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霄從青城走了之后,許今硯就搬回了原來的房間里和白芷一起住,后面的兩天的行程,基本上都是上課,然后外加去參觀青城本地一個醫學研究實驗室的新的醫療器械。</br> 行程排得很滿。</br> 最后一個晚上還有一個告別晚會,儀式感十足。</br> 主要也就是大家做了一個座談會的群,想要聯系的互相加一下微信,留下聯絡方式,然后就在宴會廳內就唱唱歌,氣氛還算不錯。</br> 畢竟這四天,該討論的討論過了,合作的也合作過了,都比較熟悉了。</br> 現在的座談會也不會老生常談,都年輕化,比較玩得起來。</br> 許今硯是在中間的時候看到手機在響了,她接起來電話,聽到耳邊都是音響的聲音,她起身往外走去:“等等,里面吵,我聽不到。”</br> 她小跑著出了門。</br> 外面安靜了不少。</br> “喂……”她回了電話里的人。</br> “吃過晚飯了嗎?”傅景霄在電話那頭問她。</br> 許今硯嗯了一聲:“早就吃好了呀,也不早了,你工作順利嗎?”</br> “還好,能應付,昨晚怎么說回房間打我電話,怎么沒有打?”傅景霄質問的口氣過來了。</br> 許今硯吐了吐舌頭:“太晚了,白醫生都睡覺了,我不想打擾到她,我記得我和你回微信讓你早點休息了,你不明白早點休息的意思?”</br> “可以,你和我玩文字游戲了。”傅景霄很無奈,但很卑微。</br> “我說的是事實。”許今硯義正言辭。</br> “你那邊什么事情,有點吵?”傅景霄剛聽到很重的音響聲,他說了幾句話,她都沒有聽清楚。</br> 許今硯靠著墻,望著自己的手指甲,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就我們有個結業的告別晚會,就大家在一塊兒唱唱歌。”</br> “我都很久沒有聽你唱過歌了?”傅景霄在電話里表示遺憾。</br> “我又不唱,我聽他們唱。”許今硯輕笑。</br> 忽然,門開了,里頭的人喊道:“許醫生,輪到你點的歌了。”</br> “我來了。”許今硯擋住了手機回了一聲,那個喊他的人是韓楚,剛剛正好他們選了同一首歌,大伙就讓他們一起唱了。</br> “小騙子。”傅景霄在電話里可聽得一清二楚。</br> 許今硯匆匆和他說道:“我要去看表演了,不和你說了。”</br> “好,早點回房間,到房間跟我說,不要喝酒,飲料也少喝點。”傅景霄叮囑了好多聲。</br> 許今硯忍不住道:“爸爸,您管得好多啊。”</br> “想生女兒想瘋了。”他回應。</br> 許今硯直接給他掛斷了,她走過去的時候,韓楚給她門拉開了,她微微頷首:“謝謝你,韓醫生。”</br> “和你爸爸打電話呢,不會是想家了吧?”韓楚和她攀談起來。</br> “啊?”許今硯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她一時不知道該要怎么解釋了,“沒有,就隨便打個電話。”</br> 她就開玩笑的,但怎么解釋給他聽呢。</br> 叫男朋友叫爸爸這算是什么怪癖。</br> 誰讓她男朋友非要養女兒呢,她就勉強扮演一下,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br> 許今硯和韓楚進去之后就輪到了他們點的那首歌了。</br> 兩個人同時拿起了話筒。</br> 許今硯先開口:“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br> 這不算時下流行的歌了,是幾年前的老歌了,但是紅遍了大江南北,誰都會哼唱兩句,可從她清朗的聲線里傳出來,仿佛真的在青花瓷的意境之中。</br> 等她唱完了她的那段之后,韓楚提起話筒繼續跟上去:“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br> 韓楚的聲線不像是原唱一般有點迷蒙的下雨之調,而是干凈而清脆,所以每個吐字都非常清晰,聽出了另外一種感覺。</br> 他望著許今硯唱著,許今硯轉而對著屏幕看著歌詞,她沒那么好的記性。</br> 她喜歡唱的歌,也不過就是因為某人喜歡聽,她才去學唱的,只因為當初追他費了太多的勁了,讓她什么十八般武藝都學會了。</br> 喜歡一個人,讓自己變得優秀這句話在她身上踐行。</br> “許醫生和韓醫生,看著挺般配的。”底下有同行的學員調侃道。</br> “連選歌都是選同一首,是挺默契的,要不我們做個現成的媒人吧,來參加個座談會,撮合成一對兒也挺好的。”后面有人起哄。</br> 坐在他們中間的白芷轉頭和他們解釋:“許醫生,名花有主了,很快要結婚了,所以,韓醫生是沒機會了。”</br> “這樣啊,那就太可惜了,我看許醫生年紀挺小,我還未剛畢業不久呢。”</br> “嗯,好好聽歌吧。”白芷一笑而過。</br> 難怪別人會誤會,男才女貌的搭配永遠是很養眼的,只是他們沒有見到過許今硯的男朋友,那才是頂配。</br> 告別會結束之后,回去房間的時候,白芷和許今硯在聊天聊到唱歌。</br> “歌唱得挺好聽啊?”白芷說道。</br> “喂,還說呢,你說要和我合唱的,一會兒就把我推出去了。”許今硯忿忿地和白芷說道。</br> 一個房間至少出一個節目,本來兩個人說好要合唱一首的,結果許今硯挑的歌,白芷說她不會,她唱不好,讓她獨唱。</br> 后來選歌又莫名其妙和韓楚選同一首,就只能做堆合唱了。</br> “我沒你唱的好聽。”</br> “謙虛了吧。”</br> “真的,只是我沒想到你唱男生的歌這么好聽!”</br> “不瞞你說,為了一個人學的。”許今硯想到在寢室宿舍樓里天天練的時候,差點被夏鹿和陳朵趕出去。</br> 現在還記憶猶新呢。</br> “許今硯,你能滾出寢室,去操場上唱,你愛唱多響就唱多響,我們攔不住的。”夏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br> 陳朵把她往外拽出去。</br> 許今硯抱住了寢室的門:“我小聲一點,你們忍忍,我都報名了校園歌手了的,等下不會的話,會出洋相的。”</br> 雖然他們醫學院的學生,才藝么,有最好,沒有也不怪他們,他們靠的不是才藝,而是才華么。</br> 可許今硯還是為了引起傅景霄的注意,去報名參加了,她就是想要唱給他聽,告訴他,你喜歡的,我都會做到。</br> 最后她進入了校園歌手的決賽,主持人問她:“進入總決選,有什么想法嗎?”</br> 她對著臺下的觀眾說道:“我只想知道,他有沒有來聽我唱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