坐下來。</br> 許今遠已經過去了。</br> 傅景霄和許今硯杵在了許順立面前。</br> “沒和你打招呼就回來了,也是帶他正式見你一面,說不了什么好聽的話,從來也不會,來見你,是因為你是我的父親,他是我的丈夫,有這個必要。”在許順立面前,許今硯收起了小女兒的扭捏姿態,總覺得強硬對待才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br> 許順立聽著心里也是哽了哽,可他又有什么資格呢,在她成長的路上錯失了這么多,道歉也是徒然。</br> “爸,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今硯的丈夫傅景霄。”傅景霄頷首,尊敬地稱呼道。</br> 原本該是多幸福的場面,可到底是有距離感和生疏感。</br> 許順立點著頭:“坐吧。”</br> 許今遠端了水過來。</br> “去過醫院了嗎?”許今硯切入主題就問。</br> “昨天我帶爸去過了。”許今遠的神色凝重,但他還是微微一笑,“醫生說繼續吃藥,這段時間寒假,我會住在這兒照顧爸的,讓大伯也不用這么辛苦。”</br> “那就好。”許今硯明明面對的是自己的親人和家人,卻覺得不知道說什么話才是好的,甚至打著腹稿,但卻說不出什么親昵的話語來。</br> 許今遠對他們說道:“我去村口買點菜過來,今天中午大姐和姐夫就在這兒吃飯吧。”</br> 還沒等許今硯回答,傅景霄答應了。</br> “那我和你一塊兒去吧。”許今硯尋思了一個出去的理由,“你要一起去嗎?”她問傅景霄的意見。</br> “買個菜還要這么多人,他到底是新女婿,用不著去,留在這里休息好了。”許順立說了兩句。</br> 傅景霄也默認了這個結果。</br> 許今硯和許今遠姐弟就出去了,許順天說去地里擇菜回來。</br> 鄉下房子的堂前間里就剩下許順立和傅景霄。</br> 隔了許久,許順立才開了口:“把人都支開,是因為有些話要和你說。”</br> “好,您說。”傅景霄清楚,在剛他開口說人的時候,他就有意識到,所以他也沒有拒絕留下來。</br> “我們家條件不好,之前你來我的時候,我也沒給你什么好臉色,但你和今硯如今結婚了,有些話我還是當講的。”許順立咳嗽了兩聲,又頓了頓,“我虧欠了今硯很多,但她給自己活出了一條路,我知道她生性善良,憑我以前怎么對她,她現在就是不管我,也沒人說的,可她還是錢拿出來給我看病,不管是不是責任,她到底還認我這個爸的,但人生也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是我做錯了事情,我該要得到報應的。”</br> 是他在前妻過世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不會再婚了,結果不到一年就帶人進門,原以為是給許今硯一個完整的家,卻也是自己拆散了一個家。</br> “都是過去的事情,我說這些也不過就是想讓你知道,她嫁給你,我什么都沒出,但以后的日子里,我不想要因為我什么都沒有出,你和你的家庭會因此低看她,因為她是真的好,只是不該是成為我的女兒,拖累了她。”許順立病的這些時間里,他已經看過了人生百態,那些惡劣的態度都已經被病痛折磨到沒有,也開始反思自己了。</br> 傅景霄抬眸,也不用和他辯駁任何了,因為看著眼前的人,消瘦而無力,他不相信天道輪回,但確實人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而買單。</br> “爸,如果我說很多安慰你的話,或者說,我對您沒有什么意見,我也是騙您的,一開始我對您是有敵意的,因為今硯在我這兒是最好的,所以我為她過去所受的苦而心疼,所以我找到你,希望你們買斷關系,可我錯了,在她心里,你對她做了再不好的事情,她還是認定你是父親的,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但這從來不妨礙她在我這里的分量,我的家庭,我的父母也不會因此低看她任何,因為她值得被尊重和愛護,和她結婚是我的選擇,我會為我這個選擇負責一生,結婚前,我已經做了財產申請,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屬于她,當然她不會知道,因為以她的個性,肯定不會要,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卻能護她一輩子安穩。”傅景霄沒有一絲猶豫表明了自己的立場。</br> 這下,許順立舒出了一口氣:“那就沒有什么遺憾了。”</br> 許順立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神堅定,神色淡定,從他之前過來談判的時候,他就清楚,是個眼里只有許今硯的人。</br> 許今硯和許今遠買了東西回來,兩人也談好了,傅景霄已經起身去廚房幫忙去了。</br> 中午是傅景霄和許今遠做的菜,幾個人坐在木桌邊上吃了飯。</br> “新姑爺才上門,還去燒菜,倒是我們沒有規矩了。”許順立還是老想法,男人么不進廚房,但他的兒子和女婿都是廚房一把手。</br> “大姐和姐夫一起的時候,姐夫就沒讓大姐動過手。”許今遠補充道。</br> 許順立低頭,在家做了很多事情的許今硯,在別人那里,被寵愛著,他就什么話都沒有了。</br> “新姑爺人好,是今硯的福氣。”許順天回了一句,“命里就帶著的福氣。”</br> 傅景霄看向了許今硯的方向,回:“她也是我的福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